第35章 近乡情怯

便宜老公死遁后,我和小叔HE了

洛槐倒也不至于完全推心置腹,一时间把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

他和余穗认识才半个多月,虽说只是关系还没有很亲密的室友,虽说相处得还算舒服,但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不是一起吃顿饭就能交代出去的。

他只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心情变幻实在大起大落,想找人说说。

就是那种,需要一个容器来装这些东西,不需要回应,不需要解答,只需要有人在对面坐着,安静地听。

余穗这种话少的人,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善于倾听的那种。

得到对方的肯定,洛槐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焗龙虾,叉尖滑了一下,在瓷盘上刮出一声细微的响。

他没有抬头,用手背支着脸,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呢,我有一个亲人,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她和我感情很深厚,是亦母亦姐的存在,但是……”叉子被洛槐拿在手里晃着,他的眼神温柔下去,“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很久很久没见面了。最近,可以有一次见面的机会,我有点紧张。我怕她过得不好,也怕……她埋怨我的一些决定。就是我可能没按照她期待的样子去生活。”

他顿了顿,把叉子搁在盘沿上,终于抬头,看向余穗。

“你说,她会怪我吗?”洛槐问。

嗓音柔和而轻盈,和平时那个插科打诨的洛槐判若两人。

余穗安静地听着。

他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筷子搁在筷托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

洛槐话音落下,他却没有急着回答,垂着眼帘,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看着洛槐。那双总是冷冷清清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或是好奇,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说实话,我没法理解你的心情。”余穗说。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这种感觉可以称为……近乡情怯?但我觉得,既然你们的感情很深厚,那么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个人应该会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而思考。所以,你不必为此烦恼。”

洛槐用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余穗。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颗泪痣照得格外分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发自心底的笑。

“真的吗?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余穗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洛槐觉得这就够了。

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分析,不需要感同身受的眼泪,就是一个人坐在对面,听完了,想了,然后给出了一个不敷衍的回答。

和余穗做室友这件事,大概是回到洛家之后发生的最好的事情之一。

洛槐又拿起叉子,把那只被戳了好几个洞的龙虾从壳里挑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他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过了一样,褶皱展开,变得平整而柔软。

“那我再问你个别的。”

洛槐咽下龙虾,擦了擦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闻言,余穗抬头看着他。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个朋友,他已经结婚了,但是是契约婚姻,没有感情的那种。那他还能……”

洛槐的叉子在盘子里画了一个圈,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忽然扭头看向别处,声音急了起来,“哎呀算了,不问了,你当没听见吧。”

他又把叉子放下了,有些急切地喝了口饮料。

余穗坐在对面,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拿起筷子,重新慢慢吃了起来。

后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洛槐又断断续续地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余穗偶尔回答,偶尔不回答,不回答的时候就用那种“你确定要问这个”的眼神看着洛槐,洛槐就识趣地换下一个话题。

聊着聊着,洛槐也从余穗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余穗不是本地人,普通家庭,独生子,没对象。

“我毕业后想找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做工程师,”余穗说得笃定,“然后找个女性Beta结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洛槐举起杯子。杯子里是可乐,哪怕餐厅里有无数种高档的看起来包装讲究的饮品,他还是打了杯可乐。

余穗愣了一秒,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洛槐说,“一切顺遂。”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后两个人打车回家,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照进车厢,又在下一秒被甩到身后。

洛槐靠着车窗,眼皮有些重,但没有睡着,呆呆看着外面的一切,余穗坐在另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在餐厅里的那些柔和又一次变回了冷清的样子。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一同下车,并肩走进单元楼,回到家。

他们互道晚安,各自收拾。

洛槐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在床上坐下,顿感浑身轻松。

热水把一天的疲惫都冲走了,浴巾里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床单是下午刚换的,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气味。

他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棉被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发了一会儿呆,片刻后,他把目光收回来,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把闹钟设好然后睡觉。

屏幕却忽然亮起来,紧接着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洛槐垂眸看去,是一个未知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谁啊?诈骗电话?

洛槐本着清醒大学生的反诈认知,直接摁下挂断。

但没过几分钟,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奇怪……

洛槐皱着眉头接通,始终以为是推销电话,已经准备好了那句“不需要谢谢”。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嘴巴张开,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先开口了。

清冷却带笑的声音,入耳挺悦耳的,但却莫名让人心生寒意。

“喂?你是洛槐,对吗?”

洛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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