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0,000.00】
三千万。
洛槐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干干净净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齐齐的三千万。
要知道,他同意嫁到林家,就是因为林宇赫家给的彩礼是一千八百多万,那笔钱是林宇赫父母看在洛家的面子上给的,是商业联姻的价码,一次性给到位,全是洛槐自己的,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草率把自己嫁出去。
但裴既珩给的这张卡里,是整整三千万啊,够他嫁过去,再添上很多很多生活费了。
但裴既珩说给他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张名片,“缺钱,你可以找我”,然后就在桌上拍了这张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洛槐当时以为卡里最多也就是几十万,或者几百万。一个人再怎么有钱,也不至于对一个认识几天、还小他六岁的毛头小子出手这么大方。
啧啧…...
洛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柜员说了声“谢谢”,把卡收好。
他走到自助服务区,用手机银行操作了一会儿,从那张卡里转了一部分钱到自己的日常账户里,不多,够他富余应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房租和生活费,还有一些余力去处理姐姐的事情。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动裴既珩太多的钱。一来不想欠太多人情,这个人情他还不起。
二来,他总觉得这卡里的数字大的让他不安,过于丰厚了,拆开的时候不是惊喜,是心虚。
洛槐骑车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里还在想这事。
裴既珩是得多有钱啊,随便打发一个掌握他把柄的人,都能随手给这么多,更何况洛槐还没真正到要威胁他的时候呢。
十几分钟后,洛槐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还车区,踩着楼梯上楼,开门。换了鞋,把书包丢在玄关,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久久缓不过来。
然后呢,他又开始没理由想到和裴既珩相处的那些点滴了。
抛却所有事情不谈,小叔这个人,真的是具备成熟Alpha的一切魅力。脸好看,身材也好,虽然脾气难以捉摸,但还蛮细心的,那方面也……
打住!
洛槐拍了拍脸。
洛槐洛槐,你干嘛呢?好歹已婚了,虽然和那傻子没有感情,但也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接近小叔就是想和这样一个有钱有权的人扯上关系而已,你是去利用他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洛槐这样说服自己,但他自己都觉得心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长大了一点点。
像一棵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草,明明不该长在那里,偏偏就是长了。
正胡思乱想,玄关传来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洛槐看到余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装着几样打折蔬菜。他换了鞋,面无表情地提着袋子往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淡淡地看了洛槐一眼,没有说话。
洛槐眼睛一转,从沙发上飘起来,一把搂住了余穗的脖子。
余穗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他下意识扶住蔬菜,但没挣脱洛槐的手臂,就那么僵在原地。
“走,”洛槐松开他,顺手把那袋打折菜从余穗手里夺过来,草草塞进了冰箱,“晚饭我请,多贵都行~”
余穗站在原地,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中彩票了?”
洛槐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
余穗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了。
“行。”他说。
*
洛槐最后选了一家还蛮贵的高端……自助餐厅。
不过对大学生来说,那种格调满满却死贵,说不一定点半天点了首曲子的餐厅,还真不如一顿高价位自助餐来得划算。
餐厅开在商业中心顶楼,二人站在门口。
余穗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那块写着“晚市698/位”的价目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谁懂,他今晚那兜菜才花了十八。
“你真中彩票了?”余穗又问了一遍。
洛槐冲他笑了笑,没解释,只拉着他,认真道:“走吧!”
服务员领他们进去的时候,余穗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穿着体面的食客,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洛槐注意到余穗的那点犹豫。
从洛槐的生活习惯来看,余穗大概一直觉得他和自己差不多。合租,骑共享单车,买打折菜,衣服穿到起球也不扔。
洛槐确实没在余穗面前展现过“有钱”的样子,事实上他也没什么钱可展现的,回洛家之前他是一个钢镚掰成两半花的人,回到洛家之后的钱全部攒着,还交出去了,现在兜里剩下的那点看似富余的生活费,也是今天才从裴既珩的卡里转出来的。
余穗不是爱占人便宜的人,这点洛槐早就看出来了。
合租这么久,两个人从没为钱的事红过脸,水电费对半分,买菜各付各的,余穗多做了饭也不会专门找他A油盐钱。
今天洛槐突然说要请客,还请这种价位的,余穗会不好意思,洛槐一点也不意外。
落座之后,余穗坐得有点拘谨,他看了看桌上的餐盘和餐具,又看了看洛槐,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声来。
洛槐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在盘算这顿饭要不要A钱。
于是洛槐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放心,反正我有钱请你。走,拿吃的去!”
余穗被他从卡座里拽起来往取餐区走,两个人先绕了一圈,把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全拿了一遍。
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吃,吃了一阵,洛槐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餐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彼此的表情都烘托得柔和了一些。
周围是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和其他食客低低的交谈声,嘈杂但不吵,刚好能把那些太安静的部分填满。
“余穗,我还挺喜欢你的——”洛槐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余穗的反应比洛槐预想的要大得多。他整个僵住,脸上的表情从惯常的冷淡变成了戒备,正襟危坐起来,非常认真地开口:“我是beta,不喜欢alpha和omega。”
洛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你别怕,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笑够了才收住表情,认真地看着余穗,“我就是想说,我和你投缘,想和你聊聊我的事情。你想听吗?”
洛槐眨眨眼。
余穗看着他。
半晌,余穗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