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有人用了比原定价格翻倍的数字把你姐弄出去了。”
司墨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汤,抬眸看向洛槐,似笑非笑,“我记得人很快就被接走了吧?你怎么不专程去和我打声招呼?”
他歪了歪头,“我很伤心呢,以为没有和你见面的机会了。”
洛槐咬牙,试图强行站起来,两侧的保镖直接维持摁着他的姿势,让他动弹不得。
洛槐只能压着火气,压着嗓子问:“少废话,你想要什么?钱吗?还是我?”他盯着司墨,语气认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绝对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司墨笑了,他向前倾身,伸手用指尖挑起洛槐的下巴,“我当然想要你了,你不知道你这副小模样有多可爱……”
洛槐拧着眉猛地别过头,下巴从司墨的指尖滑开。
“别特么碰我!”
司墨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不悦,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里,欣赏着洛槐气呼呼的样子。
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令人不适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缓缓爬过洛槐的脸。
半晌,他垂下眼帘,嘴角那抹笑意淡去了。
再开口时,语气也正经起来,刚才刻意展现出的轻佻暧昧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的靠山是裴二少。”他看着洛槐的眼睛,“但是洛槐,我希望你明白,有个人比裴既珩厉害多了。”
话音落下,洛槐一怔。
他本来还恨不能挣脱开束缚把司墨摁地上揍一顿,此刻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担忧?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你……你说的那个人,是他大哥?”洛槐的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说也听了多次了,他不禁对这个神秘的裴家长子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裴既珩从来不提他的家事,洛槐知道的全是空白。
司墨闻言,没有惊讶。
他点了点头:“裴砚君。”
他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他比裴家老头子还传奇。裴家交到他手上后,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扩张,一跃成为整个港城的商业龙头。”
他顿了顿,眸子眯起,“这么和你讲,说是他手下掌握着三分之一座城市居民的生死都不为过。所以,无论裴二手下那些产业有多花里胡哨,他都不可能是他大哥的对手。”
他看着洛槐,一字一顿,“听懂了吗?”
洛槐心头一阵发紧,他忍不住问:“可他们是兄弟啊?没理由斩尽杀绝。”
司墨靠回椅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多了一层洛槐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抑或是唏嘘。
“你不知道吧,裴砚君是裴老头子第一位妻子的儿子。那位夫人生完他不久之后离开国内再婚了,裴二是第二任夫人的儿子,也就是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几个字落得更重,“他们只有一半血缘,甚至连年龄都相差了十三岁。”
洛槐愣住了。
他以为裴既珩和裴砚君之间至少有总归是血缘的东西存在,却没想到事态是这样的。
脑子在飞速地转动,他试图把所有裴既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露出的表情重新翻出来,放在这个新的信息下面重新审视。
裴既珩曾说“等一些事情结束”、曾偶尔流露出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沉闷、那些沉默里藏着的东西,忽然都有了些晦暗的颜色。
司墨看到他的反应,饶有兴味地挑起眉。
于是他继续说:“其实裴家一共有三个儿子,裴既珩的母亲生了两个,后来死于一场大火,第三个孩子还没成年就失足坠海死了。所以裴家一下子没有主母,也只剩下两个儿子,还是不同母亲所生的。”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你自己品品”的眼神看着洛槐。
“那么,时间一长,你觉得他们不会去争那份不菲的家产?”
洛槐听得不太高兴,或者说不舒服。
司墨这话说的就像小叔在那个大哥面前毫无翻身的余地似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人在他面前说裴既珩不行。
洛槐攥紧了拳头。
他相信小叔不是等闲之辈,也想起他隐瞒Alpha身份的事……
如果一个人能从成年之前就开始伪装自己,那他一定比表面看起来要深藏不露得多,他觉得,小叔只是在韬光养晦。
洛槐深吸一口气,顺水推舟地试探着问:“可是外界不都能看出来?非要比较,我小——裴二少不是更示微么?那他大哥更没必要害他啊。”
司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洛槐,几秒后,再次开口:
“你不懂,两相制衡还好,可能会因为忌惮而维持体面。但裴大比裴二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裴家是个龙潭虎穴,只要老爷子一走,裴砚君绝对会把所有家产据为己有。届时——”
他略一沉吟,看着洛槐的眼睛眯起,“斩尽杀绝,也就是顺手的事。”
洛槐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地板,喉结一滚,忽然一阵心慌。
裴既珩昨天一天都没回复自己,到底是忙还是出了什么事?如果他大哥真的如此危险,那…裴既珩之前所有安慰自己的话忽然变得不那么让人安心了。
会不会是他为了尽快给自己交代,提前和他大哥对抗?那、那要是……洛槐不敢想。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片冷汗,呼吸都急了不少,须臾,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闻言,司墨眼神柔和下去,声音也是:“我在救你。”
他说。
“待在裴既珩身边太危险了。他也肯定只是把你当作玩物,但我不一样。洛槐,你及时抽身,我的实力虽然没有他们那么雄厚,但只要你不被牵扯到裴家的关系里,我完全可以保护好你。”
他边说,边堪称优雅地蹲下身,与洛槐平视。
“你得相信我。”司墨将声音压低,“裴砚君最近回国了,只要他察觉到你是裴既珩身边的人,他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你消失。”
话音落下,洛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他想起裴既珩和霍嘉年最近反常的反应,终于意识到,裴砚君真的很可怕。
司墨站起来坐回对面的座椅,端起茶杯,满意地看着洛槐的反应。
“你好好想想。”他说,语气恢复从容,“我这次不是来威胁你。”
他抬起头,眼睛认真:“是真的为你考虑,怎么样?跟不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