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采样没有切片甚至没有询问她愿不愿配合做研究。
于殊在讲解完丧尸病毒始末后就以还要工作为名,把她们给请了出去,包括江洄。
门口等候的士兵把她们领出实验楼。
沈确要的东西已经运来了,外头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改装棚。
不得不说官方的人效率好高,她们早上去实验楼的时候那棚子还没有。
而且也很守信用,不仅是改装房车的零配件,还有她们原本的物资,士兵说那台保时敏捷就停在外头的停车场里,钥匙先交还到她们手里,随时可以取走。
不仅有棚子,陆锦川还派来一名懂汽修的士兵,帮沈确一起干活。
孟凛刚听完海量信息,心里有些乱,想自己静静思考一下,就没跟着沈确去车棚。
但她也不想回屋,屋里闷得慌,外头呢又全是士兵,站岗的巡逻的,看得尸心里怕怕的。
幸好还有一个熟人,孟凛于是决定留下来落井下石。
江洄孤苦伶仃的蹲在树荫下。
孟凛走过去,戳戳。
丧成一朵蘑菇的人类抬胳膊搡她,语气很冲:“干啥,不吃别扒拉!”
虽然心里已经决定要让让她了,但看这家伙这么失落,丧尸的心情还是不由好了起来。
脑海中扬起小皮鞭,脸上笑得贱贱的,凑近道:“欸,你是不是,对于姐姐,有想法?”
江洄扭头诧异:“你咋知道的?”
废话,明眼人哪个不知道,看你那副不值钱老是往上贴贴的样子!
“你都看出来了。”江洄垂头叹气:“那沈确那个死鬼肯定也知道,她居然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为情所困,对我一点耐心也没有!”
那倒也不然,她在这方面是真木头。
孟凛闲着也是闲着:“那你,跟我说,我听听呢?”
江洄对她十分有一百分不信任:“你不会是想套我话吧?落井下石?趁我病要我命?”
孟凛惊讶:“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你也不是人呐!
江洄转头瞥她一眼,想怼,忍住了。
这事好像还真的只能和她说说。
于殊的保密等级太高,跟别人根本不能提,她也算是局中人。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三年前那场行动,她和沈确的人生完全被改变。
江洄原本的任务是接近孟凛,同时在课题组取得于殊的信任,争取得到更多信息。
想当年她也算是情场浪子,经验丰富,谁知道竟然第一步就在大小姐手上折戟。
二号目标失败后,老陆就让她全力投入一号目标。
但于殊,她不是人呐,她是一台机器,一个卷魔,她不仅卷手下的人,也卷自己,江洄就压根儿不是这个专业的选手,却被迫跟着卷生卷死,日日开组会被cpu,累得简直不想活了。
单单是为了赶上进度,恶补知识,她就秃了一大片……
但于殊别说是信任了,就连她端茶倒水送咖啡,她的态度都冷冰冰的。
就在她像牛马一样埋头努力了大半年后,有一天,毫无征兆的:
“其实你不必做这些,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手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江洄都没反应过来:“啥啥目的?”
于殊看了眼她送来的咖啡,表情平静:“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档案做得天衣无缝吧?”
“……”江洄头一回感到这么慌:“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做这些额外的事。”
于殊端起咖啡,看着手里的报告,头也没抬:“你可以继续留在这。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课题,只要你们不干扰我做研究,其他的随意。”
将情况上报后,老陆却没有让她撤走,上头的人对于于殊会发现好像并不意外。
也是,于殊是江洄这辈子见过的智商最高的活人。
她其实也不意外,只是尴尬得想死。
虽然双方心知肚明,但既然没被于殊踢走,手上的活儿就得继续干。
有时候人不逼自己一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能吃苦!
三年,整整三年!
在任务即将完结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很靠谱的师姐。
那时她还没有对于殊动心,又或者说动心了自己并不知道,如果一切顺利,她本应回到医院工作,与于殊再无交集,但偏偏那普通的一天,改变了一切。
海外行动组经历重重困难,终于夺回了孟凛的冷冻仓,在冷冻仓运输回国后,褚步庭答应配合,条件是她们必须保护她女儿的安全。她们将会面地点定在了中部某城,褚步庭的工厂和私人储存室都设立在那,冷冻仓将保存在她准备好的储存室里。
沈确是褚步庭点名要的人。
因为是机密任务,人走得又很匆忙,原本的安排是等孟凛打电话找到她这儿,她再顺势帮忙遮掩过去,离开一两天而已,就说是家里有事,手机坏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寸。
就在老陆她们离开的前后脚,于殊忽然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查找监控,却完全查不出端倪,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行窃,她立刻告诉了江洄。
就在两人检查是否丢失什么重要文件的时候,一帮A国人闯入发动袭击。
江洄日常用的手机在打斗中损毁,好在学校周边一直安排有人手,保卫人员匆忙带着资料,保护两人进行转移。
同一时间,丧尸病毒爆发。
孟凛本已经被周密的保护起来,这边的安保组接收到A国人袭击的消息时,她已经出了门,开车去往学校。
安保组跟随在后,仅仅一步之差,他们遇到了丧尸造成的连环车祸,被阻挡在路上,而学校里,于殊和江洄却已经离开。
孟凛会变成丧尸,是意外中的意外。
但这些沈确没有说,老陆看起来也没有说明的意思。
江洄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动的心,以前我真是挺怕她,她这个人确实是天才,但天才大多有病不是?她就完全没有感性的一面,像个只知道工作的AI,共情力为零——”
孟凛摸着下巴:“懂了,你是,斯德哥,尔摩。”
江洄:“……我还翼德跟尔康呢。再扯淡我不说了昂!”
孟凛刚起兴:“说、说说说。”
“哎,简单说吧,大学我不是就在她的课题组吗?丧尸病毒爆发后我俩还在一起工作。”
末世初期,一片混乱,她们也是几经辗转,遇到无数次危险,才好不容易在西北安顿下来。
那时指挥部和基地都才建立不久,研究所同步成立,于殊也被招揽。
于殊是天才,为人冷傲孤僻,但科学家哪个没点傲气。
她说话太直,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在一个讲究集体主义的地方我行我素,甚至当众说出‘人类就算灭亡了也没什么值得可惜’这样的话,加上官方虽没明说,但同在一个圈子,总有人听闻过风声,对病毒来源的推测,她身为孟凛的学生,自然被认为并非同路,不受待见。
于殊在研究所待不下去,想要离开,老陆出面争取。
当时医院缺人手,江洄主动申请,却被老陆再次安排到了于殊身边。
“她亲自点名要你,说是要个熟悉的,信得过的人当副手。”
“你主要工作就是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再就是研究所里边儿那么些人呢,你帮她传个话,说个事儿,懂吧?给翻译翻译,大家都同事,别弄得那么僵。”
江洄也不知道“熟悉信得过”到底是于殊的原话,还是老陆忽悠她。
但她还是接受了组织的安排,大抵就是那段在研究所同甘共苦的时间,让江洄产生了另外的情愫。
世界越黑暗,越可见人性迸发的光辉,究竟是哪个瞬间,她不知道。
是在病毒隔离室还未完善时,敢为众人先的一句“我来”?
是在士兵食物紧缺的时候,额外补给粮发到手中,她淡淡一句“和他们一起分了吧”。
西北未知的日日夜夜,荒漠戈壁上皴裂的皮肤,美到震撼的银河,是鲜血淋漓,挥汗如雨。
或者,仅仅只是分到食物的士兵在拓荒缴获物资后,送来的一小罐粉末。
“咖啡?”又是两夜没怎么阖眼,于殊眼底疲惫青黑。
捧着杯子认真嗅了嗅,忽然笑了起来,“加糖了?三颗?”
江洄站在桌后,只觉她笑起来,比辰星璀璨,“加了,还抢了赵主任的一块。”
于殊垂眼摇了摇头:“我以前从不喝加糖咖啡,果然时事异人。”
江洄坐在桌角,刻意轻松:“人都会变的嘛,吃点糖,甜一甜,明天说不定好运就来了。”
窗外鹅毛大雪,寒风拍得窗户哐哐直响。
于殊喝了一口,递给她。
江洄诧异:“不喝了?给我?”
明天她们要接收一个边境送来的变异活体样本,危险性很高。
“谁说不喝了?”于殊难得开了个玩笑:“分你点好运罢了。”
孟凛听得津津有味:“那你,追、追了没有?”
“这不一直在追吗!”江洄没好气:“她就跟沈确一样,断情绝爱,一心只有工作……”
“哎?对啊,要不你给我说说,你是咋把沈确搞定的?好端端一个工作狂,现在都要带着丧尸私奔了,你是给她下蛊了,还是每天偷偷大郎吃药了?”
哈哈哈,真好笑,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这几天见了这么些人,哪个也不像是给沈确洗脑的。
那个老陆最可疑,感觉很了解她,但和她猜的那种可能又不太像。
虽然但是,在死对头面前,面子绝不能输。
“嗯~~~?不猪道~~~”
丧尸搔首弄姿,嘟嘟嘴:“反正,尸的身材,很曼妙~”
江洄:“………”
老娘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问你!
“看到这个了吗?”江洄用手比了个枪。
孟凛:“干巴爪子。”
江洄:“……”
孟凛:“八?”
江洄:“是枪!枪!——我枪法也很曼妙!”
她说完一蹦而起,拍拍屁股就要走。
孟凛赶紧抓住她:“先别,走!我也有事,想问你。”
“哈!你啊?”刚才还蔫吧的人,这会儿抱着臂,又开始贱嗖嗖:“问我?”
攻守易型了,孟凛能屈能伸:“你先坐下,说。我不白问,可以和你,交换!”
江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又蹲下:“say我听听呢。”
孟凛看看左右,悄默声的:“我想问你,沈确,之前给你的,那个信,是什么?”
“……”我勒个妈耶!
她都差点忘了这茬,这是能说的吗?还不得被冷面杀神大卸八块?
江洄刚要装傻,孟凛立刻:“我给你说个,秘密。其实我,没有失忆,只是沈确她,不知道!”
“………”江洄地铁老人看手机,“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不是。”孟凛解释道:“于姐姐,是我妈妈,学生。我认识她,可以,帮你。”
“!”
江洄当然知道于殊和孟凛的关系。
还知道于殊非常尊敬她的这位老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钦慕。
她扭头望了一眼空地上的车棚,心一横——
妹儿啊,别怪姐,为爱插姐妹两刀也是人之常情!
“行,成交!”江洄飞快握了一下她的手,附耳过去:“守卫者计划,现在也不算机密了。”
“简单点说就是利用丧尸消灭丧尸。你们蘑菇之间不是靠化学信息素交流识别同类吗?于主任就提出利用这种信息素,让我们的丧尸把其他丧尸识别为敌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我们的,丧尸?”孟凛迷惑。
“嗯。这个计划是自愿的,越强的人变异成丧尸也就越强,被选中的士兵可以自由决定是否签署同意书,同意的话,在牺牲以后,研究所将会回收其变异的丧尸进行研究。”
“其实就类似于遗体捐献,沈确那封信里,就是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