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面无表情地抬手挡住了晏温阑那如狼似虎的眼神,过了片刻,他忽地心念一动,故意说道:“不给你亲了。”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抓住。
晏温阑没有很用力,也没有将他的手压下,只是眨了下眼,睫毛扫在了掌心处,“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亲?”
谢惟清的掌心传来一丝痒意,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突然不想给王爷亲了。”
晏温阑抓着谢惟清的手,指腹在手腕处摩挲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同他说过,如今已经称帝的事情,当皇帝……都是要三宫六院的。
他嗓音蓦地低落,带着几分沉闷和委屈,“皇上,亲吻也需要您翻牌子么?”
谢惟清完全没料到晏温阑能拐到这方面胡思乱想去,他倏地抽回手,对方得以见他,一抬眼便见到眼前的人盯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负了一样。
他无奈又好笑,顺着晏温阑的话说下去:“哪需要翻什么牌子啊?”
晏温阑闻言眼睛微亮。
紧接着就听到谢惟清不急不慢地说完下一句:“王爷又不是什么后宫妃嫔,牌子上哪有王爷的名字?”
晏温阑倏然一怔,心底骤然多了许多酸涩,一直冒着酸泡,就好似在心里熬了一大池子的酸醋,他闷闷地“噢”了一声。
没敢问谢惟清到底会不会有那些三宫六院,毕竟他没什么好的——“想什么呢?”
思绪被谢惟清出声打断。
晏温阑抬眸看向对方,还没等自己说什么,眼前人忽地伸手在他眼角摩挲了片刻,眼睫颤了颤,“怎么——”
“哭什么?”谢惟清皱起眉问道。
晏温阑则是实打实地愣了下,他……哭了?
谢惟清挪了挪目光,看着指尖上的湿润,叹了叹气,温声说道:“王爷想什么呢?一开始提翻牌子的人明明是你,如今又听不得,还打算憋在心里不同我说?”
晏温阑猛地一头栽进了谢惟清的怀里,心里想着不去计较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酸得无比:“惟清都当上皇帝了,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
谢惟清蓦地失笑,“好大的醋味。”
晏温阑忍不住强调:“我认真的。”
“惟清何时说过会有这些?”谢惟清眨了下眼,“光是王爷就吃不消啦,还要什么三千佳丽。”
他若是真要事无巨细,怕是到时候连陪晏温阑的时间都很少。
晏温阑听着不满意,声音幽幽地说道:“那要是吃得消,就会有那什么佳丽三千了?”
“也不会有的。”谢惟清好声好气地应着。
晏温阑听着,双手抱紧了谢惟清的腰身,“是吗,就我一个人?皇上不会腻味?”
谢惟清淡淡反问:“我何时是这种人?”
“再说了,惟清是真心待王爷的,怎么会腻味呢?”
晏温阑要听的就是谢惟清说这些话哄他,他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那后宫就只能有我一个。”
谢惟清这回没有立即应他,唇线微抿,“你……要进后宫?”
晏温阑皱起眉,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乐意,“不行吗?惟清方才还说就只有我一个人的。”
谢惟清听着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王爷,不在朝堂分忧,跑去后宫作甚?”
后宫不能涉政。
到时候他岂不是要累死?
晏温阑理直气壮:“我要占着后宫的主位。”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入后宫。
谢惟清沉默片刻:“那朝堂……”
“我照样为惟清分忧,我当摄政王的时候他们都这么怕我了,如今惟清又是皇帝,他们不敢说任何一句不合我意的话。”
谢惟清:“……”
他无奈地笑了笑,“王爷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晏温阑立即问:“所以惟清打算娶我了对吗?”
“嗯……嗯?”谢惟清没反应过来,“我何时说过这句话了?”
他们方才聊的也跟这句话不沾边吧?
“难道惟清要让我无名无分占着后宫的主位吗?”晏温阑语气顿时变了味。
“没有。”
谢惟清没在这方面上逗人,认认真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待回长安,我让李侍中挑一个日子。”
晏温阑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停了半秒,他呼吸下意识放浅,喉结滚动了,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起来:“挑、挑什么日子?”
“娶你的日子啊。”谢惟清没有让人猜来猜去的,直接说道,语气还夹带着几分笑意。
晏温阑眨了下眼,故作小可怜似的问他:“你父亲要是不同意呢?”
谢惟清忍着笑,顺着对方的意哄人:“又不是父亲成婚,是我要娶王爷,王爷理会这些作甚?”
“我才没有理会。”晏温阑恨不得现在就回长安冲到谢观棠面前好好炫耀嘚瑟一番。
晏温阑抱着谢惟清的腰身好好蹭了小半天,这才趁着对方不注意,打横抱起来朝床榻走去,还没等谢惟清反应过来,他就欺身压下。
“这是做什么?”谢惟清轻声问,完全不会觉得晏温阑如今能做些什么,毕竟还有几日的恢复期,就算对方有力气,他也不会依着的。
晏温阑支起身子,亲了亲谢惟清的侧脸以及嘴唇,“真的要娶我?”
“三书六礼?”
谢惟清弯起眉眼:“一样也不会少的。”
晏温阑蓦地把脑袋埋进了谢惟清的颈窝里,乱蹭了好几下,闷声说道:“对我这么好啊?”
还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压不住翘起的嘴角,暗自欢喜着,那他岂不就是……晏温阑顿了顿,“国号是什么啊?”
谢惟清启唇:“晏,你的晏字。”
晏温阑下意识皱起眉,还没等他问怎么想要取这么一个字,就听到谢惟清温声的说道,“不是晏楼明的晏字,晏字从日从安,有美满安乐之意,在我心中,王爷好似天上那轮金日,我也希望王爷能一世安乐。”
晏温阑侧头咬住了谢惟清的耳垂,“你在的话,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