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听到晏温阑说的这番话,心底蓦地一软,声音不自觉都软下几分,还染上了柔情,“惟清会一直在王爷身边的。”
晏温阑低声,言语里带着不可察觉的依赖:“惟清对我真好。”
他下意识地去用侧脸蹭着谢惟清的颈间,鼻尖时不时擦过,呼吸着对方的气息,安心地阖眼,而后忍不住说起了不告而别的事情。
谢惟清怔神了下,“我那时不是留了一封信给王爷?”
晏温阑暗暗咬牙,装作一副受气小郎君的模样,闷声说道:“这不一样,惟清都没等我醒过来,而且那封信上说什么不必多挂念,惟清是不想我想你吗?”
谢惟清没想到对方居然为了这封信憋到现在才说,“那王爷先前为何不在信上说?”
晏温阑:“这哪能在信上说,我要当面说你,让你当面哄我。”
谢惟清听后弯起眉眼,忍不住笑出声,“王爷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这般会……”
他故意将后面两个字隐去,晏温阑被勾起了好奇心,骤然问他,“这般会什么?”
谢惟清语气含笑:“王爷想听?”
晏温阑感觉心被人挠了下,呼吸微滞,“听,我要听。”
“这般会——”谢惟清拖长了些许尾音,而后说道:“撒娇。”
“……?”
晏温阑愣神片刻,蓦地有些不自然,他无意识地把脑袋埋深了点,随即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哪有。”
谢惟清笑着应他,“嗯,王爷没有。”
晏温阑听出来对方打趣自己的笑意,顿时就张嘴咬住了谢惟清的颈侧,有些用力地磨了几下,“惟清何时变得如此坏了?”
“这不是和王爷学的么?”
晏温阑:“……”
三日后,谢惟清和晏温阑等人动身回长安。
顾家、王家当年之事,悉数被翻了出来,秦家含冤十五年,终于得以沉冤昭雪,顾而下旨昭告天下,顾、王两家涉事者被处以凌迟,其余者被流放凉城之地。
秦家当年被扣上与外敌通婚、为敌国办事,数十年来将晋朝的军情国事写信告知给敌寇等数桩通敌叛国的罪名,不到三日,满门被抄斩。
晏温阑还记着,他的阿娘死在了自己的眼前,秦家的所有人……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虽说证据齐全,足以洗刷秦家的冤屈,可他也知道,在信者眼里,秦家还是忠君护国,在不信者眼里,秦家依旧是通敌叛国。
哪怕有朝廷、有圣旨。
罪名一旦被扣下,就永远不会有彻底洗清的那日。
谢惟清这几日没有留在皇宫,而是在摄政王府陪着晏温阑,大大小小的奏折都是直接送往这里,秦家之事过后,晏温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哪怕亲自将王槐淼和顾衡良凌迟处杀死,也没能好上一分。
“王爷,”谢惟清自行斟了两杯茶,“我让李侍中午后过来一趟,想必也快到了。”
晏温阑这几日虽说心情不好,但也没离开谢惟清半步,反而还越发黏糊,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让谢惟清留下,对方就已经主动留下来陪他了。
他听后眨了眨眼,随后看向谢惟清倒的茶水,看着对方果然端起来喂他喝,嘴角都翘起了几分,“叫他来干什么?”
“不是王爷说着要惟清给一个名分吗?自然是叫对方来选个黄道吉日了。”
晏温阑眼前倏地一亮,“惟清何时娶我?”
谢惟清见对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顿时放下心来,松了口气,温声说道:“那得等他来了才知晓了。”
“他怎么还不来?”晏温阑顿时就多了几分怨气。
谢惟清有些好笑:“午后,王爷这般心急作甚?”
晏温阑圈住了对方的腰身,下巴抵在谢惟清的肩上,“我就心急,惟清嫌我了?”
谢惟清轻声:“那倒没有。”
一炷香过后,李侍中在王府下人的领路下来到了院子里,“微臣叩见皇上,见过王爷。”
谢惟清:“平身罢。”
晏温阑几乎立马接上了谢惟清的话:“快点说那几个日子是黄道吉日。”
李侍中擦了一把额头上无形的汗水,心里不禁打起鼓来,想当初,也是他给晏温阑一个六月二十九的黄道吉日,那时候对方还是娶妃,如今,倒要变成……晏朝的君后了。
“微臣择了数个吉日,臣斗胆问皇上与王爷,是打算日子越近越好,还是择一日,慢慢地准备事宜。”
晏温阑刚想说越快越好,谢惟清就出声说道:“自然是要留足日子准备的。”
他一听,顿时就不怎么乐意了,但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想听听李侍中挑的日子有多久。
李侍中将先行写下的日期交予谢惟清,“还请皇上过目,依皇上所言,若是算上婚服礼数等事宜,应当选在年末腊月的初三或是年初的十五。”
晏温阑皱起眉:“太久了。”
谢惟清轻轻拍了拍晏温阑的手,安抚着,示意对方先别说话,“不久,如今已是入秋,还有四个多月,光是大婚要的婚服,工期便要三个月。”
晏温阑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听着好不委屈:“想皇上立刻娶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李侍中听清。
李侍中:“……”
这也没人说摄政王是个狐狸精啊?
谢惟清哄着人:“那就年末?定在初三吧。”
晏温阑:“……行,听皇上的。”
婚期定下来后,晏温阑总归是心情好了许多,还破天荒地去上了早朝,专门去听宣读圣旨,看满朝文武大臣一脸的黑沉,他心情实在是好了太多。
有大臣想要上前劝说,但一看晏温阑这活阎王在,立刻不敢多说一句话,给同僚使了使眼色,没过多久,就有老臣起身出列,“皇上,君后一事臣等不敢有妄言,但还请皇上以皇嗣为重,将纳妃——”
“纳什么妃?”晏温阑声音骤然幽冷。
他死了么,没看到他这么大一活人在这站着?
原先提建议的老臣瞬间闭上嘴,低着脑袋回自己位置上坐着,但也有不怕死的新臣,想来是没跟晏温阑这厮上朝过,也未曾见过对方发疯的样子。
“韩大人所言有理,既然君后为男子,这已是千古未有,若是后宫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