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真想抄起一只枕头就砸向晏温阑,但他没有付诸行动,只是不再搭理对方,因为他晓得,一旦砸了晏温阑,没准自己还得要反过头来哄人,毕竟谁能有某人会装委屈。
自己还偏偏吃软不吃硬。
晏温阑没敢把谢惟清惹真正生气,老老实实给人擦干净身子,刚要抱着自家陛下睡觉,还没碰上,就见对方滚向了一边,离他远得很。
“?”
还没等晏温阑问出声,谢惟清自顾自盖好了被褥,背对着对方,“今晚不准碰我。”
晏温阑立即不服:“凭什么?我要抱着你才能睡着的。”
谢惟清闭眼入眠。
晏温阑心梗,“惟清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惟清依旧不为所动。
他听不到。
“惟清……”晏温阑低沉的嗓音拖长了些许。
见谢惟清真打算不理人,晏温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理他不就是相当于默认么,他知道他家惟清脸皮薄。
山不就我,我就就山。
晏温阑往谢惟清的方向挪了挪,随后一把伸手扣住了对方的腰身,直接往自己怀里一扯,紧紧抱住了人。
“好了,睡觉。”晏温阑心情透着一丝愉悦。
谢惟清:“……”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见晏温阑越发抱紧,顿时无奈,“君后是想要谋杀亲夫吗?”
晏温阑闻言,瞬间就撒开了手,而后又抱了回去,只是比刚才的松了许多,“惟清终于肯理我了。”
谢惟清:“我那是困了。”
晏温阑:“困了也要理我。”
“不要,温阑舍得让我困着吗?”谢惟清闭着眼,话音染上了几分困倦。
晏温阑刚要回一句舍不得,下一刻就听到怀里的人又说道,“我瞧你挺舍得的,折腾我折腾得这么久。”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翘起嘴角,“那惟清不是半推半就才让我得逞了吗?”
谢惟清才不会承认:“谁半推半就,明明是你硬来。”
“好吧,”晏温阑做不到面对这个罪名不去主动承担,“是我硬要拉着陛下在这龙榻上颠龙倒凤的。”
谢惟清:“……”
他翻身面向晏温阑,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胸膛,又捏住了脸:“就属你脸皮最厚。”
晏温阑抓住捏着他脸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放轻声音,像是拿哄人的口吻说道:“是,我脸皮最厚了。”
“不是犯困?睡吧。”
谢惟清听着,困意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还好休沐不用上朝,否则我定要同你生气的。”
“嗯,我知道。”晏温阑语气里好像带着一丝笑。
一日过后,便是除岁。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天还未亮,便有宫人迎着寒风大雪去铲雪,直至日出,这场雪才逐渐停了下来,巳时,宫里各道路的雪均已被清完。
以往的除岁宫宴都是定在入夜后,只是谢惟清和晏温阑一同认为入夜后的年夜饭应当是同家人一起,所以才会把宫宴的时间挪到了白日里。
晏温阑得知要和对方家人一起吃年夜饭时,第一反应是抗拒,不是厌恶,就是自己去了怕是要破坏氛围的那种,毕竟谢观棠平日依旧看自己不顺眼,万一他俩又吵起来……
还不如他在乾元殿等着,等谢惟清陪完家人再陪自己。
总不可能会陪到子时吧?他等得起的。
晏温阑如实说出口,并没有隐瞒什么别的心思和念头,谢惟清安静听完,并没有着急说话,见对方没再打算说什么,他放轻了声音,温和地说道,“可我也想陪着温阑一起吃年夜饭啊。”
晏温阑蹙起眉,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低声说了句,“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家人一起过了,我怕不习惯,惹你的家人不顺心。”
“什么你的我的家人,你既然是我的君后,那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他们不会看你不顺心的。”
“陪陪我吧,好不好?”谢惟清说出这番话时,有些生疏,毕竟是学着晏温阑平日央求他的口吻。
“真的要我去啊?”晏温阑心里忽地泛涩,下一刻自己就被谢惟清抱住,下巴顺势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耳边听到一句语气认真的话:“真的。”
他一时没有出声,半晌之后,抬手把谢惟清紧紧抱住,声音低沉,夹着一丝忽如其来的哑意:“你怎么这么好啊。”
谢惟清听着这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又算哪门子的好了?
“只对你好。”他温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