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通俗爱情

蒋阅在喝酒,房间里温度太高,闷得他心烦。他走到阳台,正好看见隔壁套房里蒋照走出来。

“刚刚干什么去了?”蒋阅问。

蒋照说:“碰见聂先生,跟他聊两句。”

“聊什么?”

“还能聊什么,聊聊雪镜。”

蒋阅讽刺一笑,“能把他们两个聊分手吗?”

蒋照不说话。

蒋阅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他有点心烦。一直以来江雪镜都让他心烦,从江雪镜来到蒋家开始,他就成为蒋阅最讨厌的人,第二名是蒋阅的父亲。

小时候的江雪镜还算可爱,长得像芭比娃娃一样,但内里倔得像石头。长大之后,他在家里不吭不响,看起来在蒋阅面前委曲求全,其实把所有人当空气。

出了那个家,他就活过来了,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打得火热。

江雪镜喜欢同性这件事是蒋阅最先发现的,两个人共用一个书房,所以蒋阅看到了电脑里没播完的片子。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怀揣着巨大的兴奋,觉得终于有了报复江雪镜的方式。

那时候蒋照还是他最信任的哥哥,他照旧把这件事和蒋照分享,蒋照神色很莫名。

他劝蒋照去接近江雪镜,因为他觉得比起自己,江雪镜起码对蒋照能有个好脸。蒋照一开始不想陪蒋阅玩,后来听到蒋阅要找别人捉弄江雪镜,他又改变主意,同意了。

之后按照计划,江雪镜和蒋照越走越近——蒋阅都没想过他们两个能有这么亲近。

江雪镜向蒋照告白那天,蒋阅也在,他看着江雪镜快快地朝蒋照跑过去,因为是夏天,雪白的脸上热腾腾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害羞。

他离得远,没听到江雪镜说什么,只看到面对面站着,忽然江雪镜亲了蒋照一下。蒋阅脑袋一空,他把那一瞬间拍了下来,但是脸上没有笑。

夜风很凉,蒋照站在夜色里,蒋阅看不清他的脸。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忍耐着说:“我想走了。江雪镜讨厌我我也讨厌他,让他留在丰江自生自灭不好吗?大家互不打扰,各自清净。”

蒋照沉默片刻,“那他和聂和聿呢?你有没有见过江雪镜手上的戒指,听说,他们打算去国外领证。”

蒋阅嗤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江雪镜和聂和聿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不跟聂和聿谈恋爱,难道会和蒋阅谈恋爱,前面不是还有个蒋照吗?

蒋阅想到这里,更加讥讽,“大哥,又关你什么事啊。”

蒋照看了眼蒋阅,蒋阅是个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好比现在,他说着想走,其实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甘心。

蒋照微微一哂,声音轻飘飘的散在夜里,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蒋阅耳中。

“雪镜从小跟我们一块长大,如果不是他,你和我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你想过吗,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聂和聿算什么,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

房间外面有风刮过树叶的声音,房间里在这个桌边布置的冷光,江雪镜一张脸紧绷着,眼睛眨得飞快。

“聂哥,你别信他,蒋照有病,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聂和聿垂下眼睛看着江雪镜,“我不听他的,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雪镜有点紧张,抓了下头发,“蒋阅发现我喜欢男生,故意让蒋照对我好。我那时候年轻好骗,我就相信他了。高考完蒋照来我们学校玩,我跟他表白,他也没拒绝,然后我就亲他。就那一下,被蒋阅拍下来了,俩王八蛋一伙的。”

他快速说完,抬眼看聂和聿,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你坐下好不好。”

聂和聿看着江雪镜没有血色的唇,转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江雪镜对面,不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江雪镜稍微放松了一下。

“你喜欢蒋照?”聂和聿问。

江雪镜正襟危坐,严肃回答,“过去式了,只有一点点喜欢。”

“为什么喜欢他?”

江雪镜不知道怎么说,那时候的蒋照好像是他唯一的选择。

聂和聿笑了一下,“命中注定?”

江雪镜头皮发麻,“我才高中毕业,接触的人很少,有他成熟的没他帅,有他帅的没他成熟。那个时候也是稍微有点肤浅啦。”

聂和聿忍受着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痛,“亲是亲过的,还做过别的吗?”

“没有!”江雪镜小声说:“亲也只亲了那一下。”

聂和聿沉默了好一会儿,江雪镜偷偷看他。

“你觉得我跟他像吗?”聂和聿忽然又开口。

“不想!”江雪镜一个激灵,“完全不像!我后来还谈过好几个男朋友,不是蒋照那个类型的。”

聂和聿头疼,“我没想知道这个。”

“哦哦。”江雪镜闭上嘴巴。

既然提到了,聂和聿索性接着问:“跟他们分手和蒋照有关系吗?”

“有的有。”江雪镜说。

聂和聿意味不明的说:“怪不得找人谈判的姿态那么熟练呢。”

江雪镜不说话。

聂和聿心里冷笑了一下,“这几年,蒋照一直在跟你联系,你拉黑不接的电话,是他的。”

江雪镜点头:“是。”

聂和聿看着他:“当时你跟我说,回到丰城是因为工作,其实是因为躲他。”

“不是的,”江雪镜说:“是因为工作,他只占一部分。”

“被你扔掉的花也是他送的。”

江雪镜受不了了,聂和聿怎么什么都记得。

“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

“我怎么知道。”江雪镜嘟囔。

聂和聿看着他,江雪镜在他的目光里如坐针毡,过了好一会儿,江雪镜叹气,“他恨我,他觉得是因为我才把他变成了一个同性恋。”

只是这样吗,聂和聿想,爱而不得更多一点吧。

“最后一个问题,”聂和聿问,“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

江雪镜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那就是还有。

聂和聿压抑着翻滚的情绪,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江雪镜。

十八岁的江雪镜是什么样子呢,是热气腾腾的,还是被淋湿的小狗一样的?无措又倔强的江雪镜,单薄又具有蓬勃生命力的江雪镜,他小时候过得那么辛苦,但还是长成了一个很不错的大人。

这样好的江雪镜,他这样可爱的恋人,有个深刻懵懂的初恋,是他痛苦生活的拯救者,他灰暗时光的出路,是与他纠缠十多年不得放手的执念。

蒋照刻意把自己塑造成这样的角色,聂和聿不信,可是思绪纷飞,想得他头都要疼了。

江雪镜悄悄伸手过来拉他,聂和聿没动。

“回答的很好。”他对江雪镜笑了下,江雪镜也立刻对着他笑了下。

“但你还有事情瞒着我。”聂和聿松开手站起来,江雪镜下意识探身,抓了两下也没有抓住他。

聂和聿走了,去另开了一个房间,房间里的小冰箱放着有冰水,聂和聿拧了一瓶,喝了一半,忽然重重地砸向了地板。

度假村到夜里,风一刮,冷的像冬天一样。聂和聿坐在阳台,此时是深夜,整个度假酒店安静了下来,只有山林里的鸟偶尔传来零星的叫声。

一瓶酒已经见底了,聂和聿的眼睛还是很清明,没有醉的迹象。

寂静的夜里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来,是江雪镜。聂和聿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聂和聿也没有开口。长久的沉默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江雪镜的啜泣。

聂和聿整个心像是被攥到了一起。

“我睡不着。”江雪镜烦躁的哭,他和聂和聿谈恋爱之后,几乎没有再失眠的时候,可是他今天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往事,想聂和聿,想得他头痛的几乎要呕出来。

聂和聿来到江雪镜的房间,房间里没开灯,江雪镜坐在床上,把头埋进手臂。看到聂和聿,他红红的眼睛里忽然又滚下大颗的眼泪,把聂和聿的心砸的一哆嗦。

他把江雪镜整个抱起来,抱到浴室,打开暖风和热水给他洗澡。江雪镜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湿润的脸颊紧贴着他。

衣服一件一件被丢到地上,江雪镜坐在浴缸里,聂和聿拿着花洒,将温热的水打在他的脊背上。

“你喝酒了,”江雪镜哑着嗓子说:“身上有味道。”

“知道了。”聂和聿说。他把江雪镜洗干净,用浴巾把他包起来,柔软的头发吹干。

他让江雪镜回床上去,江雪镜不要,要跟他一起。聂和聿烦躁的转过身,皮带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聂和聿在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呀。”江雪镜捂脸。

聂和聿没理他,在江雪镜的视线里快速冲了个澡。

冲完澡他抱着江雪镜回到床上,现在两个人身上都是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了,被子里紧贴的身体持续不断的散发热量,江雪镜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醉酒微醺的样子。

他埋在聂和聿脖颈里,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聂和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按住江雪镜,“睡觉。”

江雪镜的声音缠着他,“亲一下吧。”

聂和聿睁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瞒着我的事。”

江雪镜支支吾吾,只是使劲往聂和聿身上贴。

聂和聿不动,也不亲他,他居然是一个如此铁石心肠的人,始终不肯靠近江雪镜柔软的唇舌。

江雪镜还在持续不断的作怪,聂和聿一开始是抚摸江雪镜的皮肤,后来忍不住想掐他,看他白皙的皮肤上泛起点点红痕。

“你太坏了江雪镜,”聂和聿说:“你是个骗子,你答应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知道的。”

一句话让江雪镜又变成了委屈难过的一张脸,他缩回被子里,不敢动了。

聂和聿连被子带人一块往自己怀里拢,轻拍他的背,哄他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聂和聿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江雪镜亲了下他的嘴角,“对不起聂哥,我不能跟蒋照撕破脸。”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明天有事情不更新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