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足球同人] 被万人迷包围后

1.

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八岁,有着漂亮的蓝眼睛和金头发,随父母定居在英格兰的利物浦。

喜欢蓝色的天空,喜欢家门口的草地,喜欢路过的小猫小狗,喜欢爸爸妈妈,喜欢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一切。

讨厌利物浦训练营的斯蒂文·杰拉德。

2.

《我的童年》

我咬着铅笔头看着面前的标题,今天的课堂讨论是这个内容。

让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谈童年这回事的确是有些小众。哪怕是在稍微年长几岁的中学生眼里,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小豆丁阶段就已经是珍贵的童年时期了。

旁边的孩子侃侃而谈,欢声笑语之中,我看着这个标题开始发呆。

我的童年是什么样的?是和其他孩子一样缤纷多彩的?还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平庸又普通的?

当然是缤纷多彩的。因为只有我是平庸又普通的人啊。

塞尔吉奥突然从手中抢走了那只贴着唇边的笔,接着他揽住了我的肩膀,说我和伊恩从小一起长大,有很棒的哥哥姐姐和爸爸妈妈。

旁边有孩子反驳说,明明之前都没见过你和伊恩特一起出现,你们怎么可能是一起长大的?

塞尔吉奥自信满满地反驳,金棕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光,说那肯定是你记忆力太差,全部都记错啦!我和伊恩就是永远在一起的呀!

几岁的孩子记忆本来就混乱,塞尔吉奥说的那么笃定,又是孩子中当之无愧的孩子王,被他这么一搅和,大家就信了。

我也信了。

我没有。放学的时候我扯住塞尔吉奥的书包带,说我和你明明不是一起长大的。你在和其他人说谎。

塞尔吉奥说话的时候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你的童年经历,看起来像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忘记吧。反正又没什么关系。

于是我决定相信塞尔吉奥说的话。

3.

斯蒂文杰拉德,我的两个表哥之一,比我年长六岁。童年的我永远在他他的阴影下生长。

杰拉德是个典型的利物浦男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读于利物浦西德比区的约翰主教天主教学校。成绩一般般,但足球天赋突出,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抱着足球到我家门口串门,然后叫我出去陪他踢足球。

他们一家都是利物浦的球迷,而他很小就被选入青训营,是个当之无愧的足球天才。

因为他,我有段时间曾对足球有着痴迷一般的热爱。

但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跑得快,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脚下的球。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很会踢球的哥哥,学校里踢比赛的时候都带上我,但他们很快的发现了不对,我压根不擅长运动。

我和球在一块,比起我踢球,不如说球在踢我。

同样的场景表现在我和卡丁车上。因为父母的工作,我在围场里长大。不到两岁的时候就被爸妈带着去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F1比赛。

实话说那感觉不太好受,戴了耳机也很吵,但挺开心的。尤其是看到塞纳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爸爸说埃尔顿叔叔棒不棒啊?我说他超级厉害!是全世界最帅最棒的F1车手。

那天之后我开始接触卡丁车,从摸车到拥有自己的第一辆卡丁车,然后我发现有些人的确不太适合运动。

比如我,我好像真的赢不了。

尤其是在大多数都是男孩的比赛里,甚至会有讨厌的人在比赛里故意擦我的车。

这类型的轻擦压根判不了罚,他们什么惩罚都得不到。

小时候参加没那么正式的比赛的时候,爸爸妈妈有时间的时候会和我一起,那些孩子看到我有家人在一起就不欺负我了。

但父母不总是在我旁边,爸爸找到过那些人的家长,但他们被教育过后也压根不听话。

其实我也生气过,有个男孩在一场比赛里连续刮擦了我好几回,然后我气不过,那场比赛我撞了他,他受了轻伤,我们两个都退赛了。

他下车后追着我骂没天赋的长颈鹿,我扇了他一个巴掌,说你他爹是不是有病?第五名都拿不了的家伙凭什么骂我。

结果是我和他一起被禁赛两场。

这还是爸爸求情之后的结果,本来要禁赛三场。

我好愧疚,倒不是对那个神经病愧疚,而是对我爸爸有点失望的眼神愧疚。

他说我可以不拿冠军,可以没那么有天赋,但不能干脏事。如果这都没办法做到,你还有什么资格拿冠军?斯蒂文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上周第一次在u15里出场就赢了,他就从不在场上和别人打架。

我说是他先做的。

他说人家做错事,你也要跟着做吗?是谁教你说脏话的?你才多大?

我大哭一场,说对不起,我做错了。

错在不该在镜头前打他。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这件事一发生,至少他们都不敢在场上刻意对我犯规了。

骂我几句就骂我几句吧,我就当听不见,听多了也无所谓了,毕竟除了言辞刻薄一点,他们也没说错,我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如果谁再敢故意擦我的车,我还是会给他一个巴掌的。

于是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多次,如果他们再有欺负我的预兆,我就偷偷在镜头盲区警告他们。毕竟拍少年组的镜头根本没几个,这样的盲区多的数不清。

4.

我和杰拉德都挺可怜的。

我爸妈感情很好,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快两百天不在家里,其中一百天分别在外面出差,另外一百天带着我在外面出差。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归是甜甜蜜蜜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状况,我想应该没有。不过毕竟我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杰拉德的爸妈一直在吵架,这其实是我偷听偷看判断出来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爸妈已经有离婚的迹象。除了在球场上还算得上缜密以外,他神经都挺大条的。心底也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在带着我踢球后发现已经我天赋差到如此地步,还在坚持敲门让我和他一起去踢球。

别说,早期他这样天天坚持不懈,我还以为我是个难遇的女足天才。

其实我猜他只是喜欢我们家的氛围,因为他爸爸非常严格,连对我也总是非常严肃。

我爸爸就不一样,我爸爸只对我一个人严格,尤其是他还对运动天赋突出的小孩有着天然的偏爱,每次杰拉德都挑着我爸爸在的时候来我家,然后在我冒火的目光中带着幸福的笑容回去。

希尔斯堡惨案后他甚至搬到我家来住了好几个月,当年最小的遇难者是他的表哥,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我堂哥的表哥,不过我完全不认识。

他那天晚上哭的好可怜,以至于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具体事件经过,还能够记起他搂着小小的我哭时候的感受。

紧紧拥抱的,潮湿的,充斥着新闻播报的嘈杂声音的拥抱。我只能尽力回抱住他的身体。之后我没有去参加杰拉德表哥的葬礼,我那时候的年纪的确是太小了,没人会要求一个没满四岁的小孩目睹这样伤感的场合。

现在我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愿意带着我玩,他可能只是暗恋我爸,顺带着来找我。

可是对年幼的我来说,这样的人是非常过分的。他是那个完完全全的别人家小孩,而我是在别人家小孩对比之下的平凡人。

唉。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能赏识他的人,那么谁来赏识我呢?

5.

我爸妈是天才,名校毕业的博士,行业内的顶尖人才,两个天才碰到一起相爱了,生出了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平凡人。

实际上我爸妈都挺爱我的,但接受自己孩子居然是一个平凡人总需要一个不太容易的过程。他们在接受这一点前就遭遇了不幸,所以我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

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吧?好像也没有生气的必要了,他们丢下了我,但都离开那么久了,还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呢?

认识到自己是平凡人也同样是一个困难的过程,还好我在大脑发育成熟之前就做完了,所以没那么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哪怕他们一辈子都对我那么严格。

可是这样我估计就没机会见到塞尔吉奥他们了…唉…真是矛盾啊。

不对,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虚无的矛盾不是我要思考的内容。

6.

杰拉德有时候会和我们家一起出去旅游,和我爸爸和我,和我妈妈和我,或者我爸爸妈妈和我们两个,偶尔还会带上他的弟弟。

这次是日本之行。

爸爸工作去了,杰拉德没比我成熟多少,已经成为了我的babysitters之一,另外一个是真正被雇来看孩子的保镖。

爸爸嘱咐了杰拉德要出门就必须带着我和保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一个13岁一个7岁,两个小孩都还不是能够管好自己的年纪,谁也别想离开谁。

感谢父母送来的黄金大脑,虽然我说话学的慢,爸妈还担心我是个哑巴,但我当时的的日文水平居然比他们两个都好。

随行的保镖也是土生土长的利物浦人。

好歹是能说几句简单问候语的程度,全世界人民都对孩子有着宽容,三个人靠着路过人的帮助也是到了杰拉德心心念念的神社。

从计程车上下来,我对杰拉德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期待这个。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迪士尼乐园。

杰拉德捂住了我的嘴,说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场。这种地方明明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要对不同人许愿,才能够加大愿望成真的几率好不好?

几乎是所有的竞技体育运动员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迷信,也有些人称呼它们为习惯,比如必须用右脚踏进草坪,必须从左侧上车之类的。

13岁的杰拉德还没有成为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但也有着自己可爱的迷信习惯。

根据流程参拜结束后一路走到绘马处,我和杰拉德分别买了御守和绘马。

感谢过神社奶奶递来的笔,我在我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健康平安,杰拉德写了一长串话,总体意义就是拿冠军,进一线队。

挂上去的时候杰拉德戳了戳我的后背,说让我也许愿利物浦能够再拿欧冠冠军。

我说我又不是利物浦的球迷,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

“你可是个利物浦人!!必须许这样的愿望!”

我小声嘟囔利物浦又不是只有一家足球俱乐部,小心我转头就去投奔埃弗顿。

被保镖抱着把绘马系上树枝的时候我学着旁边的人一样双手合十闭眼,说希望爸爸妈妈和亲人们都能平安健康。

闭着眼睛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保镖问我要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还是在健康平安后补了一句,希望斯蒂文的愿望能够实现,利物浦能够再一次在他的目光下拿到欧冠奖杯。

7.

年幼的小孩说着完全不相信愿望,还是超级用心地将绘马系了紧紧的结,害怕它会掉下来,还特地拜托哥哥检查了好几遍。

神社奶奶目送着三个高矮不均的背影其乐融融地远去。风把女孩的头发吹的凌乱,男孩帮她把头发梳起来,又敲了一下女孩的头。

回头却突然发现原本挂的好好的绘马落到了地上。

她将那个写着平安健康的绘马拾起,三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她喃喃,接着叹了口气,却还是又将其挂回了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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