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三天

[足球同人] 被万人迷包围后

89.

想要最快出发所以冲动选择了转机的航班,候机时在休息室睡了一觉,到地方时哈伯德派了他的研究生来接我,一个戴眼镜的亚裔男孩,是开朗的性格,对我绽出一个礼貌的笑说很荣幸为您服务。

哈伯德的办公室里贴着几十前的车队海报,威廉姆斯,迈凯伦,法拉利,看起来是多年前贴下的收藏品,纸张泛着有点陈旧的黄色,个别几张边角有毛边。

蓝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显得格外明亮,从上到下像是在审视一样看我,却没有让我感受到不适,最后眼睛回到我的眼睛上,他对我微微颔首,说进来吧。箱子放在门口。

我依言把行李箱靠在门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本职工作是梅赛德斯的工程师?”

我点头。

“布朗GP在09赛季的成绩很不错。”他说,“你们团队的人很聪明。”

开启话题的常用方式,能坐到像哈伯德现在这个位置的人实力是我没法衡量的,只能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应对他说的话。和严肃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温和夸奖让我感到了一些放松,说谢谢您。

“你是阿尔瓦的女儿。”

用的是陈述句。

只要是在圈子里就绕不开的名字,太有名气的逝去的爸爸的名字,即使是入行后也在不断挣脱的名字,工作了很长时间的口碑在某些时刻却还是比不上提出爸爸名字时有用处。是枷锁也是托起我的翅膀,明知道没有在问我还是点头说是。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我抬眼看哈伯德的脸,他面对窗外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蔚蓝色天空下排成一排离开的鸟,其中一只没在队伍里,还是亦步亦趋地艰难跟着飞行。

直到它的身影在很远的地方变成黑点消失不见,哈伯德说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你的父母也不再年轻了,但我认识你父亲时他们都很年轻,很漂亮,你遗传到了他们身上的很多很多优点。

在围场里工作的人并没有在球场里的人早婚早孕的传统,妈妈生下我已经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出生时即没有亲眼见过年轻时被很多人称赞有姣好容貌的爸爸妈妈,现在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老了的模样。

哈伯德是思想很开明的人,像在开玩笑一样说生命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风华正茂的年纪具体是多少岁呢?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四十岁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对有梦想的人而言在这个年纪消逝是有很多事完成不了的。

“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没有人能完美地度过一生。”他转变了话题,说你对年轻时候的我有记忆吗?当时我还抱过你呢。哈哈,这可不是个玩笑,我真的抱过你。

“我不记得了。”我诚实地说。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如果不把父母的照片带在身边,我甚至会把他们的样貌都忘记。

他又昂起头笑了几声,笑声似乎是爽朗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我想这是我的错觉。

“你的方案,”他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桌面上,“气流干扰的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沟通话题变化的太快,我连忙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了电脑。

我麻利地翻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后看着开机动画结束后打开文档,“新保护装置的设计装在座舱上方,会扰动两侧气流,预计带来约15公斤的下压力损失。初步计算显示,如果重新设计侧箱上方的导流通道,并给前翼端板增加一道开槽,可以将净损失控制在5公斤以内”

“五公斤。”他重复这个数字,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右脸颊鼓起来瘪下去,说如果能投入实际的话。大概是个不错的数据。

不涉及任何利益的谈话进行的效率很高也很顺利,哈伯德有一双能一眼看出问题的慧眼,这双慧眼指出了很多我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当年做HANS的时候,最大的阻力来自哪里吗?”

“FIA?”

“这是之一,另一个是车队。”哈伯德笑说,“车队不愿意。他们觉得这东西会影响车手转头,会影响视野,会增加重量,会让车变慢。每一条理由都是真实的,但实际上每一条理由都是也可以克服的。只是没人想投入实践。”

“人是有强大的侥幸心理的。”他说,“没有人因此真正离开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瞎子。直到有人在镜头前死去,全世界都知道出现问题,他们才会说,好吧,那就试试。”

我说梅奔的技术团队也许愿意干这个,我也许能试着说服fia现在的主席。

刚刚上任的主席会不会同意做这件事?我的心里在打鼓,有资历的老托德在我初次入职时的确提供了帮助。但这种东西和那种轻易的事情不一样,搞不好还会让他本人陷入争议。

-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因此受伤了。

玛瑞亚的医生提供的报告显示神经中枢出现问题,不仅开车出现问题,连正常生活都会出现障碍。说到这里我感到鼻酸,接着恍惚间觉得这真是件不现实的事。

用不太温和的语言形容就是因为玛瑞亚不是能引起最大重视的人,不是拥有正式席位的车手,是行业中的少数群体,似乎即使她因此死去了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去世把新的保护系统引入比赛。

恍惚间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应该为此投入设计。因为它一定是能保护更多人的。

“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没人相信我们会成功。”哈伯德说,“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但唐宁觉得应该做,所以我决定帮助他,接着我们做成了,最后保护了很多人。”

唐宁是在第二天落地的。

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他说我也认识你呢。年轻的工程师小姐,一眨眼就二十多岁了,时间真是没法捉摸的东西。接着我们在一间小会议室落座,没有任何用来引入对话的东西,直接开始专业的内容。

唐宁带来了他年轻时的手稿,泛黄的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草图和计算公式,有些地方随着岁月的痕迹变得模糊不清。HANS的雏形,一点点推进的修改,从一个模样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模样投入使用。

“你看这里。”唐宁用枯瘦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页,“我们最初的设计是xx,后来发现这样会影响转头,才改成了最后的模版,最终投入了设计。”

盯着那页纸,我喃喃说你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唐宁说是的。但你们可以更快。人力资源,科技发展,车队的重视度,他发出干涩的笑声,说毕竟当时我们不是全身心的投入设计,删删改改后进度很慢。

那天晚上,哈伯德说他是地方的主人,应该请我和唐宁在底特律的一家老餐馆吃饭。唐宁调侃老友说我也是主人之一,哈伯德翻白眼说和我在客气什么?

两个年龄相加超过三位数的人的相处方式和我平时能见到的二三十岁的男孩互相的相处方式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餐馆开在一条安静的的街上,门面不大,墙上挂着六七十年代的碟片。哈伯德说这些都是店主的悉心收藏,有很多那个年代歌星的粉丝甚至会特意来这里打卡。

“这家的牛排很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哈伯德对服务员点了点头,“你父亲来底特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

“我父亲也喜欢来这里?”我又环视一周,说那可真是家年代悠久的店铺。

“来过很多次。”哈伯德说,“八九年到九四年,他每年都来。有时候和迈凯伦的人一起来,有时候自己来。这家店的年纪可比你要大。”

哈伯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最后一次来是九四年三月。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打算做完那个赛季就从一线岗位下来,看着你长大。”

声音戛然而止,他喝水时我盯着我面前水杯里晃动的水面。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唐宁打破了凝固住的空气,说但你如果做成了这件事,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90.

回到布莱克利之后,我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了新系统的研发。

凯蒂主动提出帮忙,她的学位论文恰好涉及复合材料的力学性能,在新系统的材料选择上帮了大忙。奥利弗也参与进来,他的时间比我们都还要稀缺,但每个周末都会抽几个小时和我们一起讨论。

2012年底到2013年初的冬歇期,几乎每周都要和技术委员会开会。空气动力学部门那主管仿佛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翻看我的报告,然后提出同样的质疑。凯蒂有一次参与了我们的会议,说他是专门来挑刺的机器人吧?看起来真讨厌。

年轻的实习生也不是对每个领导都有好脸色,私下说他非常喜欢挑我的刺,是妥妥的性别主义者。

“不能因为被指出错误就贸然给别人下定义啊。”担忧无心的话给她带来问题,我说能被直接指出错误也是好事呢。是因为希望你进步的更快一点。

“哪里只是指出错误啊。”凯蒂抱怨,说即使没有错误也要训斥我一番,明天就该因为我左脚踏进大门而辞退我了。

那组长的语气的确令人讨厌,但总是能提出些有建设性的问题,一遍遍的拎出来又不断和团队的人改进。

弱肉强食的职业氛围偶尔令人发心底的厌恶,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带着咬着牙说笑听完然后背过身偷偷翻白眼,再专心致志地改掉他指出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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