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你和他商量好的吗?”
“谁?”
“塞尔吉奥。”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赌约还是游戏?你们之间的关系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啊。”
“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和托雷斯进行了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准确而言是我回答的东西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不是约定好的未免太过巧合了,发生在一起,害得我以为是真的。
庆幸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失落情绪交织在一起,我还是松了口气。
是玩笑的话,总比是真实的要令人舒坦很多。药瓶在手里翻滚一圈,犹豫着是该递回给托雷斯还是自己留着,思考几秒后还是放进了我外套的口袋,说你认为我是会同意还是拒绝呢?
“希望你同意。”
“你很胆大啊。”我说,很喜欢看网络上的评价的话。也会看到和我有关的信息吧。和我恋爱没有和我做朋友有意思的。
媒体偶尔会揪着人不放,是每一步都在镜头下进行的恋情,所以
“那怎么办嘛。我就是很想在这时候和你交往啊。”
“做朋友不好吗?”我说,“维持这样的状况不好吗?”
托雷斯突然的轻笑一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有时候我会分不清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要继续这样的关系吗?
我因为他身上突然散发出的从没见过的气息怔愣一下,下意识点头。他说那我们做吧。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晃的我眼睛生疼,不太舒服地眨了几次眼睛,托雷斯伸手把窗帘拉的更加严实,回来时想要搂住我的脖子。
身体本能的接受了他的触碰,大脑却控制着手抵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不想和你做。
“为什么?”
回避了托雷斯看过来的视线,朋友是纯粹的,会让人感到安心的人;但情人是在浓烈爱意下会带来痛苦的人。潜意识里不希望托雷斯从前者变为后者,所以我低下头,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变成情人是有点难跨越的一件事。
这句话成了我和他之间的导火索,他说你有时候有点太残忍了。
我抬起头,对托雷斯突如其来的指责有点手足无措。但他的眼睛仍旧是温柔的,温柔的说出对我而言不温柔的话。
“你在欺骗自己,也让我们感到痛苦。”他说最简单的是,你不会完全感受不到塞尔吉奥对你的好感吧?朋友之间的接吻和情人间的接吻是不一样的,说是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也太过分了。
“你把你自己用方框圈住,再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用方框圈住,给予他们一个你认为合适的身份。倘若有人踏出一点你就会惊慌失措。”
托雷斯很少在我面前说很长一段话,我和他都不是话很多的类型,他在媒体面前甚至会比我要安静得多。
但我听不进去他的话,我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句话,你在教我做事?
塞尔吉奥的事已经让我足够烦心了,现在托雷斯又掺合一脚,让我又一次坚定了他们两个就是在联手耍我的想法。
你在教我做事?
我们明明是相差三岁以内的同龄人你怎么就看起来能这么成熟的教我做事呢?我的感情一团糟也没错吧,但你不也是个体育生吗?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本质是个什么人?
好歹我此时理智尚存,说话的又是托雷斯,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塞尔吉奥那家伙着实不是个靠谱的人,让很多人陷入泥潭的源头说不定就是他。”
我皱起眉头,“不要在我面前指责他。”
托雷斯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笑,然后他不由分说的按住了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后腰,他的舌头抚摸过我的唇瓣,开始一个和刚刚的温柔神态完全不同的吻。
带有攻击性的吻,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托雷斯,但他似乎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至少在球场上是这样的性格———肆意张扬,跑起来金发会随着风飘动的男人。
认识托雷斯的时间太早,他大概是已经习惯在我面前办成自己十几岁时候的样子,用温顺的绵羊外表与我相处。实际上他无论是羊还是狼我都不怎么在意,毕竟和我关系好的是费尔南多托雷斯,又不是(绵羊版)费尔南多托雷斯。
吻在他的抽气声中戛然而止,他捂着带血的嘴巴退开一步,委屈地问我为什么要咬他。
眼睛一瞬间有点迷离,我说你不适合和我交往。
“我不适合和你交往?”他说那谁适合和你交往呢?
托雷斯开始大点兵,好像是要把全世界人的名字都念一遍,紧促的语言让我感到焦虑,头皮发麻地说停下来。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我可以等你。”
咬住下唇,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正常约会,恋爱或是交往其他人。
“你能接受我和其他人交往吗?”他说话的声音变慢了,“恋爱,结婚,和其他人生下孩子然后建立新的家庭,然后我们再也没办法维持现在的关系了。”
“为什么?”
“人是要往前走的,没有人一直会停留在原地。”
唇部嗫嚅却说不出回答的话来,真的能完全不在意吗?
面前好像有无法跨越的栅栏,明明看不见也摸不到,却无形地阻隔了我向前的脚步。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答应他啊。受到喜欢应该以平等的喜欢去回馈。如果想要塞尔吉奥和你的关系彻底恢复正常,那么答应托雷斯就是最好的选择。无论玩笑与否,这件让我烦恼的事就会在这里画上句号,再次回到一个全新的起点。
80.
我是在电话里得到玛瑞亚在银石赛道上出事消息的。
一个平淡无波的早上,前一个月她在信息里告诉我她确定担任F1赛车试车手的消息,昨天晚上她说已经入住附近的酒店。我说既然到了英格兰,我预定了你很想去的那家餐馆,一起去约会怎么样?她说哎呀。等明天一起吧。反正她要在这里停留一周,总会有时间的。
我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约定好试车结束之后再约会。
早上打卡上班时凯蒂咬着吐司片出现在我身后,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可以把维洛塔的手机号推给我吗?
我说好啊。但为什么?
她说从幼年的学生时代就在关注她的比赛情况了。太帅气了,想成为那样的人。
F1比赛的技师,繁忙工资又低的工作,不是为了梦想和热爱没有人会选择的工作,却还有无数人挤破头了想要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凯蒂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输入号码。
第一个西班牙女性担任F1试车手的新闻在开始前就在新闻里传的沸沸扬扬,玛瑞亚的ig下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人的支持和鼓励,第一个总是能得到很多关注的,她也值得这样的关注。无数眼睛注目的一场试车,以惨烈的方式收场。
手机从手上滑落,落在办公室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翻过来看到屏幕碎裂成了好几块。
上次手机不小心掉落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的,塞尔吉奥突兀打过来的电话,屏幕上贴的膜因为那一次碎到不能用的程度所以揭掉了,还没有来得及更换新的就再一次发生了这样意外的事情。
真是没有料到。
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音,凯蒂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我感受到她在极力压抑喉咙里将要释放出的尖叫,她说是真的吗?
-伊恩,这件事是真实的吗?
屏幕碎了电话还是在发出声音,给我打电话的是玛瑞亚的经纪人,他隔着屏幕代替我回答了凯蒂的问题。语气很严厉也很急促,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已经被送到xxx医院了,她的家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你们晚上不是要约会吗?她特意嘱咐我要和你说来找她的地点。
电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嘟嘟嘟的干涩电子音填满了整个寂静的房间。凯蒂大大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的情绪,喃喃地说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会呢?几个词来来回回的重复,泪水顺着捂住嘴的手背往下滚落。
私人手机没有再打进来的电话,固定在桌上的工作用电话这时候响起来,极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平静地接起来,里面说今天的会议和工作都取消了。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像是突然被这句话解禁了,我开始翻包寻找钥匙。钥匙很好的躺在夹层里,小拇指勾住金属的钥匙环扣,冰凉的铁环和手指的温度找不出任何区别。
对还在默默流泪的凯蒂说我提前下班了。好好享受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我有些为难,她又补充说如果我带来麻烦了,我会自己离开的。我的宿舍离xx医院的距离很近。
完美到无法拒绝的理由。感受到她垂下的手正在向我的方向靠近,于是我反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连心,感受到心脏正在不停地有力跳动。
又在公司楼下遇到了罗斯伯格,气喘吁吁,他大概是跑过来的。
一路上甚至在电梯里都是和凯蒂交握着手,看到罗斯伯格之后她挣扎着放开了我的手。罗斯伯格说我送你们过去吧。凯蒂对我投过来目光,罗斯伯格于是继续补充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像适合开车的样子,为了安全也还是不要自己驾驶吧。
“我很好啊。”和罗斯伯格对视,我说我很冷静。还没有到连开车都成问题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