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在围场里遇到了维特尔,后者的女友和我拥抱的时候他感叹说不可思议,你还没有和Jansen熟悉起来吗?
“难道还不够熟吗?”我说我们在搭档关系上做的很好。
他一脸纠结,说好像的确是这样。我和我的工程师也是这样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你和他之间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汉娜锤了维特尔的手臂一下,说你在乱说什么呢?人家之间的关系就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啊?
我跟着汉娜点点头,说对啊对啊,我们两个有什么奇怪的?
维特尔被围剿之后悻悻地说好吧,那可能是我感觉错误了。
上了飞机后我突然的想到维特尔的评价,干脆直接问简森,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简森从包里拿出两块蛋糕,非常熟练的把其中一个放到我手上然后坐下,“有吗?没有吧。”
24.
简森巴顿和伊恩特一直保持着半熟不生的关系。
前者在业内的风评不错,幽默又有着一副好皮囊,出生于赛车运动的初始国英格兰,家庭幸福,家族人脉广。
完全是人中龙凤的人生配置,自然也没有什么与人计较的缘由,便有了温柔的性格和远近闻名的好声誉。
下场后的接受采访的答复离不开感谢团队的付出,笑眯眯地答复每个人的提问。
人中龙凤的巴顿遇到的最大困难也许就是算不上顺遂的车队职业生涯,08赛季的最后一站圣保罗,本田RA108在维修区燃起了熊熊火焰。
赛车性能欠佳,厂商撤资,前程尽失,摘下头盔,眼看着自己的赛季在火光中画上句号。巴顿难得的叹了口气,喃喃说这个赛季完蛋了,下个赛季…哦,不知道有没有下个赛季,下个赛季也完蛋了。
下个赛季完蛋了吗?
谁知道呢。
伊恩特在圣保罗见到的第一个巴西人是回家度假的里卡多莱特。卡卡说米兰没钱了,曼城开出了天价的转会邀请,问她觉得这次转会怎么样?要不要去?
在这种时候问伊恩特这个问题着实是有趣,在桌子前摆放了两杯鲜榨凤梨汁更是有趣。
本田自身难保,媒体记者传闻说下个赛季车队解散,从领队到车手皆开始寻找下家,但都希望渺茫。
某家一向和车队关系不怎么样的八卦小报给出的标题是“英格兰又要多出四百个homeless”,挖苦意味摆在面前。
同类型的新闻简森看到了好几回,转发到工作群里又单独转发伊恩特。
伊恩特回复了一个问号。说谢谢,即使我变成homeless的话,Janson你也不会是homeless的。简森回答说为什么?她说因为你家里很有钱啊。叔叔阿姨肯定不会让你去当homeless的,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我才对。
简森回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说你放心吧。只要我没有成为homeless,你就不会成为homeless的。哪怕我去开其他赛事了,你也能成为我的工程师。
伊恩特说才不要。工程师又不吃青春饭,哪怕把本来就不高的薪水继续压缩,我也会留在F1赛事的。
简森:永远吗?
伊恩特:我从不说永远。
简森:那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又滑去,打的字重复删除又添加,她说等车队拿到冠军奖杯之后吧。
似乎是不由己地已经成为了像父亲那样的人,在这个以速度为王的F1赛场上生活,看到香槟、彩带和无数人的欢呼之后便会变得贪婪。
这不是件好事。伊恩特想,这不是件好事。
谈正经的话题面前摆的不是酒精也应当是含酒精的鸡尾酒饮料,到了这俩人面前就是变成了儿童口味的果汁。
抿了一口凤梨汁,伊恩特咂咂嘴微皱起了眉头,说有点酸又有点涩,品控不太好。卡卡的思绪被带跑偏了,也尝了一口凤梨汁,原本皱起的眉头反而松开了,说这个口味很不错啊。没什么问题。
然后自然的拿过了她的杯子,就着杯壁喝了一口,说你的和我的味道一样,肯定是你的味蕾出问题了。
伊恩特思考了一会,说可能是吧。最近摄入的甜品有点过量,连口味都变得更腻了。
“所以你觉得去曼城怎么样?”
“舍瓦不是去过英超又被租借回来了吗?你怎么不问问他?”
“他说他不知道。”
“噢。”伊恩特应了一声,说那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
“我没去过英格兰踢球。”
“那里天气不是很好。风格和意甲不…噢,每个联赛风格都是不同的。”
卡卡也嗯了一声,然后说其实我不想离开米兰。
“……”没想好要回答他什么所以沉默了一会,伊恩特说但是米兰需要卖了你换钱。
用的是毫无波澜的语气,看起来就是随便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诛心,卡卡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剑,手把空旷的桌面擦了一遍最后把凤梨汁一饮而尽。
两杯满满当当的凤梨汁最后变成了一个空杯和一个只被喝掉一点的杯子。伊恩特把她的那杯推到卡卡面前,说我们也和米兰差不多呢。也许比米兰还要差劲一点,下个赛季就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卡卡愣一下,说如果我去你们的pit房看比赛会带来一点流量吗?
被这家伙天真又奈何实在真诚的话逗笑了,伊恩特佯装思考了下,说可能有点流量吧,可以和我们的车手拍照再传到账号上。然后底下的评论就会说不要和本田的车手合照,会带来霉运啊。他们下个赛季就要解散了。
卡卡说你不要这么说…
“这是实话啊。”伊恩特眨了几下眼,说你要投资我们吗?…但这不是个好决定,几乎所有赞助商都撤资了。
卡卡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但被她很快的打断了,说你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的转会吧。去英超,去西甲,还是留在意甲,这可能会决定你的整个职业生涯,成为巨星或是…嗯…走向低谷。谁知道呢?让命运做出决定吧。
卡卡似乎是最适合说“让命运做出决定。”的人,他闭上眼睛说愿上帝保佑你我。
25.
在圣保罗见到的最后一个巴西人是布鲁诺塞纳。
这个赛季获得GP2年度亚军的男孩从伊恩特开始为F1车队工作之后就从熟悉的媒体人那里轻易要到了伊恩特现在的手机号码,之后也没断过联系。上个赛季伊恩特在索伯时到圣保罗站还去拜访了塞纳一家。
是非常亲和又温柔的一家人,但见到她的时候表情变得沉重。她想这可真不好,在这个赛季就婉拒了拜访的邀请。
布鲁诺举着手机靠在p房外边等的时候有记者过来采访,问你怎么看本田车队没有明天的未来?
记者几乎把这个问题问遍了所有和车队能扯上关系的名人,从围场里的公众人物到围场之外所有和伊恩特或者是车手领队有关的名人。
对于这事情,某个实习生半是埋怨地说车队里有名气的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平时多有风头落入低谷的时候对比就更惨烈;说完之后发现领队带着工程师团队都在后头,瞬间羞赧地埋头做自己的事,没人理睬他的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实习生。
简森落到了最后面,掐了一把这孩子的脸颊,四目相对,暗含警告地说管不住嘴是会在履历上多记一笔不好的东西的。
然后松开他追上了大部队的步伐。掐人的手用了力,另外一个实习生凑过来说上帝啊,都紫了。让你别在背后嚼人舌根,场地就那么一点大,听到的不是本人就是记者,被狗仔听到那他们该怎么写啊。
这实习生到像是根本没意识到错误,说你没听过那个传闻吗?留女人在工厂里会带来坏……
另一个人是巴顿团队里的技师,皱着眉头捂住他的嘴,说你指伊恩特啊?她真是个完全称职的工程师了,就算撇去她是个女人的前提,她也是近年当之无愧的新生代天才。你当她西班牙站是白做的吗?状态观察和微调处理都做的很及时啊。
布鲁诺对伸到嘴边的话筒微笑,说我相信他们能挺过难关。记者还想再继续问,被小塞纳带来的保镖推开之后只能走掉。
伊恩特和布鲁诺没说太多东西,但好歹是像成年人之间的谈话了。
伊恩特说晚上还要去开会,所以只能喝度数非常非常低的酒精饮料,布鲁诺倒是随手点了一杯威士忌。
布鲁诺做不出对记者的回答的原因是他也摸不准伊恩特是怎么想的。试探性地问了两句,伊恩特揉着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部分头发,说我也不确定。
她把帽子摘下来又整理了一遍头发,说我们的新车似乎很完美了,但需要更换引擎。布朗打算找奔驰商议,如果能成功的话车队也许不会解散。
她说,但也不会再是本田了。
布鲁诺说我刚刚看了直播,你对简森可不是这个表情。男孩做出了严肃而坚定的表情,说你刚刚就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你和他说了什么东西?
简森巴顿顶着汗湿的头发问她如果换车队要和他一起走吗?狐狸狗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她反问他你觉得我们一定会走向绝路吗?
看起来是坚毅的态度,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声音里颤抖的一秒钟。
“不会吗?”
“不会的。”伊恩特对布鲁纳说,我对简森巴顿说,我们新赛季的车会创造奇迹。
“赌徒。”布鲁纳站起身的同时这么评价,说我发现你很多年变化了很多,实际上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是会在奇妙的时间做出不可思议举动的孩子。
他看着她剔透的蓝色眼睛,说这样的人很好,我喜欢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