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余韵还没来得及扩散, 提姆与杰森最熟悉厌恶的声音响起，拖着黏腻的被恶意包裹的长调，为众人带来了一场新的风暴。
“啊呀, 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原本正播放着仓库逃生的大屏全部闪黑, 彩条信号图停顿几秒后, 小丑那张惨白的、血色口红涂了快半张脸的面目出现在其中, 全美广播中也出现了他的声音。
他大笑着, 牙龈几乎全部展露到了外面。这样的动作下，显得他的脸更瘦, 下巴更尖, 鼻子也如鹰钩般高高翘着。
“小丑的电影里可没邀请不礼貌的小鸟, 但既然小鸟主动来了，小丑当然也会热烈欢迎！”
不对劲。
提姆皱起眉。
他之前判断失误了，直播画面不仅被小丑接收到, 还投映到了全国各地。但这些天, 他确实没有找到过有关线索，除非——
“是他和克劳斯的合作！克劳斯没有参与机会，所以只会到时候去现场观摩仪式, 顶多给出线索帮助他们抓到布鲁斯。而小丑摸到了克劳斯给出信息的线, 加入了自己的东西，根本没主动接触他们！”提姆快速地说着，“所以我才没有找到——”
而杰森只是揉了把他的脑袋，打断了他：“好了，提宝，没关系。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他。”
提姆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杰森，真的有点像一只呆呆的鸭子了。
但还没等杰森笑出声, 他又突然大喊：
“他会去仪式现场的！你们怎么找到的？我猜和市政厅有关，还记得吗？之前那里有个‘门’，我们——”
原来是大脑高速运行让外部模块卡顿了。
“我们知道你很聪明了，天才。”通讯里响起斯蒂芬妮笑得快背过气去的声音，她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内容，“你这几天甚至几乎是全封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得出的判断竟然和布鲁斯留下的信息一样。所以，放心。迪克和卡珊已经去找了。”
“布鲁斯留下的信息？他失踪了？”
提姆立刻抓住关键。
“他自己去了仪式现场？！！”
“你们还没找到？！！”
没等斯蒂芬妮回答，小丑先解答了他的疑问。
“小鸟刚刚在仓库里讲得比小丑叔叔还清楚，”小丑好不容易止住大笑，又带着抑扬顿挫的语调夸张地道，“——没错，就在现在，哥谭有一批人正在举行仪式，要把我的小蝙蝠变成神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正沉浸在活下来的喜悦中的人群再次躁动。
“蝙蝠成神了！”有人大喊。
“蝙蝠会庇佑我们！”有人跪拜。
“怎么回事？”杰森察觉了不对，“他们怎么像完全相信了？是什么让他们确定布鲁斯已经——”
还没说完，他自己也突然头晕眼花起来，猝不及防下差点摔到地上。
“靠！”他当机立断，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抓起一块碎石，狠狠划向另一只还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掌，“……他的声音可以影响认知……是克劳斯法阵的扩大……。”
疼痛袭来，让他彻底恢复清醒，得以完整顺畅地说下去。
“小丑自己还没有这种力量，多半是克劳斯那个法阵的扩大化——极端化情绪和单一化认知的区别在魔法手段上应该不太大吧？”
提姆也刚刚采取措施挣脱影响：“其他人还好吗？”他询问起通讯另一端的家人们。
“……好消息，”斯蒂芬妮的声音再次传出，“我和神谕都没问题……该死！这玩意儿可以纯靠意志力抵挡，疼痛可以帮助更加清醒。但一直在脑袋里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真的很烦人！”
“我没问题，就是我和遗孤被围了，这些工作人员全部发起疯来了——”迪克的喊声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中不时就发出几声其他人对布鲁斯的谩骂与抱怨。
“小心后脑！夜翼！”还没等他说完，就又被卡珊的提醒打断了。
“我也没事。”等到通讯中快速闪避的风声传过，卡珊德拉也回答道。
“既然大家暂时都没问题，那就先处理小丑的影响吧。”最终，芭芭拉一锤定音，“我会尽快切断直播源。”
“随时汇报精神状态哦，各位。”斯蒂芬妮也道。
*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舆论失控了。”斯蒂芬妮总结，“热度最高的是#TheBatGod
（蝙蝠神），然后是#JokerTakesOver（小丑接管），剩下杂七杂八的其他话题也不少，像什么#PraiseTheBat（赞美蝙蝠）啊，还有#GothamMob（哥谭暴民）#CityHallSiege（市政厅围困）？嗯？”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两个话题是在讲迪克那边的情况，也有说提姆他们的#TimDrakeSaves（提姆德雷克拯救）和#RedHoodShotTheDoor（红头罩开枪破门）。”
她的眼睛快速扫过数据统计与网络讨论，没有在那些快速刷新着的极端、谩骂内容上停留片刻。
“总之就是这样，小丑的影响应该只在对‘蝙蝠侠已经成神’的认知上，没有左□□向，还是有不少人支持我们呢！”
她避重就轻地，力图不影响所有人的情绪。
就过往而言，斯蒂芬妮不常做那个在幕后指挥、支援的人，所以她并没有那么清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是最合适的。于眼下，她也只是觉得这些舆论方面的问题，反正是自己这边先尽力处理，解决不了的话也要等到其他战斗结束才能与大家一起讨论。
既然如此，那不描述全部的恶意，让其他人暂时不会因此分心，应该是对的吧？
她叹了口气，将网络上那些阴谋论与恶言恶语暂时抛到脑后，不再为它们浪费心神，只思考起解决措施。
内容不重要，现在只需要解决问题。
她连通与钢骨的通讯。
“……我并没有那么擅长数据分析，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简单地交换信息后，她这样总结。
“我并不认为你们家族的任何人缺乏这项能力，”钢骨回答，“你的推断与总结已非常完整，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正如你所说，由于之前各方的措施，整体舆论受到了一定控制，不少人愿意将《哥谭义警风险管控白皮书》与《蝙蝠侠协议》纳入个人的判断体系，所以情况并没有那么遭。”
“但这只是相对没有措施而言的。客观来说，单纯分析这次情况，确实是世界融合后最严重的舆论波动。而正义联盟的公关系统几乎完全失效了。”
斯蒂芬妮不自觉攥紧手指。她闭上眼，吐出口气，才再次开口：
“我之前联系过斯塔克先生，他那边也正在帮忙控制。但他同时也在和神谕一起破解小丑在全国视听渠道上植入的病毒，对于舆论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截断直播能够从根源解决部分问题。”
“当然，我也尝试过破解，但我发现其中有魔法的参与，并且我很快也发觉了神谕与钢铁侠的动作。我想，继续参与其中应该算是某种资源浪费了，或许进行舆论控制更适合作为我的部分。”钢骨回答。
“那太棒了。”斯蒂芬妮笑起来，“斯塔克先生那边已经找了奇异博士参与，肯定很快就能解决了！我们正好一起处理舆论问题……嗯……其实我刚刚已经想了一些方法，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事实上，这些措施是提姆在仓库中刚刚提到造蝙蝠神事件时，斯蒂芬妮就开始准备的。那个时候小丑还没有出面，但在世界融合后舆论对超级英雄紧抓不放的情况下，“蝙蝠侠可能成神”的认知无论如何都会引起一定声量的波动。
而如今小丑跳出来，不过就是在原先的计划上进行一定的改动。
在斯蒂芬妮的计划中，第一步首先就要先彻底分化清醒派和狂热派，形成至少局势相当的对冲。根据现状，除了极个别意志坚定可以控制小丑影响的人外，所有观看过直播、听到过广播的人都相信蝙蝠侠已经成神。其中，认为蝙蝠侠不想这样的被斯蒂芬妮暂时归为清醒派，坚信蝙蝠侠已经成神能够轻易改变或毁灭世界的，则被她归类为狂热派。
此外，未被小丑影响的人也属于清醒派；而狂热派中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仅是固定了蝙蝠成神拥有了巨大力量的认知，并没有恶意推测。另一部分则是对蝙蝠侠的未来进行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主要方向集中在毁灭世界、掌握地球上。
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一边相信蝙蝠侠有了巨大的力量，一边同样认为这不是布鲁斯想要的结果。斯蒂芬妮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彻底从狂热派中拉出。或者换句话说，她要孤立恶意狂热派，加重天平另一端的能量。
“我不认为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钢骨评价，“非常合理精准的判断。”
斯蒂芬妮的第二步，则是直接公布小丑已对众人的认知造成影响，当然，不是通过任何超级英雄的官方账号。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阴谋论总会猖獗也是因为这个道理。而就在现在舆论大爆炸的阶段，放出类似#WhoControlsYourScreen（谁在控制你的屏幕）的话题，自然会有人反思、自己发现问题。
这可以进一步的削弱反方言论。
“你很厉害，”钢骨点头，“我想这个思路连布鲁斯也不能反驳你。”
紧接着，斯蒂芬妮打算发布替代热点，部分转移视线。再联合清醒媒体发布大量理性报道与分析，引导人们的思维。同时，趁狂热派疲乏，精准打击传播节点，截断接下来的舆论方向。
“暂时是这样，你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斯蒂芬妮总结。
*
“嘿！听我说！”迪克尽力地大喊着，但人实在太多了，根本传不出去。可他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道，“蝙蝠侠自己也不想成神！只要让我们找到需要的东西，我保证！蝙蝠永远只是人！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
没有人听他的。
迪克咽了口水，准备重新开口。可就在这时，一个棒球棍从侧面朝着他的头部砸来，
而他被人群挤在中间，根本无法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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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看懂了我的提姆电脑塑嘿嘿
以及
希望写出了斯蒂芬妮宝贝的聪明果断（没错，这次是她的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