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却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名死在哥谭、名叫路易帕雷兹的冈萨雷斯安保公司前员工的日常行动路线十分固定, 除了定期前往纽约与哥谭,保证购置某种材料的研究人员的安全,就几乎全天留在卢瑟在大都会的实验室里, 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
而他甚至不能完全算是卢瑟专门研究伪神实验的安保人员。卢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为了以防意外、分散关注, 他最开始与冈萨雷斯签的合同中包含了几个不同的项目, 而这位可怜的帕雷兹负责的仅仅是保证卢瑟全部实验项目的材料采购安全。
“我们原本的猜测是, 可能他负责的某条采购线路刚好对应着伪神实验。”提姆认真地解释道,“但我仔细排查了这几个采购点, 至少售卖单位本身都没有问题。”
他的语气中透着无奈:“所以我认为这条线的价值或许没有那么高;或者还有什么更加隐秘的可能性, 总之, 我们已经在继续排查那些采购点周边的其他区域了。”
布鲁斯当然不会要求提姆等人违背事物客观规律地立刻找到所有线索、挖出隐藏的真相,于是他只是简单地又嘱咐了几句,联系起了反复检查过二人的死亡现场、并一早就把新找到的石头带回去研究了的扎塔娜。
而扎塔娜带回的信息同样十分有参考价值。
“遗憾的是, 我可以确定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毁灭——康斯坦丁同样这么认为——无法再为我们传递任何有用的信息, ”扎塔娜叹息着,“所以我将主要关注放在了‘水’上。”
“从犯罪心理角度来看,这是一个仪式感的场面。”布鲁斯赞同地点点头, “但考虑到一切涉及到魔法, 究竟是‘仪式感’还是‘仪式’,又或者仅仅是一种达成某种目的的方式,都要重新思考。”
“当然,”扎塔娜回答道,“在我看来,这两具尸体或许是因为某种共同或相似的行为,受到了作用于身体与灵魂上的相同影响。”
“而‘水’只是中和掉这种影响的方式。”
她沉吟着说:“也有可能是,‘水淹’是一种欧班销毁灵魂的方法。但可以达到相同效果的手段太多, 如果是我,不会使用相同的办法在两具本就有身份联系的尸体上,这样太容易被抓住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布鲁斯询问起她的意见。
“我更认同第一种可能性,而如果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在欧班决定利用这两起命案伤害超级英雄们的名誉前,他如此迫切地想要杀死这两人的原因应该就与这个作用于冈萨雷斯与帕雷兹身体和灵魂上的影响有关。”
事实上,正如扎塔娜想要表达的那样,布鲁斯哪怕已经确定了阿尔芒想要利用超英们的困境与普通人的立场获得更多支持者,仍对他的目的持保留意见。毕竟,从阿尔芒如今所处的形势来看,掀起被太多人关注的震动虽然能达成一定效果,但仍是冒险且弊大于利的——公众的态度无法被完全预判,任何突然发生的因素都可能推翻一切结果;更何况,哪怕舆论的走向完全顺着阿尔芒的想象,暴露太多同样意味着更容易被捉住漏洞与弱点。在人前展示想象、引导蛊惑情绪终究和将卢瑟送进监狱、自己独承超英关注不一样,前者势必会在宣扬观点的过程中袒露更多隐藏的问题。
可阿尔芒仍然选择如此做,只可能意味着有什么事情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迫使他不得不在剩下的可能性中挑选出这条勉强算是更加通畅的道路。
而如今扎塔娜的解释给布鲁斯带来了答案——阿尔芒的冒险之举很大可能与被作用于冈萨雷斯和帕雷兹身体及灵魂上的影响有关。
但仅仅猜到阿尔芒的部分原因并没有太大意义,更重要的是找出与他举动相关的弱点,比如为什么他那么急于解决掉这种影响,又为什么要使用‘水’解决影响。
“在这一方面,我无能为力了。”扎塔娜遗憾地道,“我尝试过检查那种水的成分,但冈萨雷斯家鱼缸里的水早就撒到地毯上流干了,而地毯上——你也知道,过去了这么久,它们已经彻底被蒸发了。我原本还抱有希望,认为如果欧班施予的力量不是寄托在‘水’中,仅仅是被投入的能量,或许地毯上还有残留。但很遗憾,他投入的力量是与‘水’完全绑定的。”
“那哥谭的纪念公园呢?”布鲁斯虽也不认为那里还会剩什么痕迹,但仍不完全死心地问道。
“你知道,那条河是流动的。”扎塔娜叹了口气,“我尝试过取样了,但——那里哪怕有东西,融合的比例也很小,现在早就流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的结果只是,那片区域的水流已经只是普通的河水了。”
这番话让案情的进展再次陷入僵局,但不知是幸运之神眷顾了他们,还是厄运之神仍不愿放过他们,托尼为布鲁斯带来了新的消息。
*
托尼斯塔克有些焦躁地在酒店的房间中来回转着,让值班经理与客房主管也站在门边恐慌地不断擦着额角滴落的汗珠,眼看就要被压抑烦躁的气氛闷晕了。
“这……这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值班经理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又害怕被正在面前转着圈的托尼迁怒,只能尽可能放缓速度,让话语更加平稳。可他的表情还是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的样子,“我们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对,我们报警了,我们的流程没有问题。”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求助似地不停看向旁边情绪更稳定些的客房主管——其实她也吓得浑身打颤了,只是还没有像值班经理那样几乎要哭出来——指望对方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而客房主管显然十分善良友善,眼看着自己的同事快要支撑不住了,哪怕自己同样面色苍白,也主动接过他的话头解释道:
“尸体是保洁人员发现的,冈萨雷斯小姐本该中午就退房的,但前台工作人员一直没等到她归还房卡,于是担心……嗯,让保洁人员前来确认冈萨雷斯小姐是否要续订。”
虽然她对一些节点的描述含糊不清,但托尼已经听明白发生什么了——爱娃冈萨雷斯在父亲德克斯特冈萨雷斯死前就承担着冈萨雷斯安保公司在纽约的业务,而在德克斯特冈萨雷斯本人死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华盛顿接手父亲的尸体,而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留在了纽约。
今天中午,没有等到爱娃退房的酒店前台怀疑她想拖延退房时间或已经直接带着房卡离开,派保洁人员前来客房确认情况。于是敲门后没得到回应的保洁人员按照流程打开了房间,直面了爱娃的尸体。
“她……她是心脏病发作,”客房主管还在磕磕巴巴地说着,“和我们确实没有关系啊。”
托尼仍皱着眉紧盯着那具新发现的尸体,没有理会二人接力似的解释,最后还是站在另一边的史蒂夫叹了口气,让两个在普通的工作时间天降横祸的可怜人暂时离开了房间。
“你看出什么了?”眼看着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史蒂夫关上房门,问道。
“她不可能是心脏病死的,”托尼严肃地说,“德克斯特冈萨雷斯死亡的第二天,他唯一的孩子就死在了另一座城市?我根本不会相信这种巧合——没人会相信这种巧合!”
“就是因为没有人会轻易相信,”史蒂夫也认真地道,“所以才需要我们推断可能性、寻找线索。”
“我一直认为使用魔法伪造任何东西都太过简单了,”托尼的视线仍死死对着爱娃苍白的面色与发紫的嘴唇,“你看过《哈利波特》吗?队长。”
“我看过电影。”史蒂夫简单地回答。
“那太好了,这让我阐述自己的观点变得容易了许多。”托尼玩笑的语句里带着惯有的讽刺,“网上有人猜测阿瓦达索命咒的表现结果就是因心脏病死去,还记得我的那句话吗?魔法用来伪造任何东西都太过简单了。”
“你认为爱娃冈萨雷斯是因为发现了某些秘密而被灭口了?和她父亲一样?”史蒂芬问道。
“我想这显而易见,”托尼冰冷地说,“不过和德克斯特冈萨雷斯肯定不一样。他更大可能是真的看到了或遇见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而这个可怜的女孩大概率只是怀疑自己父亲的死因有蹊跷,又抓住了些真相的尾巴。于是她也因此被简单地、”他的语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咬字也变得格外用力,“轻易地随手处理掉了。”
“托尼!”意识到了托尼情绪的不稳,史蒂夫快步走到他身前,安抚道,“我们会为他们找到真相的,布鲁斯也正在华盛顿查找线索,现在更重要的是——”
通讯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也让二人的注意力一起被短暂转移。
“嘿!这里是娜塔莎,”熟悉的女声自听筒传出,娜塔莎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被忽视的严肃,“我这里找到了一个——冈萨雷斯安保公司的员工,我确认过他的身份了,他叫朱利安迪亚兹。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似乎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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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整一百章!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