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发出愤怒的嘶吼, 疯狂地想扑出去抓住阿尔弗雷德,却被布鲁斯按住肩膀摔到地上。
还没等她从磕到额头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又被布鲁斯扛到肩上, 冲进刚刚出现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这是这个年龄的小男孩应该有的力量吗?
在“玛莎”的躯壳中, 无法控制行为的、属于扎塔娜的灵魂困惑地想。
——所以布鲁斯不仅继承了成年自己的心智, 还得到了那个自己的体能吗?
她打算等进入漏洞空间、不再被限制时, 仔细问清楚。
而阿尔弗雷德也不停着, 他趁着布鲁斯扛起“玛莎”冲进通道,转身拖动床头柜堵住门, 防止托马斯可能的进入。
虽然这只能拖延较短的时间, 但也足够让托马斯无法在通道关闭前进入这间卧室了。
果然, 还没等几人完全通过那条又细又长的“隧道”,就听身后传来疯狂的砸门声,险而又险地在托马斯终于从勉强推开的门缝中挤进来的同时, 彻底穿过并毁掉了通道。
还没等几人松一口气, 就看见面前再次出现了与原本相同的通道,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血腥味甚至更加浓郁了。
“刚刚经过的只是‘虚影’。”勉强算是进入了漏洞空间的扎塔娜总算摆脱了控制,观察了会儿四周解释起来, “‘海市蜃楼’听说过吧, 这是差不多的原理,只是受魔法力量的作用而形成,也能有一定的现实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会在真正的事物前方形成虚幻的拟状存在,它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存在很多个,一个比一个更接近真实的那个。”
“在这种区域,并不会真正受伤或死亡,但无法打败其中危险离开, 确实会永远困在其中,”她补充,“发现了吗?在刚刚那个通道里面受了的伤已经全部消失了。”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刚刚只有被布鲁斯扛着的扎塔娜擦伤了胳膊。
而布鲁斯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那人们该如何分辨真假,如果认为下一个才是真的,在前一个受了致命伤呢?”
“这也是它们危险的地方。”
扎塔娜早已不会为了布鲁斯的机警而过于惊喜,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给出建议:
“我的经验是,最好对每一个都当成真的。”
“但这里只是通道。”阿尔弗雷德不太赞同地道,“如果在这里耗费太多精力,哪怕最终走出这个通道,又怎么面对可能迎来的真正漏洞空间的危险呢?”
“这是我们需要商讨的问题,”扎塔娜摊摊手,“我很难给出完全满足你们要求的答案,只能建议。”
“那么你的建议是?”阿尔弗雷德问。
“我的建议和刚刚一样,最好把每个都当真的。”她耸肩道。
值得高兴的是,幸运女神难得地眷顾了他们,等到再一次穿过那条被排泄物、尸骨、血河与腐烂的老鼠构成的通道,他们看见了一片空旷的荒野。
他们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漏洞空间。
“看起来我们猜对了。”扎塔娜松了口气。
另外二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也是这样——说到底,窗口可能存在漏洞也只是猜测,没人知道拉开的通道究竟是真正指向漏洞,还是另一个循环地狱。
而他们的猜测逻辑并不完全严谨——韦恩庄园作为循环主角布鲁斯的起点,一定是所有力量的聚集处;而漏洞最容易出现在频繁需要力量变动的位置,整个循环中,最大的变动就是快速转变的时间节点。可时间本身是个太过抽象的东西,他们需要一个能代表时间,但是更具象化的存在,这个存在最好还能和韦恩恩庄园相连。
那么,能关注到天色变化的门窗就是最有可能的位置。其中,大门又是进入那个代表终结的漆黑小巷的连接点,几人多次经过,都未遇到过异常。
窗户自然就成了可能性尤其靠前的试验对象。
三人划分了各自的区域,让扎塔娜施了连接魔法相互捆绑,在避免各自遇到危机失联的情况后,前往了各自区域中较近距离的范围,检查了可能存在的异状。
“看起来至少这一片暂时没有问题了。”看到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先后安全归来,扎塔娜分享起自己几次循环中收获的线索。
“我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在哪里了,”她有些激动地道,“韦恩夫妇本质并不会记得上一次循环的经过,本质只能进行设定好的行为。比如说出固定的话、将布鲁斯带到特定的地点……”
没有记忆的布鲁斯没有更多的信息进行思考,但阿尔弗雷德已经点了点头——这是他已经有过的判断。
……
荒野的范围很大,这里没有什么动物,除了青黄的草也没有其他植物,几人走了几个小时,目之所及也只有荒凉空旷的草地。
要不是几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早就心情崩溃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三人永远会完全不受影响,又歇歇停停走了不知道几个小时,扎塔娜开始有些烦躁地皱紧了眉头。
可依旧没有结果。
为了防止几人只是原地绕圈,布鲁斯在走了不久后就扯下睡衣的一角,绑在一节草苗上。可几人已经行进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处曾留下的记号。而扎塔娜也没有感知到额外的魔法气息,为阻意外,三人便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好在这次几人的运气确实还算不错,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一片不同寻常的雾——那雾气并不是白色的,而是有些像雾霾,又有着像浑浊的灰色液体与“凝固”的烟气结合在一起的“帷幕”。
“这——”扎塔娜微微瞪大眼睛。
布鲁斯又走近几步仔细研究了会儿,回头看向未说完的扎塔娜。
阿尔弗雷德则站在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意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可最终,扎塔娜只是这样说。
“我只能猜测——我必须提醒你们,这是目前我做出的最不确定的猜测,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强调,“我能感觉到时空混乱的力量,这里或许藏着一段旧日的影像,至于其中的那些过往,我不确定我们是真的能干涉,还是只能旁观。”
她斟酌着:
“你们没有记忆,或许并不知道,时间是整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之一,你永远不知道如果改变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最终会影响什么。”
“那么,如果我们能被‘过往’反向观察,你有没有办法隐藏我们的行迹。”布鲁斯问。
“我同样只能尝试,”扎塔娜叹息,“我说过这片空间不稳定,这本身就会影响所有魔法的发挥。施展任何非简单魔法,都有可能造成空间破碎,而空间破碎并不仅仅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归现实,也代表着我们遁入黑暗、永远无法回归现实的可能。”
“此外,我的魔法体系与这里并不是同源,本身就会被排斥,也会更加容易导致空间破碎。”
“最重要的是,”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在这里施展与这片土地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反而可能被过往中的存在注意。”
这下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暂时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你刚才提到的‘尝试’,是可以控制的吗?是否会造成这些影响?”布鲁斯盯着扎塔娜的眼睛。
“当然不会,我指的是,我会在危险的限度以下进行尝试,这意味着无法成功施展的可能,但是也不会造成更多的危险。”
扎塔娜笑了笑:
“你似乎在小瞧我。”
“我没有。”布鲁斯立刻反驳,“但我还需要确认,在我们尝试的过程中,这片帷幕会不会掀开?”
“我是指,任何现在与过往开始交叠的可能性。”
“这我可以确定,”扎塔娜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它暂时不会出现问题。”
“那么开始吧。”布鲁斯一锤定音,这确实有些冒险,但在现今的情况下,他们本就没有太多线索可以探寻,只能冒险,“如果你失败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于是扎塔娜点点头,开始了尝试。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画起布鲁斯看不懂的符号,嘴唇也快速念着什么,终于,有风从远处吹来,先是围着几人绕起圈,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将三人彻底遮住。
空旷的荒野上,除了草地上被重量压出的三对脚印,再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几分钟后,帷幕的一角被风吹起,如轻飘飘的树叶般,缓缓扬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踩着木底鞋来回踱步的脚,它上面的裙摆随微风与走动的幅度摆动着,仿佛能通过它扬起的弧度看出主人焦躁的内心似的。
然后,一个布鲁斯在初始之地反复听见的声音传来:
“哦,我可怜的女孩,我是超越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无论你如何判断都需要承认,只有我最可信。”
他不像那面唠叨的镜子般总是拖着长音、疯子般地尖叫或大笑,反而端着语调、装作自己很有“道理”一样地说服着。
“可那是我的哥哥,你不能——”
裙摆的主人情绪激动地喊着,她的裙摆也因她的突然停下被反力甩到身后的凳子上。
“哦——哦!亲爱的!”与唠叨镜子相同的声音展开抑扬顿挫的演讲,“总要有所牺牲,我相信你的哥哥也愿意为你做出牺牲。又或者——他并不如你所以为的那样在乎你?”
眼看着就要得到重要信息,雾气拼成的过往突然炸碎了开来,那些固体与液体结合拼凑成的奇异碎片飞溅到布鲁斯脸上,划出血痕。
一阵强烈的眩晕传来,他努力集中精神看去,周围的环境变作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屋子,而自己的手正搭在键盘上,似乎在敲打着什么。
*
“说真的,”那个迪克偶然遇到的、积极主动帮他将街边的抢劫犯一起抓住的变种人男孩小声道,“你告诉我吧,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蝙蝠侠真的没有问题吗?”
现在似乎连许多超能力者也不相信他们了,或许舆论真的会影响受众的思想,又或许他们只是想要相信或希望“蝙蝠侠并不是个圣人”,无论如何,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越来越多隔了不知道多少个朋友的“熟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谣言,仿佛他们真的隐瞒了真相。
“哦……”而迪克只是笑着叹息——他不能表现出其他情绪,这样反而会被揣测出其他含义,“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你刚刚可是很聪明的。”
于是变种人男孩尴尬地笑了笑,挠着脑袋找补:
“我当然没有!你知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算是好打发的,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应付——大多数人只是面上笑着应和,转头又与朋友传播不知道怎么编出来的谎话,通过超级英雄们明明没有任何含义的只言片语解读出令人恐惧的“真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达米安的通讯就在这时传了过来,他似乎正处在什么封闭的空间,回声与本音叠加出模糊的内容:
“我在追踪父亲瞳孔里符号的来源,在神谕的帮助下交叉对比了蝙蝠电脑中记录过的魔法能量数据。”
“嗯哼?”迪克一手按住通讯器,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蹲下。
“我也找了专业人士……那个符号的魔法能量和最早发现信仰法阵的锅炉区教堂……有着同源性。”
达米安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在什么信号不太好的地方。
“完全一样吗?”迪克问。
“不!不完全一样。”达米安立刻回答,“他们只是能量波动数据很相似,目前判断是同一个体系。”
“就是都和克劳斯与欧班有关。”迪克确认道。
“大概率是这样。”
“但你忽略了一种可能,罗宾,”可迪克却皱起眉,压低声音,“小丑也曾展现过和克劳斯相关的力量,你不能保证那不是小丑做的。”
达米安不说话了。
确实,相对于正在逃命的安娜和阿尔芒,小丑显然是更可能的那个选择。
“但很感谢你帮大家提供了另一个思路,”迪克并没因说出口的猜测而停下,“这种波动频率可以作为一种参考标准,让我们在整个哥谭……甚至更大的范围去探查比对,我相信这能加快我们找到克劳斯与欧班痕迹的速度。”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比对相同的能量频率总好过漫无目的的全哥谭搜查。
于是达米安在通讯的另一头轻哼了一声,当作同意了迪克的想法。
……
最先找到线索的是乔纳森,他在哥谭的一个废弃工厂通过仪器比对出了最接近的能量波动频率。
鉴于氪星人们的“前科”,没人敢让他自己进去——经验丰富的克拉克已经很少着道了,可乔纳森毕竟还小;更重要的是,防备万一总好过在如今的言论情形下出现那最麻烦的问题——于是乔纳森只能自己蹲在工厂门口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其实让他去接大家更快吧?”斯蒂芬妮赶到时,疑惑地问,“你们没人想到吗?”
“为什么不是没人想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呢?”提姆摊摊手,“你知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最重要线索的人,不能给各位‘竞争对手’多余信息。”
“但乔已经找到了。”卡珊德拉客观地评价。
“可没人保证他找到的一定是正确的,我们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杰森将胳膊搭到提姆肩膀上,“而且大家到的都不慢,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不至于耽误正事。”
……
无论如何,等到人员到齐,所有人一起进入了那间废弃工厂。
“其实我来的时候就没人了。”乔纳森小心翼翼地重复,他早就已经说明了情况,可其他人还是先后赶到,“这里没有铅隔层,我确定自己已经看了每一个角落——当然,我保证是在外面,我听了你们的话了,真的没有进去。”
“重要的不是有没有人,”迪克揉了揉他的脑袋,“重要的是这里还能留下多少线索,克劳斯和欧班本身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找到。”
可这里被清理的很干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看起来有人猜错了——”斯蒂芬妮玩笑道。
这也是有所预料的,大家全部聚在这里只是因为其他地方确实已经很难翻到线索——所有人都转了很多圈了,除了那些早已被端掉、超英们一直监视着的据点,乔纳森找到的这个是目前唯一的还有残留能量的地方。
所以迪克也明白斯蒂芬妮的真正意思,只是笑了笑 。
就在众人暂时失去了方向的时候,杰森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一个人退到另一处角落里接听了。
这个时候会打来还能被杰森主动接听的必然不会来自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如果是所有人都认识的身份,他也不会避开众人接听。
这么做的可能只会是,打来通讯的这个人是杰森的线人。
“我的线人说十五分钟前在码头看到了结伴而行的金发女人和戴面具的男人。”
果然,杰森挂断电话立刻道。
“金发女人?”斯蒂芬妮做作地抓了一把自己漂亮的金发。
杰森叹了口气,继续着原本的话题:
“还记得那张老照片吗?我怀疑现在这个成年身体才是真正的她。”
他指的是一切的最开始提姆找到的那张拍摄于1965年的英国的照片——皮卡迪利广场上的阿尔芒与不知名女人。
那位不知道身份的女人在过往的无数次讨论中,已经被定下过“或许就是安娜本人”的猜测。
于是众人都点点头,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据我来看,现在最大可能的情况是,”杰森面色凝重,“克劳斯带着阿尔芒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逃跑了,并且可能已经离开哥谭。”
“他们不需要坐船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别忘了,克劳斯有魔法。”
“有魔法不是在哪都可以离开吗?为什么还要专门去码头?”达米安却持反对意见,“而且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在哥谭,现在离开相当于放弃所有的希望,我不认为这是合理的。”
“或许码头有一个传送点什么的?我记得他们都受了伤,会影响魔法的使用吧。我是说,直接传送显然比通过之前设置的传送点离开耗费大。”
乔纳森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记得那里原本有一个据点的,所以大家都会认为那里有能量波动是正常的,虽然也不会放过周围地去翻查,但确实更容易被隐藏不是吗?”
“但是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在哥谭!”达米安显然没有被说服。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不是逃命最重要吗?而且之前我们找到过卢瑟有关的线索,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到大都会了。”
乔纳森依然有着自己的看法,一时间,两人竟有几分誓不罢休的气势了。
“等一下!你们先别吵!”提姆突然开口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也不正常,德雷克!”达米安愤怒地转过头。
提姆的情绪却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平静地道:
“你们之后可以继续吵,但不如先看一看我刚刚找到的线索。”
达米安被这话砸得一顿,最终还是不说话了。
提姆找到的是一个视频,画质不太清晰,噪点也很高,似乎是一段监控录像。
“所以这辆车有问题?”斯蒂芬妮指着里面路过的货车问。
“这辆车的车牌号属于一家已经倒闭的公司,但公司法人是莱克斯集团的前员工。”提姆解释,“而这辆车已经通过大桥,马上就要到达大都会了。”
“我现在就去拦——”乔纳森立刻道。
“不需要了,”提姆道,“它消失了。”
他把进度条拉后,让众人看到货车在路边逐渐消失的画面。
“没有人发现问题吗?”斯蒂芬妮瞪大眼睛,“它可是在路中间突然消失!”
“哦!魔法!”杰森感叹。
“哇!魔法!”斯蒂芬妮“震撼”。
“嗯,魔法。”卡珊德拉点头。
“等!等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乔纳森大惊失色。
“不,这只是我们家族内部的消遣方式。”迪克回答。
于是话题又转回到了严肃频道。
……
“所以既然不放心他,为什么不防着呢?”等到再次各自分配了任务离开后,乔纳森追上达米安,用视线指了指提姆离开的方向,问。
“你防不住他和父亲的。”达米安简单地道,“而且德雷克暂时只是情绪受影响,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那你父亲呢?”乔纳森飘在半空。
达米安不说话了。
……
每一脚都会踩进粘稠的淤泥中,扑面而来的恶臭也难以被防毒面具完全遮盖。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现在,下水道里不会再有一只烦人的鳄鱼。
达米安踩过碎裂的瓷砖,在手电筒光束劈开的黑暗中,寻找着可能残留的一切。
“你那里还好吗?”乔纳森被留在了外面,这会儿每隔几分钟就要呼叫达米安一次。
“很好。”达米安再次回以相同的答案。
“那你找到仪式现场了吗?”乔纳森又问。
“或许吧。”达米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墙面上用血画成的圆阵——它的边缘已经干涸开裂了,中间违反万有引力地倒扣着一节被折断的蜡烛,外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
“她早就疯了,我们都已经疯了。”
达米安蹲下身,他伸出手想要去检查那片字迹,却最终担心出现问题地收了回去。取出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字迹上起皮的“颜料”。
“——你发现什么了吗?”乔纳森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找到了仪式现场,”这次,达米安的回答详细了些,“非常简陋,有血画成的魔法阵和血写下的字。”
他凑近细看了一会儿,又补充起来:
“是直接用手指的鲜血画的,字母收笔的位置能看到指纹。”
“那只要比对指纹就知道是谁了!”乔纳森很高兴,转眼声音又疑惑下来,“可是这也太简单了吧,会不会是用的其他人的指纹?这也并不太麻烦。”
达米安没回答,他抬起手,将手电筒扫向四周,继续观察着。
画着圆阵的墙面下散落着几枚被踩扁的弹壳,还有一个翻倒的铁桶,看起来没什么其他问题。但达米安在收回手电筒的时候,余光又瞥见了一小片反光,这让他再次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几步。
等走近了终于能看出全部时,他才发现那是一部分露在污泥外的屏幕。
他捡了根棍子,隔了几步将它挑了出来,才终于分辨出那确实是一个通讯器。
达米安小心地用指尖捏起它——通讯器的屏幕早已碎得到处都是蜘蛛网了,外壳也裂了好几道。但幸运的是,电池仓还卡着一节变形的电池,没有被彻底损坏。
他按了几下侧键,有些期待地看着。终于,屏幕艰难地亮起了灰白色的光。
接下来就是检查可能被遗落、没有及时清理的的信息。
可通讯器内部确实已经干干净净了,只有草稿箱里还剩一条未发送的消息,不知道是真的未发送,还是故意留下,让人以为没有发送出去:
“卢瑟先生,我们接受你的条件。”
时间是三天前。
就在这时,达米安自己的通讯器又响了。
“立刻回来,罗宾。”迪克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布鲁斯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蝙蝠洞了?”达米安疑惑地问。
“我是说,他现在正常了……嗯,也不完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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