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德海文码头爆炸现场的重新勘探陷入了僵局。
不是在程序层面的。
事实上, 当布鲁斯提交介入申请时——是的，在超级英雄们真实身份暴露后的今天，在蝙蝠侠协议公布后的今天, 为了稳定舆论趋向与各种争议, 这一程序已经变成不可缺少的步骤——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局长几乎是松了口气般地爽快同意了, 相关文件的处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仅仅几个小时就让布鲁斯拿到了许可, 这是在过往任何机关的程序运行中都想不到的。
困境是在技术层面。
不要误会，蝙蝠洞的设备都采用着最新技术, 布鲁斯到达现场后, 很轻易就检测出了多次定向爆破的痕迹——这是迪克之前没有检测出的, 一是警局的设备条件有限，二则是在二次勘测前他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并没有准备更加尖端的设备。
但结果确实是迪克有所推测的。诡异生物出现位置堆积着更碎的石子与长久未被吹散的粉尘, 环境十分像爆炸源, 可周围的石块却偏大，距离较远、更靠近岸边的方向也能找到更符合爆炸源特征的区域。这些已知条件与布鲁斯最新得到的信息互相印证，不难得出是诡异生物出现区域先发生内部小型爆炸, 其他周围区域再发生更大规模爆炸的结论。
这也指向了另一个迪克早有的怀疑——这是一场为销毁证据而进行准备的“意外”。
结合先前对迪克带回的现场粉尘进行分析时, 曾发现的爆炸先于结冰问题，一切发生的过程终于有了模型。
有人——大概率是安娜克劳斯——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实验基地，又因为某种原因决定销毁证据，于是在实验体所在的实验室内部小范围制造了爆炸后，为进一步掩埋证据、摧毁痕迹又大范围炸毁了码头区域。
但这并没有给布鲁斯与迪克带来几分更近真相一步的欣喜，因为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作技术层面的新问题，他们发现了能量残留，可无法通过科技手段检验。
“我会联系康斯坦丁。”布鲁斯道。
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哥谭”，安娜与小丑仍在进行着对峙，如果这可以被称作对峙的话。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安娜皱起眉强调，“你带走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影响到了全局，我的计划也出现了更多的变数。”
“平等？”小丑重复着，将这个词在嘴里反复研磨，危险的语气像蛇类捕猎前的嘶鸣。可很快，他又夸张地笑了起来，血红的嘴巴张得仿佛能吃下安娜的头那样大，而安娜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对这个诡异恐怖、几近于精神污染的笑容免疫了，“你在和我说……平等？”
“HAHAHAHAHA”
他又开始疯狂地大笑。
这让安娜几乎有些疲惫了，不是什么被逼到极致的麻木的疲惫，只是对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的无奈。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恐怖诡异，当愤怒抽离，就只剩下了无奈，对无法正常沟通的无奈。她依然是那样平淡地看着小丑，可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思考着蝙蝠侠究竟有多么大的意志力，才能总是刺激小丑说出更多的话，以从那百分之八十的废话中得到更多信息。
“你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很多后续的安排都无法推行，只能改变一些计划，你应该承担自己随心所欲的后果。”她不再理会小丑癫狂的背景音，快速地说完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安娜有些迷茫的想，在别人眼里，自己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变态疯子。可面对小丑，自己到变成了充满逻辑的理性人士了。
好吧，也不能说自己原本没有逻辑和理性，自己那些环环相扣的计划怎么可能不考虑逻辑？更不能说小丑就没有逻辑，他那些游戏和剧目，哪一个又是不需要精心设计的？
就只是——
安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只是和小丑面对着，自己显得一点都不像一个变态疯子大反派了。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歪着头，巨大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哦——你在威胁小丑？”他看起来像是被激起兴致了一般，但气氛的变化还是让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他被激怒了。
“我在陈述事实。”安娜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你的创作在彻底完成前，还需要有人暂时为你分担视线，更何况你演出的序幕还需要我为你拉开——我尊重你的创作自由，但你不能影响我的计划。”
小丑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她，不知道过了多少秒，终于猛地向后仰去，爆发出一阵更剧烈、几乎要呛到自己的大笑。
“序幕？HAHAHAHAHA——你说序幕！”
他笑得浑身颤抖，眼角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你认为我需要你来拉开序幕？”
“你的计划？不过是蝙蝠坠落时，身后将拖着的、一部分血痕。你觉得我在乎血迹被画成什么图案吗——哦当然，如果那血迹能拼成一个巨大的JOKER，我一定很高兴。”
他后退一步，展开双臂，仿佛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我只在乎他坠落时的表情。而你，我亲爱的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转变成一种诡异恶心的甜腻语调。
“你只是刚好举着摄像机的那位，你只需要保证镜头别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