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受困

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大雪封路?”

岑玉楚狐疑地坐起来, 锦被也不由滑到腰际,“这才下了多久的雪, 有那么严重?且现在都快要立春了,左右不过再下几日就要停了。”

“可外面的雪确实还在下。”

安福苦着脸道。

岑玉楚不高兴地抿了抿嘴。

他看了眼裂缝。

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

“那谢惊仇呢?”

岑玉楚又问,“他就这么在这里等着?什么都不做?”

“他近来倒是忙碌。”

安福是唯一一个不肯称谢惊仇太子妃的,“但奴才也不知他在忙什么,总之他经常独自离开驿站。”

“哦。”

岑玉楚突然转头,盯着安福。

“我前几日被人下药了,那人该不会是你吧?你之前就给我下过毒。”

安福闻言, 脸都白了。

“奴才没有啊!二殿下又不在, 奴才凭何要给殿下下药啊?”

“行了行了。”

岑玉楚想,这安福也是个呆子,一心只听岑靖尧的话, 无人指使,恐怕确也不会给他下毒。

可若说是谢惊仇…

当真是谢惊仇吗?

岑玉楚想起昨夜谢惊仇帮他清理时, 动作温柔仔细,完事后还一直搂着他替他捂身子, 待他睡着后才离开…

倒确实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体贴。

岑玉楚脸颊又有些发热, 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心里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 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怎么回忆起来, 反而觉得那人也没这么坏?

岑玉楚又躺了一会儿, 索性睡不着了,便撑着身子起来了。

被褥掀开, 露出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都是谢惊仇这几日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将衣襟拢好。

“安福。”

他朝外唤了一声。

没人应。

他皱皱眉,又喊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驿站不大,安福还有几个伺候的宫人平日就歇在隔壁,嗓门大些便就能听见,可这会儿外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岑玉楚只好自己下床。

鞋子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摸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好,走到门边拉开门,廊上竟然有人。

几个驿卒模样的人聚在走廊尽头,正低着头小声说话。

听见门响,齐刷刷地看过来,又飞快地别开目光,像在避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偷眼往岑玉楚这边觑了一下,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拽袖子,几个人匆匆便散了。

岑玉楚怔了怔,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廊下,这才发现驿站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院子里停着他们出行的马车,马匹却都不见了踪影,拴马桩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冻硬的泥地和薄薄一层新雪。

怎么回事?

不是大雪封路走不了了么?

“安福!”

他又喊了一声。

“殿下!殿下!”

安福这回终于从侧门跑了进来,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呼哧带喘地跑到岑玉楚跟前,“殿下怎么起来了?外面冷,您快进去。”

“你去哪儿了?”

安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把那包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岑玉楚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驿站厨房常用的油纸包。

他伸手夺过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块干饼,硬邦邦的,边角都已经发霉了。

“这是什么?”

安福支支吾吾:“是…是早膳。”

“早膳?”

岑玉楚盯着那两块发了霉的饼子,难以置信,“我们就吃这个?”

安福垂着头,叹息道。

“厨房里就只剩下这些了。驿丞说大雪封了路,粮食运不进来,他们自己也在省着吃。”

岑玉楚捧着那包饼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前两日的膳食就已经不如刚到时丰盛了,只是他身子不适,胃口本就不好,没太在意。

“谢惊仇呢?”

他问。

安福的表情更奇怪了,像是憋着什么话不敢说。

“问你话呢。”

“他…”

安福有些不情愿,吞吞吐吐地道。

“他天没亮就出去了,带着几个人,说是去附近镇子上找粮食。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奴才也是刚从驿丞那边知道的。”

岑玉楚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

他想到那夜,谢惊仇也是冒着风雪,替他去寻牛乳的。

他垂下眼,把那包发霉的饼子塞回安福怀里。

“殿下不吃吗?”

安福愣住了。

“我吃不下。”

岑玉楚说,“你去问问驿丞,库里还有多少存粮,能撑几日。都问清楚了再来回我。”

安福应了一声,抱着饼子跑了。

岑玉楚站在廊下,看着灰蒙蒙的天。

雪小了些,却还在飘,细碎的雪粒落在睫毛上,很快就化了。

他仰起脸再次望向空中那道裂缝。

还没有新的批注出现。

这几日批注出现的越发少了,他问批注话,批注也总说不知道。

岑玉楚只好自己想。

谢惊仇的人马既然能够出去,说明道路并没有被封得很严重,那谢惊仇会不会趁此机会去造反呢?若是谢惊仇就这样一走了之,他被抛在这里,岂不是…岂不是会有危险…

偏偏谢惊仇的人把马都骑走了。

就算他现在想要去追赶也是不可能的了。

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四条腿?况且他根本不知谢惊仇去了哪个方向。

岑玉楚越想越慌,他攥紧了微凉的指尖,转身就往驿丞的值房跑。

驿丞姓周,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物资清单发愁。

见岑玉楚脸色煞白地冲进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接。

“谢惊仇呢?他的人呢?马呢?”

岑玉楚劈头就问,“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怎么擅自放他走了啊?”

周驿丞苦笑。

“回殿下,太子妃说是要去寻找粮草,卑职也拦不住啊,且他手里有兵部的调令…”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确实是兵部的文书。

岑玉楚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就往谢惊仇住的院落跑去。

厢房门大开,里面干干净净,被褥叠放整齐,连一丝人气都没留下。

岑玉楚翻遍所有角落,柜子空了,桌案上没有一片纸,连洗漱用的铜盆都被收走了。谢惊仇的衣物、行囊、随身的兵刃,全都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岑玉楚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颤,“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什么也没留下。他根本就不是去寻找粮草的!”

周驿丞跟在身后,脸色也是青白交加。

他咬了咬牙,“殿下,如今驿站里的存粮…最多只能再撑一日了。”

“一日?”

“一日。”

周驿丞重复,声音苦涩,“原本还有些储备,可昨夜平南王府的人带走了大半,说是路上要用。卑职不敢不从。如今库房里只剩下些粗粮和陈米,勉强够咱们这些人吃上一两天。若明日再没有补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会断粮被困死在这里。

岑玉楚跌坐在椅中,脑中嗡嗡作响。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集镇骑马过去也要大半日。可马都被骑走了,他们纵使想要外出寻粮,也寸步难行。

“太子殿下,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眼前倏地浮起熟悉的墨迹。

批注出现了。

【平南王的人马正在从西州赶来。】

什么?

岑玉楚大惊失色。

捉拿岑靖尧,是父皇密旨,根本未曾知会远在南境的平南王。可此刻,平南王的人马却从西州向这边赶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一道寒意沿着脊椎骨蹿上来,岑玉楚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擂鼓。

犹豫了片刻,他咬了咬唇,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平南王他…

批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疑问,

【已经攻破西州。端王残部已被尽数剿灭,岑靖尧也已被抓。】

“完了…”

岑玉楚喃喃,“谢惊仇定是知道了什么…他是去同自己的父亲汇合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做什么?

一个已经攻破西州、擒拿皇子的藩王,下一步会是什么?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岑玉楚不敢往下想,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倏地站起身。

“周驿丞!”

他声音还带着抖,语气却不容置疑,“把驿站所有门都堵死!能用石头用石头,能用木桩用木桩,一点缝隙都不要留!”

周驿丞一愣:“殿下,这是…”

“快去!”

岑玉楚厉声打断他,他必须做些什么,即使可能挡不住平南王的大军,即使可能只是徒劳,但等死,绝不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

“再把所有壮实的、能跑能打的男子都给我清点出来。驿卒、伙夫、车夫、只要手脚齐全的,都叫来!”

他快步走向院中,一边走一边发布命令,“安排人轮流巡逻,高处要设瞭望,夜间不能熄火,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

周驿丞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连忙应声去办。

整个驿站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片死寂变成了紧绷的战场。

男人们被集中起来,分发了仅存的棍棒、菜刀、甚至劈柴的斧头。

有人面色惶恐,有人低声咒骂,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太子殿下亲自站在院中,苍白着一张脸却脊背挺直,终究没人敢退缩。

门窗被木板和石块从内封死,马厩的缺口处堆上了杂物,院墙四周也派了人把守。

甚至有人按照岑玉楚的吩咐,在墙头上搁了碎瓦片和荆棘条,聊作防御。

一切能做的,都做了。

可岑玉楚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平南王当真有不臣之心,派一队精兵来此,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和粗陋的防御工事,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暮色四合,驿站内燃起了火把。橘红色的光在院中跳动,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但敌军尚未赶到,周驿丞竟先抓来了个小奸细,推搡着,到岑玉楚面前。

岑玉楚定睛看去,居然是…

沈确的丫鬟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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