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确的援救

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乌梅被推到火把底下, 一张脸被晃得发白。

她穿着仆人的灰布短褐,头发塞进帽子里, 脸上还抹了层灰,若不是周驿丞今晚奉命清点人数发现驿站仆人多了一个,怕是真要被她蒙混过去了。

“乌梅?”

岑玉楚看清了那张脸,“你怎么在这儿?”

乌梅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驿丞在一旁直擦汗:“殿下,这丫头早前就潜进驿站了,鬼鬼祟祟的被烧火的婆子发现!问她什么都不肯说, 卑职只好带她过来, 听您发落。”

批注:【……】

【跟安福一样,乌梅是沈确线的npc,认为你应该跟沈确在一起】

岑玉楚:……

又来了个呆子。

这边厢周驿丞生怕岑玉楚怪他失职, 还想逼问乌梅来历,那边厢, 乌梅却涨红着脸,含泪看着岑玉楚。

“行了, 我认得她。”

岑玉楚打断周驿丞, “你是沈确的人。你在这里,那沈确呢?”

乌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果然说到。

“沈大人…沈大人…他也在附近不远处。”

岑玉楚呼吸微窒。

“附近?在哪儿?”

“这附近不是没有市镇吗?”

周驿丞忙解释道,“是没有市镇, 但近山那边有几座荒庙废宅…”

他虽只是个小小的驿丞, 却也听过沈确的名讳,“不能吧…沈大人身份尊贵, 怎会待在那里…”

“沈确当真住在荒庙之中?”

“奴…奴婢不能说!”

岑玉楚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他想起这几日驿站里的种种异常, 谢惊仇常常离开又回来,还有自己被人下了那种药…

桩桩件件,都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给我下药的人是你。”

岑玉楚用肯定的语气道,“定是你受了沈确的指使,才会给我用那种药”

“不,不是!”

乌梅眼见瞒不过去了,抬起头急急辩解道,“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奴婢就是想借着下药…让你和沈大人有机会…重新开始!

说到最后,她已是嘤嘤哭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恳切。

“你离开沈大人之后,大人当真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

乌梅跪在地上,哭得厉害,话却像开了闸的水,倾泻而出。

“他每日茶饭不思,一桌饭菜端上去,又原样端下来。人都瘦得脱了相,可他还是不肯吃。只有…只有对着你的画像,他才能勉强喝上几口汤。”

“什么画像?”

岑玉楚一怔。

“就是你之前扔掉的那幅!沈大人亲手画的你的小像,那幅画后来被人弄破了,大人他…便捡回那些碎片,足足拼了三日三夜,才把画像拼好。”

乌梅愈发哽咽:“他把那幅画粘好后,就挂在床头,每日早晚都要看。夜里…夜里也要抱着那幅画才能入睡。他还常常…常常挥刀自残,手臂上全是旧伤割开的痕迹…”

“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多看他一眼,他说你最是心软,若知道他疼了,便会多看他一眼的。”

岑玉楚的手指蜷紧了。

他想起沈确那日替他挡下的一刀。

确实一直未好。

“我们大人虽然不会说好话,嘴硬得像石头,可他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你们以前多要好啊!大人抱着你弹琴,给你买好吃的…跟你讲故事,你听得那般认真…呜呜…”

“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到从前!”

最后,乌梅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乌梅是后来才知道,这位被她当成“外室”带去西郊别院的小公子,竟然是当朝太子。

这个发现让她惊得几日没睡好,可她转念一想,太子又如何?

大人喜欢他,他也喜欢大人,那便是天作地设的一对,什么身份都不该是阻碍。

她只是想让他们和好。

所以这次沈确带她上路办事,她便偷摸跑走,溜进岑玉楚必会经过的驿站,将那包从郎中那里买来,据说“能助兴和解”的药,悄悄放进了岑玉楚的茶盏里。

她哪里知道后果会这样严重?

一旁的安福听着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瞪着乌梅,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死丫头,可是害惨了我们殿下!”

安福声音尖利。

“你怎么能给殿下下那种药?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卖药的郎中告诉我,那药没什么毒性的!只是会让人…”

乌梅拼命摇头。

“但那晚有谢惊仇的阻拦,大人未能及时到驿站,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你被骗了!”

安福怒吼道,“那药不仅有毒,还是剧毒!医官说这是边关流进来的禁药专门用来害人的!若不是谢世子…我们殿下的命都要没有了!”

“说起来…”

安福气得直咬牙,“若不是你下的这个破药,殿下怎么会和那谢惊仇…同房!殿下只属于二殿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乌梅脸色骤变,一片煞白。

“二殿下?他们是兄弟!”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二殿下又不是皇帝亲生的!就是个野种,怎么就不能跟太子在一起?”

安福急了眼,口不择言地道。

周遭不知何时已围满了人:驿站的小厮,巡逻的兵丁,伺候的杂役,他们一个个像被卡顿在原地,僵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和沈确?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

二殿下是野种?

这些东西,是他们能听的吗?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凝固。

岑玉楚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够了!”

他厉声喝止,声音却因窘迫而微微发颤,“都给我住嘴!”

两个正互相对骂,几乎要上手扭打的人,这才浑身一震,齐齐噤声。

岑玉楚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沈确。

沈确心思缜密,手段很多。

岑玉楚特意看了眼批注,果然,批注又开始闪动,说不定连批注都没想到沈确会一路尾行他们跟来。

说不定,沈确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乌梅。”

“奴婢在!”

“你回去告诉沈确,”岑玉楚深吸一口气,“让他来,现在就来,我要见他!”

乌梅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驿站。

夜色浓重,雪又下起来了。

岑玉楚站在廊下,怀里抱着安福塞过来的手炉,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

院中有人正举着火把巡逻,红色的光在冷风中不住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动静。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沉闷声响,夹杂着人声和马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殿下!殿下!”

周驿丞从门口跑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喜色,“是沈大人!沈大人真的带着粮草来了!”

岑玉楚没有动。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队人马鱼贯进入驿站。

领头的是几辆装满粮草的板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后面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沈确则走在最后。

他没有骑马,只身步行,一袭青色斗篷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院中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廊下的岑玉楚身上。

四目相对。

沈确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岑玉楚也没有动。

周驿丞已经张罗着让人卸粮草了,安福在一旁跟着指挥,乌梅则跟在沈确身后,垂着头不说话。

院子里闹哄哄的,可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最后还是安福看不下去了,蹭到岑玉楚身边,小声说:“殿下,这大冷的天的,您还是先回房罢,沈确愿意站就让他自个儿站着呗。”

岑玉楚瞥了他一眼。

安福立刻闭嘴。

岑玉楚想了想,终究还是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沈确面前。

“你来得倒是快。”

沈确垂下眼,“臣说过,若殿下有难,臣一定会在。”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沈确默了一瞬。

“实不相瞒,臣一直在暗中跟着殿下。”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岑玉楚,“臣不想让殿下跟谢惊仇走。他带您出来,并非为了追捕岑靖尧。他的目的…”

“我知道。”

岑玉楚说,“他要造反。”

沈确怔了一下。

“你知道?”

“你也知道?”

沈确点头道,“臣一直在观察南境,只是最近才确定下来…”

“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臣今日来不是为了争什么。探子说,平南王的人马最迟明日便会到,臣带了足够的粮草和护卫,可以护送殿下离开这里。”

“去哪里?”

“回京。”

岑玉楚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沈确脸上跳动,将他清瘦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确实比之前更瘦了,颧骨都突了出来,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连日奔波,没有好好休息过,更扎眼的是沈确的手臂仍是受伤的,软软垂在身侧,有血浸出。

“沈确,”

岑玉楚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图什么啊?”

沈确没有说话。

“你以前利用我,陷害我,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现在又跑来救我,图什么?”

岑玉楚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我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样子,很有趣啊?”

沈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臣…”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臣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臣不敢求殿下原谅,只求殿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

“让你什么?”岑玉楚打断他,“让你弥补?让你心安?”

沈确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让臣看着殿下平安。”

“仅此而已。”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