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化解风波

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宫宴当日,岑玉楚不忘看了眼批注,并没有出现新的。

他不禁想,批注其实是不是也不知道他私下求过沈确,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岑玉楚回想着之前的经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因为批注不知道,所以当事情和批注预示的不一致时,批注就会莫名闪动,然后出现那种类似【作者的话】这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能摸到批注的规律了。

岑玉楚点点头,随后便去沐浴更衣梳洗。

安福给他换上了太子的正式朝服,玄色底袍,金线绣蟒,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愈发如玉昳丽。

“殿下,要不要戴冠?”安福捧着沉甸甸的金冠问道。

岑玉楚摇头。

“太重了,压得头疼,不戴了。”

“二哥当真不参加这次宫宴了?”

“自然是。”

安福听及岑玉楚终于提及二殿下,仿佛变了一个人,从要死不活的模样又恢复了之前的殷勤关切,“二殿下的禁足还未结束呢!”

“哦,那很可惜了。”

岑玉楚心里想的却是:那就好。

他未戴正冠,只挑了顶简单的白玉小冠戴上,又取了一方薄纱,遮了半张脸,这也是沈确特意吩咐的,说是假弹琴时,怕他的表情露出破绽。

薄纱垂落。

只余下眉如远山浅黛,眼含脉脉情光。

当真是美极。

是夜,招待北狄使团的宫宴正式开始。

金殿当中,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北狄使团均坐于左侧,以三王子阿尔坦为首。

那阿尔坦黑皮红发,浓眉深目,眼中满是桀骜,正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右侧则是朝中重臣与宗亲。

那谢惊仇却也竟并不在,八皇子岑元熹倒是坐在显眼处,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时不时往殿门口瞟,显然在等什么人。

“哎呀,楚楚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皇帝则高坐御座,皇后伴在身侧,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冷意。

“陛下,太子殿下到!”

内侍高声通传。

殿门缓缓打开。

岑玉楚抱琴,缓步入内。

他身形纤细,华贵的朝服衬得他更加身姿如仪。

满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八皇子眼睛一亮,忙坐直了身子,小声道了一句:“楚楚哥哥今日好好看啊!”

三王子阿尔坦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此刻也眯起了眼直勾勾盯着岑玉楚看。

他盯着那纱帘后隐约的轮廓,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岑玉楚行完礼后,步伐却略显紧张,落座时,还险些撞到后面的屏风,但很快又匆匆摆好琴,只眼神却不住地往屏风后头瞟。

“有意思。”

阿尔坦从小生活在草原之上,目力惊人,遂透过屏风,隐约瞧见里头竟藏了个人影。

他饶有兴致地搁下酒杯,单手撑额,愈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岑玉楚瞧。

皇帝看他落座,便发了话。

“今日北狄使团在座,听闻太子近日勤练琴艺,便奏一曲,以助宴会雅兴罢。”

“儿臣遵旨。”

岑玉楚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搭上琴弦,做出抚琴的姿态。

他轻轻拨动,琴弦随着他的动作弹奏,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屏风后的沈确奏来一缕清越琴音。

琴音如山间清泉,泠泠作响,虽非绝妙,却也中规中矩,听之悦耳,恰符合太子“勤练数日”的水平。

岑玉楚的手指自然在哑弦上舞动,努力模仿着弹奏的动作。

他不敢看旁人,只垂着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专注投入。

薄纱后的脸早已微微泛红,额角都渗出一层细汗,想幸而沈确让他戴了面纱,否则真是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而殿中众人皆凝神倾听并未起疑。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会在御前“假弹”。

八皇子听得入神,托着腮,一直念叨着,“楚楚哥哥弹琴真好听!”

阿尔坦却皱起眉头。

他虽不通音律,但常年在马背征战,听力极佳,他总觉得那琴音传来的方向…似乎不是从太子指尖发出的,而是从屏风后头。

他多看了屏风几眼,更加确定那后面藏了个人,但并未有所声张。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殿中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太子殿下琴艺精进,当真是可喜可贺!”

有大臣率先恭维。

八皇子更是忍不住拍手:“没错,没错,楚楚哥哥弹得真好!”

就连皇帝也难得面露赞赏之色,说道,“太子重视北狄邦交,方才刻苦练琴,进步颇大,此也是我大梁同北狄建交之心意。”

“玉楚。”

皇帝唤他,“做得不错。”

岑玉楚微微松了口气,正想起身谢恩。

“陛下。”

一道女声这时却骤然响起。

皇后端坐在御侧,笑容未变,语气却格外古怪:“臣妾听闻太子殿下前些时候一直在西郊跟随沈大人习琴,今日一听,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屏风,“臣妾怎么觉得那琴音似乎不是从太子殿下的指下传来的啊?”

岑玉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皇后果然如同批注所说,开始发难了。

皇后说罢,便朝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那女官立刻上前,走到岑玉楚身边,低头查看琴弦。

片刻后,女官脸色一变,转身跪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琴弦被动过,是根本发不出声的哑弦!”

殿中登时哗然一片。

“什么?假弹?”

“太子殿下,这是,这是在公然欺君?”

北狄使团那边也骚动起来。

阿尔坦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岑玉楚跪在地上,吓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确只答应了给他代弹,可没告诉他若是被发现该怎么做。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难听。

父皇也始终没有发话。

正当岑玉楚不知所措之际,屏风后传来了沈确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所说不错,方才那琴,是臣替太子弹的。”

沈确说着,便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官袍,身姿挺拔。

他走到殿中,随即撩袍跪地,神色坦然。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惊讶地道:“什么?沈大人?你居然躲在屏风后头替太子弹琴?这不是…不是欺君之罪吗?”

她故意将“欺君之罪”四个字咬得极重。

殿中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父皇!楚楚哥哥…哥哥他定不是有意的!”

八皇子岑元熹急得脸都白了,想要上前替皇兄说话,却被身边的内侍一把按住。

岑玉楚跪在地上,薄纱后的脸苍白如纸。

他下意识看向沈确。

沈确回望他一眼,示意他无须害怕。

“臣,确有欺君。”

沈确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臣之欺君,是陛下默许的。”

殿中又是一静。

皇后笑容僵在脸上:“沈大人,你说什么?”

沈确抬头,“日前,臣已将此事上奏陛下。太子殿下生来体弱,此前又被歹人挟持,受了伤痛惊吓,恐在使团面前失仪,于是,臣便斗胆提议,由臣代弹,殿下只作姿态。陛下怜惜太子,因此,允了臣的提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稳:“若皇后娘娘不信,但可问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皇帝。

皇帝沉默片刻,点头道:“确有此事。是朕允的。”

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早就知道,还默许了这种代弹的行径,这反倒显得自她己小题大做,不识大体了。

“可是陛下…”

“行了。”

皇帝一摆手,打断了她,“太子此前被劫持受了惊吓,能出席宫宴已属难得。沈卿代弹,亦是权宜之计,以彰显对北狄的尊重。此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北狄使团,笑着举杯:“三王子见笑,小儿体弱,朕怜惜他,便让他偷了个懒。”

阿尔坦哈哈大笑,举杯回敬:“大梁皇帝爱子心切,实乃人之常情!太子殿下虽未亲手弹奏,但坐在那里,便已是一道风景,比我族那些粗犷的乐师可要好看太多!”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岑玉楚身上,毫不掩饰,让岑玉楚被盯得后背一阵发凉。

“况且…”

阿尔坦歪了歪脑袋,笑着道,“能让这位大人亲自代弹,可见,可见太子同这位大人关系甚好啊!”

阿尔坦是外族人,本就不擅长中原话,词不达意已是常态,所以谁也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

沈确却似听出了话里隐隐约约的敌意,淡淡回敬道。

“臣确同太子交好,太子殿下也格外体恤臣。”

“多谢三王子谬赞。”

“呵…”

阿尔坦嗤笑一声,未再答话。

一场风波,终于还是压了下去。

皇后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言。

宫宴继续,歌舞升平。

岑玉楚心神不宁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低头,默默吃着面前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因为就在方才,眼前的裂缝又开始剧烈闪烁,须臾后,字重新出现,可这次却不是任何指示性的批注。

只有三个大字一直在岑玉楚眼前不住地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批注】:把你的太子之位废掉,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欺辱,被囚禁,被口口了!

楚宝:休想废我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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