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倩倩……?对吧?”
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辛倩倩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身后不远处有个人走下楼梯,微笑着看着自己,“元沅?”
元沅点头,靠近辛倩倩,“三个新人里只有你活下来了,压力一定很大吧?”
辛倩倩紧绷的神经并没有随着元沅的关心放松许多,她只是冷漠地翻白眼偏过脸,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和袁韶歌是同班同学,关系很不错,但是他就这么死了……他&%@的,&*ア的,杀#*ア%的,&他&的!”
“老娘为什么要来玩这个蠢游戏啊?!”
“凭什么是我啊?!”
嗯,骂的很脏。
元沅静静看着辛倩倩的崩溃,在心里感叹这个女生不像个好人呐。
等她情绪稳定了元沅才故意柔声安慰她,“早些习惯吧,进入这个游戏,谁都不能轻易信任,要先保护好自己。”
他说完,突然话风一转,做出一副纠结的表情,“对了,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他咬咬唇,似乎十分挣扎,“算了,还是不和你说了,你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给袁韶歌报仇,提前知道太多你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谁料辛倩倩一把就拽住了元沅的手腕,她的眼神凌厉起来,“是袁韶歌的事?!”
元沅被她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狠狠叹气,“看你这样我还是说了吧,毕竟你俩是朋友,肯定不愿意让朋友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死了。”
辛倩倩急了,“你快说啊!”
元沅嘴角狠狠抽搐,不是,她怎么这么凶啊!
他稳住表情,放轻声音,“袁韶歌门上的镜子没了,你知道的吧,我们昨晚吃完席回民宿后,我听见有人出门上了楼。”
“那个动静不大,他还是路过了我的房间我才知道的,我一开始以为是谁上楼找人交谈信息,结果袁韶歌死了,我就不得不思考,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他门上的镜子拿走了……”元沅说着,抬眼去打量辛倩倩的脸色。
辛倩倩早就瞪圆了双眼,气到发疯,“肯定有人要害他!!我知道这种情况下的尿性,看我们是新人,就拿我们当炮灰是吧!!”
“胡安平死了,袁韶歌死了,他俩都是新人,下一个是谁,我吗?!”辛倩倩激动地尖叫起来,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愤怒又惊恐的状态中。
辛倩倩胸膛剧烈起伏,瞳孔地震中看向民宿一楼,“是一楼的人干的。”
元沅抿唇,没说话,欣赏着辛倩倩的逻辑。
“一楼住了五个人,你,妻子女,谢楚,白偃,秦遇。”
辛倩倩不知道是谁,她似乎没有思路。
这些人跟袁韶歌压根就没有关系啊。
元沅咳嗽一声,状似无意,“我记得昨天,好像是谁来着……有提过镜子的事,还说找个机会试试……”
辛倩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谁?!”
元沅思考许久,才突然灵光一闪,“哦对!好像是那个谢楚!”
辛倩倩有些不信,“谢楚?他这个人我不熟悉,但是这么几天都是他在过关,信息也是他找到的,道具也是他找到的,不可能吧……”
元沅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也是新人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而且我听说,他把他的新手副本都弄崩了,可见手段得有多残忍。”
“你也说了,他这几天都在绞尽脑汁过关,那他拿你们试刀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区区三个新人,他杀就杀了。”
辛倩倩听着元沅的话陷入沉默,关键时刻她的理智似乎回来了,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些弯弯绕绕,她冷冷地盯着元沅离他远点,“你在我面前诋毁谢楚,是不是因为你讨厌他?”
元沅瞬间噎住,这个新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
辛倩倩抢先开口,语气冷漠,“我是新人,不是傻子,你莫名其妙来我面前挑拨我的怒火,让我气上头了,你再从中说三道四试图让我去替你针对谢楚是吧?”
“你们男同的把戏我看的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跟个赔钱货一样贴着那个白偃,不就是想勾引白偃吗?”
辛倩倩嗤笑一声,“结果人家白偃压根不正眼看你,人家满眼都是谢楚,怎么,明面上比不过谢楚,就暗地里使阴招?”
元沅脸色瞬间铁青,整个人缩在一起好不可怜。
“你醒醒吧,你全身上下哪点比得过谢楚?脸不如人家,身材也不如人家,能力也不如人家。”
“就冲你今天在我面前这副挑拨离间的恶心嘴脸就充分表明了你就是不如谢楚,本性丑恶,就算没有谢楚这个人,你大半夜脱光衣服躺地上白偃也不会看你一眼。”辛倩倩骂得露骨,把元沅听得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
“元沅,少他妈的装圣母,那些没脑子的狗男人可能会被你骗一骗,但老娘他妈的是女的,我见过的绿茶比你勾引过的男人都多!你少他妈来我面前装相。”辛倩倩骂得干脆,一口一个脏话把元沅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袁韶歌到底是谁害死的我会查,真相没出来之前,你和谢楚一样,都不见得有多无辜。”
辛倩倩冷笑一声,抬起骄傲的下巴,一字一句十分不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老——玩——家。”
辛倩倩一套妙语连珠把元沅损得彻彻底底。
从面容到身材到脑子都骂了个遍,她就转身离开去找村民做任务了。
元沅气得双眼通红,他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耻辱!!
从来那些男人的目光都是在他身上的!
夸赞是他的!
甜言蜜语是他的!
信任是他的!
无数人都在追捧他,无数人都夸他是小王子!
凭什么今天要被一个新人羞辱!
元沅气得指甲戳进手心,鲜血流了满手。
弹幕也是褒贬不一,有无脑安慰元沅的,有恶毒诅咒辛倩倩的,有反水骂元沅做作的。
元沅不去看了,他只是生气。
很生气!
恰好这时,属于他的白兔子形象的系统冒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播报。
【滴——】
【玩家谢楚解锁主线故事角色:李小花。】
【全体玩家可点击角色名片查看故事。】
“谢楚……又是谢楚……”元沅咬牙切齿地盯着这条播报,往上翻去。
一共八条通报,五条是谢楚找到的。
这个名字如同刺眼的蛆虫落入米缸中一样让人恶心。
他把今天的羞辱也算到了谢楚头上。
而被元沅万般怨恨的谢楚,正和玩家们挤在一个房间里。
“所以为什么要来我房间挤着,餐厅明明很大啊。”谢楚不是很理解,他一口一个糖葫芦球,腮帮子塞的满满的。
观音雪嬉皮笑脸,“挤挤更有安全感嘛。”
……房间真的很挤啊,本来就是单人间,现在能坐的地方都坐了人,难以呼吸。
何蕉蕉和李明明挤在书桌上乖巧排排坐,两个小孩儿还是贪玩,坐着不老实,两个人在玩抽二条,打得啪啪作响。
观音雪则是坐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秦遇靠在门口,妻子女坐在床尾。
而白偃……
“别抢!”谢楚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打了一下身边的白偃,“总共六个球,我吃了仨,你再吃一个我就不够了。”
白偃感受着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心情极好。
刚刚谢楚去曲央央家问完消息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白偃,谢楚走之前他在二楼栏杆旁站着,谢楚回来了他还在这,压根没动过地方。
远远看见谢楚过来,然后对着自己笑。
这一笑就不得了。
白偃直接认栽。
当然不排除谢楚有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嫌疑。
但是这让白偃一下就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乐颠颠的就跟在谢楚身后了。
观音雪神色复杂地看着并排坐在床上的谢楚和白偃,“所以你认为你刚刚说的故事是真的,而村长说的话是假的。”
谢楚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因为他俩的话完全就不能找到陈招娣完整的故事线。”
“曲妈妈眼中看到的主角是陈招娣的妈妈刘文芹,而村长眼中的主角是他哥原劭凉。”
谢楚把山楂球咬的嘎嘣脆,他很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这串糖葫芦完美契合他的喜好。
白偃看着他的侧脸笑,“也许还没找对。”
谢楚瞬间回头,和白偃对上视线,弯眸,“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相视一笑,从对方眼神里都读到了那一抹狡黠和心领神会。
让谢楚有种错觉,好像他和白偃真的是天生一路人。
观音雪和李明明一脸空白,尤其是李明明,人已经神游了。
“你俩说的明明是人话啊,我们咋听不懂啊?”
许久沉默的秦遇开口了,“他们的意思是,已知NPC会提供故事背景,而一般情况下,提供主线故事背景的NPC都是重要角色,既然到如今为止我们所知道的都起不到作用的话,就已经从侧面告诉了我们一个信息,村长和曲妈妈不重要,且我们还没有找到携带重要剧情的NPC。”
谢楚点点头,认同了秦遇的话,他也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这个秦遇。
秦遇从副本开始之后就一直在降低存在感,谢楚都没怎么在乎过他。
但这个人一开口就能看透事情的本质,那这个人就注定不简单啊。
谢楚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立刻站了起来,跑进了厕所。
观音雪懵懵的,“他咋了?”
何蕉蕉,“吐个血。”
李明明,“撒个尿。”
白偃,“睡一觉。”
观音雪“……”
妻子女看了全程,没绷住笑了,“你们真有意思,不管是氛围还是思维,都保持着乐观和跳跃。”
何蕉蕉对她笑,“乐观是青少年的传统美德。”
妻子女毫不忌讳,直接开始挖墙脚,“何蕉蕉,你是个很聪明很勇敢的女孩子,我能从你身上看到非常不错的前景发展,你想加入公会吗?人才公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观音雪不服气,“喂喂喂,要加入也是打包加入我们S公会好不好?”
妻子女挑眉,“哟,也不知道上次公会联赛谁掉出了前三哈。”
观音雪笑里藏刀,“我们S公会掉出前三而已,人才公会还没进过前三呢!而且联赛还不是因为你安排了卧底!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妻子女不客气地开怼,还瞥了秦遇一眼,“如果你们S公会还像以前那样厉害,我的卧底怎么可能成功潜伏进去?”
观音雪嘿了一声抄起椅子就要干架,被谢楚轻飘飘的一句阻止了。
“要打滚出去打。”谢楚洗了把脸,水珠顺着流畅的脸型滑落,“我的房间打坏了我睡哪儿?!”
白偃乖乖举手,“我房间的床很大……”
谢楚对他比了个中指,忽略了他,“有恩怨出副本了尽管打,要是妨碍我过副本的话——”
谢楚拉长语调,视线扫荡,观音雪才稍微收敛了,把椅子放下了。
谢楚慢条斯理地扯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脸,把后半段话补齐了,“——我就放狗咬人了。”
观音雪又懵了,“你哪来的狗?”
床上,白偃再一次慢悠悠地举起手。
他那张帅脸上竟然是诡异的满足,心安理得地认同了自己是谢楚的‘狗’的身份,十分恶趣味地来了一句,“汪。”
土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什么意思——!!!!】
土狗愤怒到变形,骰子在空中疯狂翻滚,【他算哪门子狗!有我聪明吗!有我贴心吗!你被追杀的时候,是我指的路啊!我!我才是!!我的名字都叫土狗!你亲口给我取的!他凭什么抢我的身份啊!】
谢楚任由土狗闹腾,看着何蕉蕉和李明明说,“好了,不闹了,快天黑了你俩都回去睡觉吧,晚上别回应别开门别说话。”
何蕉蕉和李明明同步点头,等着谢楚交代别的。
观音雪他们也没走。
谢楚无语了一下,“你们都是老玩家了有自己的过本节奏,不需要听我的安排吧?”
妻子女搓搓手,“听听嘛,好久没有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感觉了,偷个懒也行。”
观音雪和秦遇齐齐点头。
谢楚更无语了。
怎么感觉赌游的玩家都没什么高逼格的存在呢?
一个个身上都萦绕着一股子爱活不活的气质,他以为会遇见很多那种中二牛逼克拉斯的狠角色呢。
结果一个个的打架是打不起来的,顶多互怼几下这样子。
出乎意料的真实。
“任务一直没更新,就代表我们有东西没找到……说起来,袁韶歌门上的镜子丢失了,我们明天一早调查陈招娣的中途分头去找找。”
“按理来说,鬼是碰不了镜子的,不然早就打碎镜子疯狂杀人了。”谢楚说着,“那就一定是人干的,应该不是你们几个吧?”
房间里的人皆是摇头,妻子女倒是皱眉,“那个汪启天和元沅,这两人我们了解的很少,有没有可能是他们?”
秦遇轻轻开口,“可以搜搜看,昨晚大家都是卡着天黑进的房间,那人取走了镜子,那么大一张,我们也没听见镜子碎掉的声音,应该是来不及藏到外面去。”
何蕉蕉点头,“如果是玩家互相陷害,也许镜子就在房间里。”
李明明歪头,眨巴眨巴眼,“那如果不是玩家呢?”
谢楚皱眉,“不是玩家,那就麻烦了。”
那就代表,除了鬼以外,还有一个不在明面的人在试图杀死他们。
“麻烦的就是这种在暗处做文章的。”何蕉蕉叹气,脑仁疼。
真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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