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么情况?!”
后室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那巨响如同恶龙苏醒般,低沉却足以撼动大地。
梁浣止不住的转动脑袋去看四周,“好大的一声巨响啊……像是什么东西炸了一样……”
【滴————】
【主办方提醒您,副本《后室》因发现作弊者,现已关闭所有出口。】
【赌命游戏绝不姑息此等行为,请各位玩家原地等待,作弊者确认处决前请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祝各位好运。】
【主办方与您同在!】
声音结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后室里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个光屏。
而光屏上,是一个奇怪的主视角。
看不见是谁的直播间,也不知道这人的样子,甚至连声音都没开。
他们能观看的,仅仅是在不断移动变换的场景,似乎这个镜头是在这人的眼球中一样。
主办方的意思很明显了。
它要让后室的人都看看,作弊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一场公开的处刑,甚至是,恐吓。
一边的李明明看了几秒就狠狠皱眉,似有所感般站了起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哎哟!那个小浣熊,我肚子疼,我先去上个厕所啊,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他说完也不管梁浣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跑开了。
梁浣懵懵地诶了一声,没来得及说话,只能挠挠头,“……后室里哪来的厕所啊……”
脚步声在黑暗里响起。
李明明一边走,一边把脖子上戴着的黑水晶项链拽了出来,那是一颗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水晶,自带闪光,星光点点蕴含其中。
李明明却是没有欣赏它的心思,猛地用力拽下,然后,果断地把水晶砸在了地上!
水晶碎裂,黑色的烟雾歘地一下窜起三米高!
【滴——】
【神明的恩赐·法芙卡已召唤完成!】
【警告!非法入侵!】
【警告!非法入侵!】
【执法者已响应!】
李明明皱眉,执法者这么快就响应了?
离得这么近吗?
赌游的执法者是游荡在各个位面的,他们的日常工作是巡视各个副本的正常运行。
一旦某个位面出现问题,除非主办方指派,不然都是谁离得近,谁及时响应。
响应,即格杀勿论。
后室里,果然有执法者吗。
系统声音落下,烟雾似乎有灵魂,自动凝结出了一道门的形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李明明眼前。
如同异次元一般的大门落下。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走出来的女人一身黑袍,修女打扮,腰身修长高挑,被修女袍覆盖,一头长达小腿的黑卷发中隐藏着一对黑水晶镶嵌的山羊角。
水晶的神秘隐匿其中,在特定角度还会折射光线。
如同国外恐怖故事里的恶魔角,卷翘、缠绕。
她手中拿着一本封皮被烧焦的圣经,脖子上挂着一根黑水晶,她抬起头,那双特殊的黑眼白加山羊特有的白色横瞳落入李明明眼中。
神性的注视让李明明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神明,好久不见。”
李明明与她对视,不得不承认,法芙卡这双眼睛和打扮看起来实在像个反派,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法芙卡,39名神明中唯一一个有资格继承神格的人。
在噩梦级副本《圣母玛利亚之死》中唯一一个打通了三金成就、破格获得噩梦级神话中[悲悯之母]的认可并继承神格的传奇之人。
那次继承,硬生生地把她从高级玩家拔到了神明的水平。
做完这一切,法芙卡才19岁。
抛开这些旧事不提,李明明的表情从未如此严肃,“长话短说,后室要关闭了。”
法芙卡略露惊讶,“S级副本关闭?”
S级以下的副本关闭是情有可原。
因为等级不高就代表着可玩性不高,等每一条if线都被打通,或者核心被人提前披露,副本关闭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款游戏的所有结局都打通,那它的结局其实离卸载不远了。
但S级副本基本不会有这种情况。
赌游的NPC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在主办方的允许下,他们的意识独立、自我感重,能够自主成长。
尤其是S级以上的。
他们每一个选择,都能延伸出一种结局。
结局多,副本磁场就稳定,能够源源不断的去接纳、筛选玩家。
稳定的副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关闭?
“因为有作弊者潜逃。”李明明耸肩。
法芙卡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有人作弊潜逃,就要拉整个副本的人下水。”
“主办方,真是任性呢。”
李明明双手插兜,“带我去个地方。”
法芙卡看了一眼李明明手边的光屏,“去找这个人?”
李明明沉默着看了那个光屏许久,眼中全是纠结。
去找谢楚吗?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李明明心知肚明,他有很多事情都比他个人的想法更重要,他不能太依赖,不能太撒娇,不能……不能……
最后,还是理智更胜一筹,李明明果断摇头,“不去找他,我有要去的地方。”
“但后室需要你来开路。”
法芙卡了解了,微笑点头。
“乐意效劳。”
手中的圣经缓缓飞起,悬浮空中。
纸张一页页自动翻开,法芙卡双手交握作祈祷状,嘴里如同吟唱一般————
——【Ma mère de douleur, prête à aider l’agneau égaré.】(法)
——【我悲悯的母亲,愿意帮助迷途的羔羊。】
……
小丑的八音盒响了起来。
一辆巴掌大的南瓜小马车玩具从暗处滑了出来。
嘀嘀嘟嘟的,撞到了章玖初的脚边。
章玖初失了神,下意识朝着黑暗处看去。
黑暗里,一个身形臃肿的轮廓若隐若现。
它似乎在呼吸。
似乎,在凝视。
章玖初眨眨眼,只觉得这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那辆玩具车还在响,章玖初蹲下想去关掉它,却发现又有一辆玩具车滑了出来。
这次玩具车上多了一只小丑玩偶。
“怎么了?”岳樾把他们的尸体搬到了一起,把尸体脸上的血擦干净了才转身,看见的就是章玖初颇为紧张绷紧的脊背。
章玖初站了起来,后退两步,“……暗处,有东西。”
岳樾顿时严肃起来,两人提高起十分的警惕。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就在两人的心高高悬起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章姐??”
“岳哥?你们在哪儿?”
同伴的呼唤声传来。
等章玖初他们再回头时,黑暗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带着脚边的两具玩具车。
“……”章玖初皱眉,“绝对不是错觉。”
“找资料,要尽快知道这层的实体是什么东西。”她说着咬紧了牙关,后半句没能说出来。
要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们。
章玖初的想法很简单,本体死亡,但她作为分身还活着,只要自己不死,这个本体,她来当也不是不行。
取而代之,也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
她默默看向身边的岳樾,脑中一片混乱。
自己可以取而代之,可岳樾呢?
妹妹呢?
他们是真实的死了,他们只是和自己一条时间线的‘虚影’罢了。
等出了副本,自己可以顶替时间线,但岳樾和章诗墨会因为时间偏差,永远留在了某一分,某一秒。
因为,时间统治者本身是不存在于‘时间’内的。
“我们先回去找他们吧,即使是不同时间线的同伴,也会担心你。”岳樾擦了擦眼睛,露出一个实心实意的笑容来,“还好,你还有希望,我们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你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脱离时间线,也要活下去。”
章玖初没说话,只是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去。
她颤抖着呼吸,没有回应。
她其实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失去了所有之后,还能不能在一片废墟里寻找到新的生机。
死掉的土地,是无法开出鲜花的。
他们阻止了同伴们过来的脚步,走到他们面前时,天知道章玖初有多慌乱。
她总是忍不住的去看看他们,去听他们的声音。
原来那些听话的举动,不过是他们信任自己罢了。
“我们找到了1000层的实体资料。”
一张薄纸递了过来。
上面有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里面的‘人’站在黑暗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和章玖初刚刚看见的很像。
——
[亲爱的流浪者,当你看见这张表时,代表你来到了Level 1000层。]
[Level 1000层,高危敌意!拥有一个虐杀型实体。]
[小丑表演家,实体。]
[此生物能借助黑暗出现,光明的地方现身几率为3.333%,性格贪玩,爱好惊吓玩家、制作恶作剧,偶尔将流浪者拉入它的独属游戏,游戏内容未知,如若未开展游戏而是直接虐杀,请大声呵斥它,小丑表演家最害怕的就是被驱赶。]
[受到呵斥,将会执行后退15格追击地皮的机制。]
[被判定为无法收容,请遇见此实体时尽快寻找安全柜。]
[被怪物追击时san值将会快速下降,请注意补充杏仁水。]
——
“发现了吗,这份资料没有提有没有可能离开这层。”章玖初冷不丁的开口这么说。
岳樾点头,“放宽心吧,也许,只是没有写进去,或者比较难。”
他们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现在他们面临的不止1000层的小丑,还有那个古怪的执法者。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要追杀他们。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要追杀他们的人…………
迷路了。
谢楚一脸迷茫地挠挠脸,看向眼前一模一样的墙壁和路就有点累。
不是,这个路他记得他不是来过吗??
前面帅气的要去追杀章玖初,现在直接迷路??
这对吗?
“没完了是吧。”谢楚咬牙切齿的,“土狗,有炸弹吗?”
他要和后室同归于尽。
土狗吓一跳,【破坏公物你小心罚款啊你。】
“那算了。”碳基生物冷静器还是很有用的,谢楚一下就接受了,认命地挑了个方向就走。
他的筹码经过上个副本的折腾之后,已经只剩下十几万了,想想就肉疼,他原本也是个吃穿不愁的有钱人,现在好了,不能顿顿吃澳龙了,只能吃点清淡的火锅麻辣烫了。
【……十几万也够你吃了吧,你到底在忧伤什么啦!!】土狗实在是看不下去,又好笑又无语。
“你不懂。”谢楚抬头,忧郁地叹气,“火锅吃多了上火。”
【……你走开啊!!】
谢楚来到了931层。
这里的布局像某个积木桌一样,五颜六色的墙壁如同一块块积木拼凑在一起,谢楚已经在里面转了三圈了。
“呕……”谢楚有点晕,干脆地往地上一坐。
“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谢楚给自己顺毛,顺着顺着还是炸了,“整那么多迷宫干什么!还没开始遇见实体呢人先在陆地晕车了!”
——
【笑死我了,后室你属实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这种高饱和色彩拼凑出来的墙体看久了的确感觉眼睛晃得很。】
【像那种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氛围挺不错,就是太绕了。】
【诶……你们看见了没??】
【啊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你们说什么呢?看见什么了?】
【你仔细看楚楚身后那堵墙的尽头,是不是有个小孩儿跟着他啊?】
【卧槽啊你们别吓我!是正经小孩儿吗?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小孩儿吧?!】
【……正经小孩!!赌游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变神经病了啦!!】
——
谢楚扫了眼弹幕,有点意外,偏过头去看,猝不及防地和墙角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上,还吓得心一突突。
“……小黄。”
小黄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跟了谢楚多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他还是浑身脏兮兮的,只是背包看起来更重了。
……后室小收破烂的。
谢楚对他招招手,小黄屁颠屁颠就来了。
他倒是不认生了,把背包哐当一下扔在地上,在谢楚身边坐下来了,眯着眼睛晃着脑袋,和自己的头发作斗争。
“饿了吗?”谢楚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他。
小黄默默地拆开来,小口小口地吃。
谢楚扫了一眼小黄的背包,“我能看看你的背包吗?”
小黄理解了两秒,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谢楚。
谢楚顿时正襟危坐,他知道这种眼神。
类似于小狗嗅闻人类的气味辨认对方是不是好人的眼神。
谢楚心中疯狂碎碎念。
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也许是碎碎念有效了,小黄突然十分豪气地把背包拽过来,往谢楚脚边一推。
谢楚试探的伸手,确定小黄不会突然扑过来咬自己一口就放心了。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全部拿了出来,除了之前见过的,又多了几样东西。
比如残破的打火机,坏掉的手电筒,脏脏的手机壳。
……手机壳??
谢楚把手机壳捡了起来,看了两眼,又迟疑地把裤子口袋的拉链拉开,里面正是那个能和章玖初通电话的手机。
手机的手机壳和小黄捡的手机壳,是同款。
谢楚拿着的手机是芝士小狗,小黄捡的那个是严肃小猫。
排版、花体字、画风都差不多。
……是姐妹款。
他手里这个是章诗墨的手机,那这个手机壳只能是……
谢楚惊疑不定地看向小黄,“……小黄,你认识章玖初吗?”
小黄吃巧克力的手顿了一下,这一下被谢楚注意到了。
看来他的确是听得懂话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谢楚又换了个问题,他仔细回忆着那几千份录音,“或者,你认识……章诗墨吗?”
小黄突然精神振奋地转头,一把扑进了谢楚的怀里,很焦急地张嘴,“啊啊……啊……”
他极力地想表达什么,可是嘴里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谢楚还是一脸迷茫。
小黄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谢楚听不懂。
他突然拉过背包,在背包外格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
他把书页翻开,上面是歪七扭八的一行字。
像是小孩儿牙牙学语,连握笔姿势都不会,只能抓着笔,一笔一划地去‘画’字。
对于完全不会中文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在画画。
画出来的字有种不和谐的感觉,却并不妨碍人看。
谢楚看了一眼,眼神巨变。
——我叫黄宝。
——是小狗。
——找妈妈。
——妈妈,睡着了。
……
“这是哪来的小脏狗呀?”
“好臭啊,快走快走啦……”
有人路过,却也只是路过。
主城里有很多小动物,它们不用进副本,只是作为城市地标一样存在着。
很多人都说,猫猫狗狗啊什么的都是主办方拿来测试代码的。
有玩家会去喂养和收留,但都因为担心它们是主办方生成的冰冷代码而放弃了,流浪猫狗的生活并不好。
在垃圾桶旁,有一只新出生的小狗。
米黄色的,瘦瘦巴巴的,呼吸微弱。
它认为自己快死了,连同伴都放弃它了。
年幼的它认为这个世界真大,但它存活不了。
一场大雨,带来了无尽的寒冷。
它浑身瑟瑟发抖,就躺在冰冷的角落,呼吸减弱。
也许是痛苦,也许是弥留之际的悲伤,迫使它用尽全力,叫了一声。
“汪——!”
“哎呀!”有女生被吓了一跳。
她旁边的女人回头,“怎么了?”
女生把衣服紧了紧,眼神打量着周围,“姐姐你听见了没?好像有小狗叫啊?”
女人也跟着找,“应该是。”
“哎呀,听声音是奶狗啊,这么冷的天,怎么活的下来嘛?”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它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被水打湿的纸壳子被掀开了。
它微微睁开眼,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女生。
女生顿时焦急起来,“姐姐!!有小狗啊!!”
那个看起来严肃的女人情绪稳定,“看起来不太行了。”
女生闻言顿时泪眼汪汪,“不行不行,一定要救它!”
女人迟疑了一下,“诗墨,照顾一只小狗不是闹着玩的。”
女生点头,把小狗抱了起来,巴掌大,被她小心翼翼地往衣服里面揣,也不介意衣服被弄脏了,“我知道,可是,它刚刚叫的那一声,也许就是求救啊?”
“我没看见的话还好,可是我看见了,我不救它,我会愧疚。”
“至于照顾它……”女生犹豫了一下,“虽然我没养过狗,但我可以学!”
小狗顿时只觉得自己远离了寒冷,进入了一个暖烘烘的地方。
一阵颠簸,它彻底晕了过去。
小狗其实不懂什么是药、什么是洗澡。
它只知道这太恐怖了。
“哎呀你听话!吃药就不疼了!”
女生一边哄着它,一边果断地把药塞进了它的喉咙里。
狗生好难。
它眼泪汪汪地坐在桌子上生闷气,谁懂啊,有种差点被噎死的感觉。
还有洗澡,简直是人生之敌!
毛发被打湿,压在身上重重的,不过它知道,这是为它好。
洗完澡之后只用忍受一会儿的吹毛,女生就会一边怪叫一边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
[人,你热热的。]
很舒服。
“和我成为家人吧?”女生这么说,笑容灿烂又美好。
小狗听不懂,但是能跟着傻笑。
“姐姐,名字怎么取啊……”
小狗看见了女生向那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女人撒娇,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取不好。”
女生意料之中地笑了,“姐姐你太古板啦,是不是从来没有摸过小狗?”
女人不说话了。
女生直接把小狗抱进了姐姐怀里,“你摸摸它,你摸摸它,它特别可爱!”
“以前没有摸过小狗,没关系,我把它把住了,姐姐你快摸!”
小狗不知道什么叫把它把住了,只知道自己被蹂躏了。
[人,你把我狗毛摸掉了,但没关系,这是妈妈喜欢小狗的勋章!]
女生笑嘻嘻的,给小狗准备了好多小衣服以及狗牌。
“嗯……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你就叫黄宝吧!狗毛黄黄的,一看就没心眼子!不像那老抽色的!”
小狗歪头,被女生猛猛拍照。
“诶!就这个姿势!太可爱了吧!!”
它配合地对着镜头咧嘴笑,眼睛眯起来,傻呵呵的。
不出意料的,被夸了,这种感觉暖洋洋的,宛若获得了新生。
“太可爱了黄宝!!”
夸奖还在继续,黄宝还在思考。
[不是新生了。]
黄宝在心里这样想。
[是妈妈。]
[是妈妈把春天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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