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暴食季(十四)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冷冽的风吹来。

主办方为四大主城新增了四季更替功能,现下已经有些入秋的迹象了。

何蕉蕉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靠在街上两边的铁架扶手上,抬起头,看向空中摇摇欲坠的红楼。

她的系统黑猫就趴在何蕉蕉肩头,没有重量,它的存在就是让人恍惚觉得——哦,对,我进入了游戏世界。

双子红楼里没有颜色,这个主城太神奇了,像一座巨大的失色园,人一进入,不管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进入这里,就会自动去色。

主办方没有对这座失去颜色的主城做出解释,玩家们只认为这是这个主城的特色,可是特色,却绕过了天空中的红楼。

那栋高耸入云的红楼红得妖艳、红得扎眼,极高的高饱和度悬挂在黑白两地之上,很诡异。

像小丑手中握着的红气球,像黑水汪洋上的小红船,像惨白皮肤上渗出的一滴鲜血。

【玩家,你在迷茫。】黑猫说话有点一板一眼,它对比起自由度高的初代系统来说,还是有些机械与木讷,但随着和何蕉蕉相伴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它也能试着发展自己的自由代码。

何蕉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谢楚他们还没从副本里出来。

【玩家谢楚和墨犬进入的是噩梦级别的副本,时间流速上和四大主城是同步的。】

当副本的时间都不需要被拉慢,就代表副本对于它自己的自信足够强,不用费心机地用长久的时间拉锯战去一点点迷惑玩家、磨平玩家的警惕心,再夺走玩家的性命。

一天就是一天。

“他们一直没消息,我好像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被动地等候最终结果出来。”

人死在副本里,不会有讣告,不会有系统通知家属朋友,也不会有任何解释。

只能在人死亡后,去查看所谓的官方视角录像。

所有的副本,都有一个官方视角录屏,大概是把每个人的支线、行为举止全部都不留余地的收录下来。

当自己的亲朋好友死去后,这个录像就是唯一证明对方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黑匣子。

何蕉蕉更愁了,她的视线抬起,在不远处看见了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人也抬着头,神色似乎有些严肃,凌厉的眉眼盯着天空中的红楼看。

“歇尔莉小姐。”何蕉蕉走了过去,轻轻歪头打招呼。

她加入妄想税公会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歇尔莉的真人,以往开会或者发布公会公告都是通过视频看见的对方。

很高,女性的知性美与锋利在歇尔莉的身上展现的一览无遗,敦厚的冷杉树香水淡淡地飘在何蕉蕉鼻间,很吸引人。

歇尔莉听见声音回头,她穿了件不知道原本是什么颜色但在双子红楼里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大衣,腰带束缚着她的腰身,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双手插兜往那一站活像是港媒镜头拍出来的复古街头画报女郎。

她有点讶然能在这里遇见何蕉蕉,毕竟她正打算去找他们的,“你在这,我以为这个点你们在旅店……那会长也在?”

何蕉蕉啊了一声,“对,我出来散步,明明他在旅店里待着。”

歇尔莉垂下眼睛,沉默一瞬,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何蕉蕉,“这是S公会捷克李传来的消息,我觉得,你也得看看。”

实体的手写信,何蕉蕉拿在手里的时候有点惊讶,毕竟在这个赛博世界里,任何消息都是线上通过系统与系统之间传递的,很少会用人工手写再由‘邮差’传递消息。

“因为线上传递消息,会被主办方检测到,虽然不是什么危害赌命游戏的内容吧,主办方多少会注意一些。”

何蕉蕉抿唇,把信封打开。

她的呼吸骤停。

那封信落到李明明手里的时候,李明明正在旅店里把投影仪打开了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小龙虾。

他满嘴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何蕉蕉身后的歇尔莉。

跟见鬼了一样。

“哎哟我去!!”李明明吓得一抽抽,像是学生逃课打游戏却被年级主任抓包了一样,缩起脖子对着何蕉蕉挤眉弄眼,“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歇尔莉嘁笑一声,“我不能来?”

“能能能!!”李明明连忙嘿嘿笑,“只是平时你很少换主城嘛,话说你怎么来双子红楼了呀~”

“见了谢楚一面,就暂时在双子红楼待着了。”歇尔莉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凉凉地看着李明明,“真是抓你一回难如登天,在同一个主城里也很难逮到你,原来天天待在旅店里吃……小龙虾?”

李明明面前的大圆桌上放了好大几盆小龙虾,色泽鲜美,令人食欲大动。

“啊?你之前说的楚哥向你打听我的事……你俩是见面聊的啊??”李明明瞪着一双圆圆的小狗眼,有点懵懵的,“我以为你俩线上说的呢……”

“别的先不说。”歇尔莉有点无语,“捷克李天天给我发消息问你的位置,我说你好歹回应一下人家吧?他够可怜的了。”

李明明给何蕉蕉拿了几个手套,示意让她也坐下吃,听见歇尔莉这话他略微警觉,“你没把我的位置告诉捷克李吧?”

“没有。”歇尔莉抱着手臂,“你不是特意给我打了招呼不见捷克李吗?”

“那就好。”李明明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抗拒的样子倒是引起了何蕉蕉的好奇,“为什么啊?之前你和楚哥在斯福林孤儿院里失联的时候,捷克李也是不顾危险也要进去。”

“他说他要找你,可惜到最后我们没有碰上面,听楚哥说你当时虽然身体恢复了成年人的大小,但灵魂似乎有点卡延迟,副本快结束了才回位……”

李明明埋头吃小龙虾,没说话。

“灵魂卡延迟,好新鲜的说法。”歇尔莉的表情很怪异,“我们鼎鼎大名的多开模拟器·沈珉先生,也有灵魂卡延迟的情况出现啊。”

李明明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后续看录像回放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歇尔莉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你说怎么就那么正好,怎么就死活醒不过来,结果副本要结束了,你倒是醒过来了呢?”

“这话说的……”李明明舔了舔嘴唇,讪讪的,“这我又不能控制……”

歇尔莉哼哼,“得了吧,骗骗别人还行,还想骗我?”

何蕉蕉听得一头雾水,但稍微思索了一番,也能想明白一些,“明明,你不会是……知道当时和我一起进副本的人里有捷克李,所以你故意用这种方式躲着不见吧??”

李明明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哟……你还怪聪明的……”

“为什么啊??”何蕉蕉不理解了,“捷克李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

“哎呀……”李明明把手上的手套脱掉,狠狠喝了一大口何蕉蕉给他带回来的奶茶,才无奈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是为了他好。”

歇尔莉敛眉,视线落在地面,“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找你,也知道找你的目的。”

李明明扯了两张纸擦嘴,听见这话手都顿住了,但也只是一瞬,又继续擦嘴,“知道,但就是知道,所以才不见他。”

歇尔莉沉默了,她知道李明明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他一向是包容世人的那个,“……”

何蕉蕉歪头,“我听楚哥说起过捷克李,是个很可怜的人。”

当然。

李明明微微低头,“他很可怜,但是我不得不躲着他。”

他看向何蕉蕉,“如果,谢楚死了,你没有任何办法补救,报仇也没有意义,你会怎么样?”

何蕉蕉没有回答,只是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亲人死去,自己的世界也会随之坍塌,尤其是在一个孤立无援的世界里。

“而当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帮助你,也许会有希望。”李明明的手指嵌进手心,带来钝痛感,“是不是,就有盼头了呢?”

捷克李面对爱人的死亡,是产生过自毁的倾向的。

他在那个崩坏的副本里停滞了,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就那样等死。

“他不能自杀。”李明明说,“在赌游,自杀是重罪,他会和他的爱人在黄泉路上走散的。”

所以黛莉犹豫了很久,给了捷克李一条路,一条推着他站起来往前走的路。

————‘你知道沈珉吗?’

————‘找到他,也许会有点办法。’

两句话,足够了。

足够撑起捷克李活下去的盼头。

人这一辈子太脆弱,只要有方向,有好的精神世界支撑他们,他们就能走下去。

“他跌跌撞撞的,也走到了今天。”李明明垂下眼眸,窗外是寒风瑟瑟。

“挺好的,能活一天是一天。”

何蕉蕉失语,她看着眼前的李明明,恍神之间觉得他很厉害。

人类其实很忌讳去谈论生死,骨子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与对死去的恐惧让人类三缄其口。

但是李明明很擅长去谈论。

他把死亡摊开来说,并且真切地面对一切结局。

有一句话,‘当一个人谈论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他会变成耀眼的星辰,闪闪发光’,何蕉蕉就是这么觉得的。

李明明说起生命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自信且悲怜的光辉,他口中会无意识地流露出某些震撼又力量感十足的言语,是只要用心去聆听就能感受到的怜惜与容纳。

让人心口泛酸。

“我没有办法救活秦遇,没有人有办法,这就是事实。”李明明这样说,“死亡,对人类来说是无法逆转的。”

“违背了人类身体的基因,死去就无法重生,我能做的仅仅只是让他们在死亡之后的日子里不要过得那么痛苦。”

“很残酷吧,捷克李如果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会死的,他会杀死自己的,可是你知道当一个鲜活的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幸福吗?”

言语恳切。

“生命就能为我带来幸福,所以我卑鄙地挽留着所有的人。”李明明抿着奶茶的吸管,露出一个笑容来,“只要他一天没找到我,就代表他还能再活一天。”

“死去的孩子我会去接收,但我更想让活着的孩子活得更久。”

李明明抓住何蕉蕉的手腕,让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那双灵动的眼睛被覆盖,何蕉蕉却骤然看见了一些不同的画面————那是一片湛蓝的海面上,行走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与裤子,就那样慢慢地走在海面上。

大家有说有笑的赶路,风吹起他们衣摆的时候,将笑声也吹到了何蕉蕉的耳边。

天高海阔。

无边无际。

“那片湛蓝的海,他们可以晚一点来。”

李明明的声音落下,何蕉蕉也瞬间清醒,她慌张地喘了口气,不停地眨眼,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她触摸到了眼前的桌子,才放下心来。

“刚刚那片海……”

李明明笑着指了指自己,“我用我的身体造的!”

一句话,把太多的不容易给掩盖了。

沈珉的身体成为了构建容纳灵魂的人造副本,因为截走了本该属于主办方的亡灵,沈珉还要承受来自主办方的惩罚——脑死亡。

沈珉没死,但是也和死了差不多。

少年人骄傲的语气实在令人激昂,何蕉蕉怔怔地看着李明明许久许久,她突然一脸认真地说,“沈珉,你很厉害。”

歇尔莉眼神一动,看向何蕉蕉的眼神认真了很多。

何蕉蕉是很真心地在夸赞,她也曾经埋怨过沈珉用李明明的身份来欺骗自己,可是她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沈珉已经很痛苦了,他离幸福太远了,这只是一个孩子想要变得幸福的方法罢了。

何蕉蕉想,作为朋友的他们,总不能让他继续痛苦下去吧。

听见夸奖的李明明一愣,他的人生里实在是很少会听见一些郑重的夸奖,但谢楚和何蕉蕉为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

好的朋友会将人高高托起,衷心的赞扬你的成就。

李明明缓缓的笑了,笑得很灿烂,很热烈,“对吧!!我就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厉害!哼哼哼~被伟大的明明大人征服了吧~~”

一边静静听着的歇尔莉也无奈地笑了。

当赌命游戏第一次全面维修结束之后,李明明这一批玩家就登入了。

几岁的小光头,头上还有因为手术而留下的刀疤,身子单薄得风一吹就会倒。

懵懵懂懂的在游戏里摸爬滚打,竟然也这么成长起来了。

很厉害。

房间里的电影放到了尾声,悬疑的剧情似乎落幕了。

但音乐一转,主角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发现了犯罪嫌疑人遗落在现场的同款钢笔。

‘oh我亲爱的侦探,这是你的老朋友法特利送给我的。’

‘他给办公室的所有人都送了一支。’

真凶彻底被掩盖。

那封信被何蕉蕉放到了李明明面前。

“捷克李给我的。”歇尔莉说,“我觉得内容你还是看一看吧,然后做决定该怎么办。”

信封被打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红楼将倾】

【杀死谢楚】

李明明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眸抬起,“……是蜘蛛说的?”

歇尔莉默认了。

“预言小组已经进入《暴食季》了?!”

歇尔莉又默认了。

S公会里的泡泡,做出了灾难预言。

那只蜘蛛说的话,最终都会应验,这样强大的能力自然吸引来了一批人的追随,S公会也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追随捷克李观音雪,为公会做发展,这一派是公会小组。

一派是追随泡泡,辅助泡泡的预言,组成预言小组。

一派是追随战术师玉娘娘,专门研究公会人员战术以及公会排行赛,组成战术小组。

三个小组经营着S公会,每年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而预言小组,是三个分派里最不容置喙的一个。

他们手握预言,也将会无条件履行预言。

他们会去杀死谢楚。

或者,利用副本和NPC的手促成谢楚的死亡。

敲门的声音响起。

房子里一片安静。

年漆树收回敲门的手,沉默地回头看向凌时越,摇摇头,“还是没回房间。”

凌时越的表情不算太好,他带进来的十个公会成员里,shark和谢楚他们一起失踪了,三个吃东西把自己吃得变异程度上了90%,还有六个,直接没有下落。

十个人都是高级玩家,都是有一定经验的,结果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距离谢楚他们失踪,已经过去了13天。

今天正好是暴食宴为期一个月的中间点。

凌时越和年漆树两个人的身体各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先是凌时越发现了自己身上长出的一圈圈肉,以及穿不上的鞋子、裤子,手腕的手表也逐渐戴不上了。

而年漆树则是发现自己开始站不起来,双腿像是没有骨头支撑一样,总是站着站着突然就腿软,手臂撞到东西的时候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年漆树对那个声音是耳熟的。

咀嚼西兰花的声音。

在肌肤里,他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手臂,也会听见里面咔嚓咔嚓的细微声音,非人般的声音有违人体常识,令人头皮发麻。

好像他这个人看起来是正常的,实则内里已经被感染透了。

“暴食宴里的人很多,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们,也没办法去帮助他们。”年漆树安抚着凌时越,“先走吧,今天不是要上楼看看吗。”

他的话不无道理,队友们失踪谁也不想看到,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大变样了。

从大概第十天开始,暴食宴吃饭的要求就变了。

以前不是要给积分才能吃东西吗,现在简单多了,只要提交150万积分,就可以畅饮畅吃,还能升级房型,也就是可以住到16楼之上。

20层到40层是VIP楼层,拥有一对一的私人厨师和私人管家,再也不用和这么多人抢饭吃了。

这个规则一出来,人群就开始躁动。

他们这十几天天天弄那个喂养项目,就为了吃点东西,结果宴会厅还搞涨价那一套,收费越来越高,到了现在,几万的积分都吃不饱。

要命的是他们身体饿的太快了,赚积分的速度跟不上饿的速度,就出现了一天时间下来都赚不够吃饭的积分而饿晕在各个地方的人。

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出现了问题,一个个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一般,衣服窘迫地套着肉,走起路都一抖一抖的,硕大的体型压着人们的骨骼,只能走两步歇两步。

凌时越和年漆树是选择不吃食物的那一批人,他们花费了大量的筹码去系统商城购买食物,虽然加的饱食度不算多,但起码一点点吃一点点加,不用增加异变的程度。

可这样下去不行,筹码总会花完的,食物也总会买光的。

他们一天的时间就花掉了187万的生死筹码币,饿急眼了走都走不动,这种身体上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他们最后不得不选择去赚积分,还是去了宴会厅吃饭。

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都挤不出时间去探索这个副本,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饱食度和异变程度这两个东西高高挂起,像是在走钢丝一样,时时刻刻紧绷着。

前面有人突然倒下了。

身体随着倒下的动作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年漆树倏然顿住了,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萦绕在年漆树耳边,久久不能消散。

有警卫员跑了过来,观察了一下倒下的那个人,又打开对方的手表查看了一下身体数值,凌时越看见那警卫员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随后,警卫员对着对讲机说,“喊几个人来帮把手,有个种子结果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宴会厅里的人们皆是浑浑噩噩的,没人在意有人倒下,也没人在意这个警卫员说的话。

可是身为玩家的年漆树和凌时越听得清清楚楚。

种子,结果。

“那个人,身体进度达到100%了。”凌时越轻轻握住年漆树的手,“他成了人菜。”

那人体型巨大,比周边路过的所有人都要巨大,倒在地上也像一座山,对比起来,他异变的速度很快。

砰砰几声,又是几个人倒下了。

有的人身体里发出咔嚓的声音,有的则是很敦实地砸在地上,身上肥胖的肉都砸出波浪来。

看得人反胃。

人群小范围地惊呼起来,“我现在才发现……他们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是哦……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我们也变胖了……”

“是吃得太饱了吧……”

“不知道……”

年漆树莫名觉得悲哀。

刚刚说那些话的人里有三四个玩家,年漆树记忆犹新,那几个人前几天还来找年漆树他们合作过本,一个个精神抖擞欣欣向荣,但是几天没见,他们也跟着失去了对副本的警惕心,就那么成为了不动脑子思考的种子。

甚至在发现自己变胖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清醒过来的意思,完全失去了敏感度。

年漆树还在思索着,身边的凌时越突然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手,暗示性地用手指敲了敲。

他会心抬头看去,发现来了好几个警卫员,他们拿着一个设计新颖的圆形担架,把那个倒下的人放上去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准备离开。

这个画面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凌时越要他看,那就一定有地方不对……

年漆树的视线上下左右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个警卫员的裤腰带上。

裤腰带上,是一大把钥匙,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巧可爱的小鲨鱼挂件。

sh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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