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终于有结果的种子了……”
几个警卫员抬着巨硕的担架一路走到后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总算是开始慢慢有成品可以交差了……”
“就是……可惜这个品质没有那么好,品质好的那一批种子迟迟不结果,上头急了都……”
“可能会试着加速吧……”
他们抬着担架隐入后厨,外面的人也就看不见了。
后厨门口是有两个体型高大的巨人守着的,凌时越和年漆树进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了没人的楼道里,“你确定那个小鲨鱼挂件是shark的?”
“确定。”凌时越说着,替年漆树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他那个小挂件是挂在耳垂上的,他喜欢得不得了,绝对不可能给别人的。”
“那那个小挂件怎么在那个警卫员的钥匙圈上……”年漆树想着,脸色一沉,“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shark最爱的小挂件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证明起码shark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眼睁睁看着小鲨鱼被抢走。
“很有可能。”凌时越肯定了年漆树的想法,两个人还算是冷静,即使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不可逆的感染状态也没有多慌张了,“那群人抬着尸体进了后厨这么久都没有出来,证明后厨肯定有别的路。”
两人一合计,目标很明确了,一共有两个方向要查。
一个是后厨的空间,也许会涉及到副本的一些事情,有极大的可能接触到主线。
一个是顺着那个小挂件找到那个警员,既然小鲨鱼在警员手上,就证明他肯定见过shark,起码能够从那个警员口中得到shark的下落。
找到shark,也许就能找到其他人。
“凌会?”有几个人收到了凌时越发送的私信,跟随内容悄悄的蹿进楼道里,和凌时越打了个招呼。
一共十四个人,他们全都是玩家,也是鲜少还算是有神智的玩家,只是一个个都胖得有点走不动路了,移动艰难,有点滑稽。
“我们刚刚试探地去后厨门口转了一圈,发现那两个守门的人看得很严啊,他们要通行证才能进去。”
凌时越听罢一皱眉,“通行证……有打听到通行证能在哪里拿到吗?”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就在大家一脸茫然的时候,年漆树突然开了口,“我知道。”
凌时越转头看他,有点惊讶,“你知道?”
年漆树嗯了一声,“阁储有通行证,第一天的时候,一个厨师长给他的。”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是一个这么大点的手牌……”
“啊……”凌时越有点无奈,“可是阁储也跟着失踪了……要不,去他的房间看看?”
“人不是失踪了吗?通行证怎么可能留在房间里?”有人忍不住质疑,觉得希望渺茫,“一般都是随身带着的吧?”
年漆树却觉得可以去看看,“去一趟也吃不了什么亏,也许阁储真的没有带走呢,反正后面我都没有看见他把那个通行证手牌拿出来过。”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阁储这个人身上有股子邪气。
他似乎从进入暴食宴的那一刻就在观察周围,偶尔年漆树回头时,就会看见阁储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某些地方,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狐狸眼里盛满了对某些局面的掌握性,年漆树还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真的把通行证留在房间里。
十四个人里一半的人觉得靠谱,一半的人觉得不可能,但大家又不反对去看一圈,只是心中觉得多此一举。
除非那个阁储料事如神,提前把手牌放在房间里,不然他们这一趟包是白跑一趟…………
谢楚的房间就在年漆树对门,此时走廊上是没人的,大部分食客都去赚那个150万积分去了,如今能看见到处游荡的大部分都是玩家。
大家心知肚明,偶尔遇见了也只是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凌时越试探地推了推房门,他们的房门都是刷卡类的门锁,谢楚房间的门卡他们肯定是没有的,那就只能强闯。
“退后一点。”凌时越轻轻地对年漆树说了一句,才用手心对准谢楚房门上的电子锁。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凌时越的手心爆开,轰隆一声巨响,电子锁就这样失踪了。
门上被凌时越轰出来一个大洞,弯腰往里看都能看见房屋内的程设。
他们推开房门,房内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凌时越先走了进去,年漆树紧随其后。
但就在年漆树准备去开灯的时候,凌时越的声音在前面冷不丁响起,“宝贝,让所有人出去。”
年漆树一愣,“怎么了……”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僵住了,随后就是悄无声息的缓缓往后退,顺便把其余准备进屋内的人也一起推出去。
房门被年漆树拉着关上,然后转身,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可供外面的人偷窥的洞,表情很严肃。
“年哥,怎么了??”被推出来的玩家皆是一脸懵,“怎么了这是,里面有人啊??”
“凌会还在里面呢……没问题吗?”
年漆树抿唇,眉头皱得死紧,他们不出来,凌时越才会死在里面。
他刚刚看得真切,凌时越站在黑暗的房间内,大概是想去翻阁储先生的床头柜看看有没有通行证的,可他僵在那了。
房间的可视度不高,年漆树却看见了一只类似于手臂的东西,从墙壁里伸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过于锋利的餐叉,因为走廊外的灯光反射出寒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抵在了凌时越的喉咙上。
就差一步,就能直接捅死凌时越。
而那个‘人’甚至只有一个手臂,肩膀以及身体其他部位像是鬼魂穿墙一样卡在墙壁里。
那个画面出奇的诡异,但年漆树反应快,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鬼。
年漆树现在一颗心高高拎起,只能静静等待凌时越出来。
脑子乱的很。
阁储先生房间里怎么会有鬼?
这个副本还有灵异元素吗?
一头雾水的还有凌时越本人。
他顺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餐叉往手臂延伸看去,一直看到墙壁上。
“我让他们出去了。”凌时越说话的语气出奇的淡定,“阁下也可以出来了。”
那只手臂没动。
凌时越却慢悠悠地说,“你又不想杀我,不如直接坦诚一点,没必要走这个神秘的流程,你是谁?”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杀你?毕竟我的武器已经抵到你的脖子上了。”那只手臂的主人声音很好听,就是有点瓮声瓮气,像是嘴巴怼在一个罐子里说话一样。
凌时越笑了笑,“我和我的爱人天天都会来敲阁储先生的房门,阁下如果一直在房间里的话,那早就该把我和我的爱人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人杀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吧。”
“再加上,你这手也没用力啊。”
凌时越说着,突然速度极快地抓住了那只手,整个人拽着手臂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身穿黑白燕尾服的高大男人就这样被凌时越从墙壁里拽了出来。
一个洋娃娃陶瓷头套直面凌时越,凌时越一愣,被这个头套搞蒙了,“嗯?”
陶瓷头把手挣开,觉得好笑,“还不错,我的主人告诉我,如果进来的人连我都害怕,通行证就不能给,如果进来的人胆子大并且能把我抓出来,那就可以给。”
说着,一条手牌被陶瓷头高高抛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凌时越精准接住。
那个穿着精致燕尾服的男人对着凌时越微微低头,“请去寻找我的主人……”
尾音被拉长,陶瓷头倏然抬头,洋娃娃陶瓷头套眼睛处的窟窿黑洞洞的,看着有点滑稽渗人,一双眼睛就透过这个窟窿和凌时越对视。
“在你们做好面对真实的副本内核的思想准备后——”
身影逐渐淡化,直至透明消失。
凌时越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个陶瓷头是阁储先生的道具。
竟然是一个有思想有灵魂还能单独行动的道具???看起来怎么跟个NPC一样???
这简直是太少见了,所谓的道具,其实就是一个死物落到玩家手里再由玩家去赋予意义与灵魂。
但那个燕尾服执事……自己就能走动……
凌时越一脸匪夷所思地拉开房门,眼前一花,年漆树听见动静后立马转身,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轻声询问,“没事吧?”
“放心,没事,是阁储先生给我们留下的……接头人。”凌时越笑笑,对着年漆树晃了晃手中的手牌,“拿到了~”
一行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神了,你们说的那个阁储怎么知道他自己会失踪、并且提前把通行证留下的?”
“这是诸葛亮啊?料事如神?开主办方的户了?”
“你有病啊……”
玩家们堆在一块儿就是不论什么场合都能说说笑笑,氛围好不少。
凌时越和年漆树走在人群最后面。
“也许并不是提前。”凌时越若有所思地看了年漆树一眼,小声说,“阁储应该是临时做的决定。”
——
【玩家谢楚·贪念之书已召唤!】
陶瓷头站在空无一人的纯白走廊上沉默许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谢楚遗落的手牌通行证,弯腰捡了起来,这才如同冰激凌化掉一般,原地渗透消失。
就那样藏匿在谢楚房间的墙壁里,静静地听着凌时越和年漆树两个人日复一日地敲门、离去。
——
四楼的后厨大门口,因为十几个玩家都去后厨实在是太显眼了,最后经过讨论,决定让凌时越和年漆树两个人去。
当凌时越和年漆树走到了守门的警卫员面前时,不出意外的被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手,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层皮肤,声音艰难的从他的喉管里挤压出来,“通行证。”
凌时越把通行证递给了对方,对方检查之后才微微侧身为他们打开了后厨的门。
砰砰一声,沉重的门打开,后厨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夹带着一丝馋人的肉香,两人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饥饿。
但明明没有到他们饥饿的时间,他们把自己的饥饿时间卡得很死,绝对不会出错的……
两人的脸色一变,暗地里交握的手用了用力,迫使他们不要立马就失去理智。
一点点的饥饿而已……
凌时越咬紧牙关,拉着年漆树就准备往里面走,守门的另一个人却笑了一声,“想得美?只有有通行证的食客可以进后厨!”
凌时越立马开口,“我去。”
年漆树不赞同,后厨说不定会遇见什么,万一出了点意外……
凌时越给了年漆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去,没事,让我去。”
目送凌时越走进后厨,那扇门也关上了。
年漆树双手紧紧捏着,转身刚想走,那门又突然打开。
一个身量巨大的警卫员从里面走出来,还和看门的两个人聊起天来。
“哦特普利!你们忙完了?”守门的人拍了拍刚出来的那人肩膀寒暄着。
特普利点点头,“那个人菜虽然重量不够,但是品质不错!贵族很喜欢!”
“那我们能分到多少啊?”
“是啊是啊,都很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菜了,天天都是预制菜,有点吃腻了!”
特普利哈哈大笑,“放心吧兄弟,你要知道贵族们嘴巴是很叼的,他们只吃最鲜美的部位不是吗?剩下的就会分给在职人员了!”
“唉,那今年收成应该很不错,变异株也有几百个,要是能培育起来,贵族们开心,那些商贩也是赚大钱了!”
“是啊是啊……”
年漆树走的很慢,躲在了拐角处静静地听,他的眼神在那三个警卫员身上来回流转,最后死盯着那个叫特普利的家伙。
shark的那个小鲨鱼挂件,就在他的腰上。
特普利和那两人聊完天,才抖着肥硕的肚腩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特普利走进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突兀地插进来,硬生生隔开了电梯门。
一个身穿烟灰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敛着眉眼,一声不响地走进来,也不按按钮,径直走到特普利身后。
特普利怪异地看了西装男人一眼,也没在意,只是看见对方的脸之后有点意外,这是个变异株啊。
特普利上下打量男人,有点可惜,这个变异株太瘦了,远远不到收获的阶段。
“宴会厅还得加把火啊……”特普利小声嘟囔着,拿出自己的身份胸牌刷了楼层,35楼。
“你不按按钮吗?”特普利问了那男人一句,男人没说话,只是对他笑笑。
这个笑容有点恍人,特普利看呆了一瞬,刚想夸不愧是变异株呢,男人就突然两步贴近了特普利。
下一刻,特普利的身体骤然一僵。
一根极度锋利的钢笔就那么悄悄然地抵在了特普利的脖子上,男人这才轻描淡写地开口,“你去哪,我去哪,我不挑,你决定就好。”
电梯不断上升,上升。
直到达到指定楼层————
站在门口负责接应的侍应生面朝电梯,见电梯门打开,立马露出笑容来,弯着腰柔着声音负责引路,“先生这边请~”
走出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象牙制的手杖,轻轻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礼帽下,一头金色卷发掩盖着眉眼,“人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了,真的是很棘手呢!”侍应生恨不得把脸笑烂,“本来想着让他们跟随大部队慢慢养的,但谁知道他们小性子足,都不好好进食,身体进度一直跟不上,我们也急呀……”
“不好好进食也就算了,反正成熟是迟早的事,可是他们竟然还试图乱跑……”
“费了好大力气才抓到两个……”
男人的脚步突然停下,一双如同琥珀般的眼眸盯着侍应生看,“只抓到了两个?”
“啊……是、是的……”
气氛突然有些冷,侍应生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惹面前人不开心,好在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往前走了。
纸醉金迷的暴食城里,奢靡到用白玉做台阶,用翡翠做吊灯,用鲸鱼骨做摆件……
门被推开,一个长发男人被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包围着坐在餐桌前,左右两边是端着菜肴的侍应生,见有人进来,他们才放下菜默默离开。
白偃见有人进来也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只是微微笑着,手指拿起一颗形状怪异的‘葡萄’放进嘴里,啪叽一声咬爆,里面酸甜的汁液溢了满嘴。
贵族男人眼神微暗,抬手把礼帽一摘,笑得很狡黠,“你们下去吧,我单独和他吃吃饭。”
“这……”侍应生有些犹豫,他是知道白偃有多难搞的,这要是这位贵族在这里出了点什么事……
贵族男人见侍应生还有话要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你还有话要说?”
“没没没,没有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有贵族和白偃二人。
贵族男人反手把房门反锁,这才朝着白偃走去,靠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餐桌上那些令人食欲大开的菜肴,只觉得无趣,“哎呀~怎么就被抓住了呢?”
白偃托着腮,两人相隔一个餐桌,眼神却一直互相拉着扯着。
白偃说,“因为我的爱人忙着去走主线,没注意到我被抓了。”
贵族男人哎哟一声,“那你爱人真坏。”
“当然不。”白偃摇头,一本正经,“我的爱人那是审时度势,把风险降到最低,事业心强,他会来接我的。”
一句话,为他的爱人找了三个借口。
“哦?”贵族男人笑着眉头一挑,抓住餐布,狠狠一拽!
餐器连带着汤汤水水,卷着漂亮的花瓶和酒罐一起被掀翻在地,桌面上干干净净。
贵族男人双手撑在桌面上,一个漂亮的上桌起身,两人的高度顿时来到了极端。
白偃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抬起头,直视眼前的贵族,还正正经经地说,“你可别欺负我,我的对象凶得很,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他一定会咬死你的。”
“你挺袒护你的爱人的嘛。”贵族男人浅浅地笑着,就那样站在桌子上和白偃对视,“那你倒是让他来咬我啊……诶!!”
白偃实在是忍不住笑,突然伸手拽住了眼前那截白花花的脚踝,大力一扯,把人扯进怀里——
金色假发套落地,谢楚撕掉了脸上的面皮,笑得肩膀都在抖,却没说别的,只是低下头,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哈哈哈哈……我还没演够呢…………”
白偃嗯嗯嗯地回应,却急着去堵谢楚的嘴唇,“好好好……之后你想演多久我都配合你,现在先配合配合我……”
太久不见了,他们分开了整整十二天,白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熟悉的温度、紧贴的身体、小狐狸温热的唇齿。
上头了还会咬人,强势又乖巧的蹭着、抱着。
拥抱了无数次的腰肢被自己的双臂禁锢,白偃的安全感才回来一些。
谢楚是一阵风,白偃是放风的人。
他要承担谢楚撒手没的风险,也要承担担心这阵风受伤的不安。
没什么惊慌失措是亲吻安抚不了的。
白偃越来越过分,谢楚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直到忍不住捶了捶白偃的后背。
可白偃不放过他,逼的谢楚整个人如同一张弯弓般往后仰去,漂亮的脸染上憋急了的红晕,好久好久才挣扎着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咳咳咳咳…………”
谢楚眼泪都被迫逼了出来,怒火上头,谢楚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白偃的脸颊上,不重,但足够响,“蹬鼻子上脸?!”
白偃眼神有些游离,被打了也没生气,反而勾起嘴角,嘴唇因为过度亲吻而红艳艳的。
他的身躯是压过谢楚的,只是此时被打得偏过头去,长发黏在嘴唇间几根,和肌肤相衬,那个意犹未尽的表情让人害怕。
是感觉他体内的野兽下一秒就会撕破人皮俯冲出来一般的害怕。
谢楚的舌头火辣辣的疼,这足以证明白偃有多用力。
他有点恼火,伸手掐住白偃的脖子,支起身体把人压在椅背上质问,“你想把我的舌头嚼了吞下去吗?!”
“想。”
回答得干脆利落。
谢楚噎住了。
白偃其实是一个完全没有羞耻心的非人体,只是所谓的‘入乡随俗’让他披上了人类绅士的外壳,可人类的礼仪法教完全不适配他,他的本质就是吞噬与丑恶。
他想,如果他的爱人不是谢楚,他可能这辈子都要披着那冰冷的人皮,做自己的好好先生。
可他本就是这样的。
他想把谢楚吃进肚子里,或者谢楚把他吃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相融才能让白偃满足。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有了,白偃自我认知很清晰,他可能永远都舍弃不了吃掉谢楚的想法,他会无时无刻地想要占有,以及仰望他。
白偃一字一句,“谢楚,我想吃掉你。”
这个吃字放到现在来说,其实有点别样的意味,听得人脸红心跳。
加上白偃他的表情实在是有点犯规,看一眼都会觉得腿软,那绝对是一张充满攻击欲与不满足的成熟男人的脸,谢楚真的是要怀疑人生了。
他好像也没饿着白偃吧?
要亲就给亲、要抱就给抱的,怎么还能憋成这样??
谢楚意识到了白偃身上某些和人类身体结构理论知识相悖的东西,以前可能只认为白偃是个怪物,对他的‘吞噬’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但现在的谢楚多少能够理解了。
那是一种疯狂到无尽无底的索求。
如果可以的话,白偃也许能一直索求下去永远都不停歇。
……但由现在的谢楚去承受的话,他一定会死的。
谢楚以极快的速度认清了这个现实,咽咽口水,没说话,只是抬手盖住白偃炙热的眼睛后,低下头再次亲了上去。
这次就温柔了很多,是暧昧的,缠绵的,安抚的。
心跳声细细密密响起,震耳欲聋,谢楚在他耳边轻轻说,“如果你想乱来……”
白偃静静等待。
他赌谢楚会因为爱他而心软。
事实的确这样,谢楚依旧抵抗不了对相爱的人敞开心扉。
他一直认为,直面自己的一切很重要,包括野心,包括情感,包括对对方的渴求。
白偃渴求他。
他也渴求白偃。
好吧好吧。
谢楚闭了闭眼,感受着自己被高高抱起,然后轻轻压倒在大圆桌上。
白偃很乖,在谢楚没有松口之前,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高耸的鼻尖轻轻地蹭着谢楚的脸颊,像是讨好,像是暗示。
像小狗摇尾巴一样,湿漉漉的。
谢楚长叹一口气,手指抓住了白偃垂下的长发,稍微用力一拽,把人拽到脸贴脸的距离。
他盯着那双漂亮的雾蓝眼眸,最终还是点头了。
“可以。”
“但是你只有三个小时。”
谢楚笑着去解自己脖子上的蓝丝带,像是在拆礼物盒一般,蓝丝带就那么松松垮垮地被谢楚叼在嘴里。
“你最好一次性吃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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