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暴食季(十)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适量的肉被端了上来。

20块、长宽厚都被严格要求的、新鲜的肉。

厨师长把手里的盘子放下,转头,隐藏在头发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楚看。

……

看呗。

谢楚坦然的有点看淡生死,看两眼又不能拿他怎么样,100积分也是积分啊,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直到厨师长和三个侍应生离开,墨犬才把嘴里的口水狠狠咽下去,“楚哥……这个能吃?”

“吃吧。”谢楚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鲜美,一口爆汁,能品尝出来是新鲜宰杀的,谢楚低垂着眼睛,多少能猜到这个肉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视线扫视一圈,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面前都有高高堆砌的肉盘子,一个个像是着了魔一样往嘴里塞。

谢楚没有义务去提醒旁的人,尤其是这个工程量可不小。

刚刚墨犬失了智谢楚和年漆树都有点按不住他,更何况这么多人,尤其是不知道谁是玩家谁是NPC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有心去帮助,也无从下手。

谢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墨犬吃得很急,面前的肉被切割成了适量的大小,吃起来就跟一盘牛排一样。

shark有点食之无味,他对喂饱自己没有什么执念,唯一的执念就是喂饱小鲨鱼,“哎呀有什么好吃的……你要不现在把小鲨鱼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有点想它了……”

坐在shark旁边的年漆树就是属于安静吃东西的人,年长几岁的他比旁人看起来都要沉稳很多,面对之前那一幕幕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年漆树也能做到波澜不惊。

嗯,都吃的挺香的。

算了,谢楚这样想,还是等副本结束再告诉他们吧,不然这一个月他们会被恶心得吃不进东西的。

谢楚觉得自己善良得让人热泪盈眶。

墨犬把一盘肉全部吃完,调出自己的身体数值,“楚哥,一盘肉能加5000饱食度。”

“嗯。”谢楚点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第一顿是免费的全肉宴,很多人不知节制的吃了很多,但那个时候的他们,饱食度还停留在100的上限,所以吃到最后一个个肚子撑得老大,感觉会直接撑死的程度,他们摄入了过量的食物。

到了眼前这一顿,他们的饱食度上限来到了10000,所以能吃比第一轮免费餐多的肉,但一个不注意还是会溢出。

谢楚规定的量其实不多,对于10000饱食度的他们来说完全不够吃,只达到了一个半饱的状态。

但就是要这样,他们的饱食度是稳定增加的,一味地追求吃饱吃撑收益其实并不高,这得多少积分才能喂饱不断上涨的食欲?

他们并不用真的吃饱。

还记得之前提到的数量与质量的概念吗?

玩家进入《暴食季》后就好比一个有电的手机,对手机来说,百分百的电量和百分之五十的电量之间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只要有电,手机就能亮。

那对玩家们来说,饱食度怎么怎么高怎么怎么涨也都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每顿计算好、定时摄入不会拖累身体的食物份量就行。

吃一口也是撑五个小时,吃一盘也是。

他们之后也只需要花一半的积分吃一半的肉就足够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一个事。”谢楚垂下眼睛,“饱食度会涨,那我们饥饿的时间会不会也会慢慢缩短?”

如果一开始是每五个小时需要进食一次,还算是能应付。

可如果,时间被缩短了呢?

四个小时、三个小时、两个小时。

甚至一分钟。

每一分钟都在饥饿,每一秒都要进食。

到了那个地步,怎么计算都是徒劳无功。

谢楚感受到了一丝寒意直上心头。

这是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啊。

一个月的时间还完全没有着落,甚至连主线和他们要干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第一天,两顿饭,已经把所有人都套牢了。

“哎呀正常~”shark吃完了自己的肉,撑着下巴,右手无聊的握着餐叉,故意在瓷盘子上划来划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啦声,“噩梦级副本嘛,都是这样的~主办方全脱离模式嘛~”

谢楚歪头,“什么是主办方全脱离模式?”

年漆树摇头,他很少进噩梦级副本,自知能力不够所以很少去挑战,自然也不知道噩梦级副本的条件。

至于墨犬,他是因为有跟随道具才能跟着谢楚进来的,这是他第一个噩梦级副本,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那全场只有shark一个人知道了,shark意识到了这个事,一搞特殊就来劲的小心思一上来,他一抬下巴,得意到翘脚。

“想知道?”shark笑得很坏,“你求我啊~”

“求你,所以快点说。”谢楚面无表情的求人,他从来不在乎什么口头利益,只想快点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真舍得开口求我啊?那看得出来你很好学,可是…………”shark捋了捋自己的红发刘海,咧嘴一笑,两排鲨鱼牙就这么露出来,“我可不是什么情报都给的,你得付出点代价~”

“可以。”谢楚干脆的答应了,却又抢在shark开始要小鲨鱼之前抢先说道,“除了把小鲨鱼给你。”

“……你!!”shark气得用餐叉划盘子的速度都加快了,“你耍赖!!你讨厌!!你都有求于我了你还不低头?!哪有你这么求人的??”

“现在有了。”谢楚抱着手,靠在椅背上,“说吧,要我付出什么?”

shark气得眉头紧皱,他嘟嘟囔囔的,“我还能要你付出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盯着谢楚看,“一个小情报而已,我也不为难你。”

他说着把自己耳朵上当耳环戴着的曲形别针扯了下来递给谢楚,“喏,用这个,给你自己打个舌钉。”

“喂!”墨犬的脸色因为吃了肉之后胃里有东西了好了很多,听见这话不赞同地看向shark,脸都黑了,“哪有你这样的?!”

“现在有了~”shark借用谢楚说过的话,潇洒地一摊手,别针就躺在他的手心,“爱打不打,求人办事需要一个态度,再加上————”

shark话锋一转,转头盯着墨犬的眼神骤然有些吓人,“你觉得我是慈善家?真把我当成什么好人了?你们问我就得回答?我是什么免费的情报贩子吗?”

“……”年漆树沉默着,他其实也是不赞同的,主要是没必要,那个模式对他们来说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楚哥别理他。”墨犬骂了一句神经病,拉着谢楚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但第一下竟然没有拉动人,他讶然看去,发现谢楚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别针,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哥?”墨犬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看向年漆树,发现年漆树也没站起来。

年漆树无奈地稳如泰山,他觉得没必要,但谢楚这个人求知欲强的可怕,所以年漆树赌谢楚一定会照做的,所以他懒得走那个站起来又坐下的流程,静静旁观。

“哎呀~一个舌钉啦,又没让阁储断胳膊断腿的,这已经是我开恩了。”shark说着摇头晃脑的,“舌钉的好处很多啦,又美观又酷,我早就打了啦……”

谢楚思索了一会儿,同意了,“行。”

在谢楚看来这个交易其实是成立的,只要是能满足谢楚求知欲的又不让他原地死亡的,他都能做到。

加粗了的别针很锋利,谢楚张嘴, 把舌头伸出来。

锋利的针头就那样悬在殷红的舌头之上,谢楚看不见位置,只能自己用手去测量。

这个画面其实冲击力很强,在场三个人只有shark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年漆树和墨犬皆是移开视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shark盯着谢楚的口腔深处看,谢楚拥有很完美的牙齿,这样的牙齿如果磨尖了……

shark是个很疯狂的人,人类的牙齿其实并不能做到模拟鲨鱼,他就尝试着用铁锉刀自己磨牙,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牙齿全部磨成了尖牙。

但牙齿被破坏,牙神经外露,他这样做的下场就是满口都是鲜血,并且失去了吞咽的能力。

好在他是在赌命游戏里发疯,在游戏里,玩家的身体可以花费筹码进行改造,牙齿不疼了,他又迷恋上了鲨鱼的口腔构造。

那一排排牙齿排列在一起,很危险,很迷人,shark也想要。

他花费了三百多亿筹码进行了植牙。

往喉咙深处植,当他对着别人张大嘴巴的时候别人就能看见那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的牙齿…………在植完第八颗牙后,他遇见了一个难题。

他无法正常进食,牙齿已经压迫了食道,他不能再继续了,这是shark唯一遗憾的事情。

虽然无法继续植牙,他依旧对牙齿持有重度的痴迷,有一段时间他把这个当成褒奖,当有人或者NPC惹怒shark后,shark会徒手将那人的牙齿全部掰断扯出来带走收藏。

到了现在,shark盯着谢楚嘴里隐隐约约露出的洁白牙齿,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意识已经出走了。

谢楚懒得理shark那发病了一样的举动,他只是在认真地测量自己要扎的位置。

似乎歪了……

他试探了两秒,最后终于在自己的舌头上确定了一个位置。

谢楚眼睛都不眨地就下手,在别针即将穿透舌头的一瞬间,一只大手从谢楚身后伸出来,不容拒绝地将谢楚的举动制止了。

凌时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似乎有点无奈,“唉……白先生,真是不好意思,shark他胡闹呢……”

凌时越的声音骤然卡住了,紧接着,谢楚听见了年漆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有人惊慌站起后因为动作太着急椅子被绊倒的声音,再就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年漆树跑了。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而站在白偃身后的凌时越眼神也呆滞了两秒,嘴里喃喃的,“不是错觉……不是错觉……”

他胸口猛烈起伏了突然抬脚追了出去。

“他们干嘛去啊……还回来吃饭吗……”shark和墨犬两个人目送凌时越和年漆树离开时都还是懵懵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谢楚从白偃出现后就这么抬起头发愣,没说话。

白偃则是人高马大的站在谢楚椅子后面,微微弯腰脸上带笑,一头长发狼尾落下两缕耷拉在胸前,他就这样低头和仰着头的谢楚对视,遮挡了直直落下来的刺眼灯光,“哟,我们楚楚又自残呢?”

谢楚把舌头慢吞吞的收回嘴里,任由白偃把手里的别针拿走都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白偃看。

白偃把别针丢掉,有点嫌弃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蹲在谢楚面前把谢楚刚刚拿了别针的手一点点擦干净,“舌钉很漂亮,但是打了之后你吃饭就会受限制,你想看,我有舌钉,我戴给你看。”

白偃把谢楚的手擦干净握在手心,抬眼和谢楚对视上,“我好看吗?楚哥?”

好看。

谢楚仔仔细细地把白偃的脸全部观察完毕,他的心才慢慢落下,对,这个是真的白偃。

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高,往人群里一站跟一座穷凶极恶的大山一般,他眼里那抹梦幻的雾蓝,将谢楚整个人包揽眼中,溢出来的温柔与深情似乎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以为你不出现了呢。”谢楚轻飘飘的说话,墨犬和shark都没听清,但白偃听清了。

“想过去做我自己的事情。”白偃说,“可我放不下你。”

这个副本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很难在里面找到对方。

人太多,脸太多,声音太多。

一个人即使光辉再足,当身边的人多了,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被掩盖在其中。

那么明亮的谢楚,白偃还是会担心,他会被人海吞噬。

一旦松手,就会彻底失去。

白偃有自己的目标去完成,在谢楚出现之前,他想过自己也许在赌命游戏里耗上几百年几万年都无所谓,他从亘古长河中来,所以觉得时间可长可短。

可到了如今,他却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以前的慢速度。

他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快一点完成自己的事情,然后安安心心地守着谢楚,陪着他、看着他、目送他。

他当然知道主办方拿着自己的皮相去欺骗谢楚,他生气,他当然生气,更多的却是心疼。

所有人都在欺负谢楚。

NPC针对谢楚,主办方欺骗谢楚,整个游戏踩着谢楚的身体生长却反过来吞噬谢楚的血肉,他的骨头被踩断,被啃食。

可是凭什么呢。

白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谢楚,只觉得他如今似乎变了太多太多。

从进入副本后他们走丢了整整78个小时,内城太大,外城太远,白偃从环境最差的野外开始寻找,他把一个个饥饿的乞丐翻过来,生怕在里面看见谢楚的脸。

他知道谢楚多半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可是万一呢。

白偃后怕。

主办方会放过谢楚吗?

它甚至能把谢楚变成一朵花,就为了让他彻底孤独下去。

白偃怕,害怕自己刚刚路过的一朵花是谢楚、一根草是谢楚。

不过还好。

白偃笑着把谢楚抱进怀里,拽着他走到了没人的地方轻轻安慰着他。

还好,谢楚把自己养的很好,没有白偃,他也依然把自己养得好。

这样就好。

白偃想,把之前找了谢楚78个小时的事情就这样抛掉,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爱人,徒增爱人的愧疚与难过。

谢楚整个人被拥住,他叹了口气,小声和白偃抱怨,抱怨主办方冒充他,抱怨这里太大他总是迷路,抱怨遇见了不礼貌的NPC……

唧唧呱呱的,像一个不会停止运作的小蜜蜂。

“……他们就这么把我俩抛下了?”

shark眨巴眨巴眼,和墨犬尴尬对视。

墨犬面无表情,“你管天管地你管楚哥他们谈恋爱啊?你会长干甚去了。”

“切……不知道。”shark还好奇呢,“会长和年漆树认识?稀奇的呢……”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年漆树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错了。

他做错了。

他该离开的。

年漆树脸色都白了,他忘不掉刚刚两人对视的瞬间,凌时越脸色都变了。

他肯定生气了,他肯定不开心了。

年漆树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对方的手脚,所以他转身就跑,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年漆树跌坐在台阶上,楼道里的感应灯过了几分钟自动变黑,年漆树也被这黑暗裹挟,沉默下来。

很黑,可黑暗能够给予一个人基础的安全感,他剧烈喘息着,忍不住,懊恼地抹了一把脸。

他早该离开谢楚的,既然凌时越和谢楚是合作关系,代表他们迟早会聚到一起的,自己早就该离开的……

年漆树其实是习惯了和谢楚走一块,他从一开始就和谢楚一起行动,默认了会一直合作下去,但是当那个高大的男人带着凌时越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年漆树清晰意识到了。

他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后知后觉的累,自己跑了很远,不敢停下来坐电梯,只能从楼道往上跑,他不知道自己在第几楼,只是头昏脑涨,眼眶发热。

他不想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的。

他只是太想凌时越了。

他们好几年没见。

他们曾经爱了那么多年。

他…………

“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把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唤醒。

灯光亮起,凌时越喘着气,脸上微微渗着汗,就这么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到了年漆树的眼前。

他追上来了。

年漆树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吓傻了。

这个画面简直就像年轻时凌时越对他表白时一样,上一秒还在短信里说酸话的男孩子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捧着一怀抱的爆米花,有些焦急的问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那个学长对你不好的!他请你看电影都不舍得给你买爆米花!我舍得!我非常舍得!’

新鲜的爆米花因为少年奔跑一路赶来表白已经变得有些冷,但年漆树很认真的把那些爆米花都吃完了。

那是年漆树喜欢了一辈子的画面,即使时间太久,人走的太远,他也依然喜欢,并且时常做同样的梦,醒来了,就只是哭。

年漆树瞪圆了眼睛,一时哑口无言,他不止一次怨恨过自己这该死的木讷性子,每次一到激动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

长久的沉默压垮了两人紧绷的精神。

凌时越扯扯嘴角,声音有些苦涩,“……连招呼都不想和我打吗?”

“不是!”年漆树终于逼着自己发出了声音,“不是……我想的……不好意思,那个……”

他咽咽口水,有点结巴,“好久不见。”

凌时越终于把气息喘匀,他掂量着对方的情绪,生怕哪句话惹了年漆树不高兴,“你……你什么时候进的赌命游戏?”

年漆树有点混乱,下意识就回答了,“分手的第二天。”

“……”

“……”

年漆树慌张地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凌时越,他好蠢,为什么要这么说。

“哦……”凌时越口干舌燥的,面对年漆树有些紧张,“我……你一个人吗?你的同伴呢?”

年漆树说,“……他们还没找到我,我准备去和他们汇合了。”

原来有团队了……凌时越心口有些细细密密的泛疼。

他想问年漆树很多问题,可是真的见面了,又时时刻刻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瘦了呢。

怎么手指上那么多伤疤。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呢。

凌时越看着年漆树,一双眼睛把他看了个透,他高兴年漆树有了可以依靠的团队,起码在副本里不会孤立无援,但又难过,难过年漆树和他是同一天进入的赌命游戏,两个人却活生生错过了五年之久。

凌时越回忆起自己的以前都会感到窒息与痛苦,刚分手,就被扯进游戏里被迫面对生与死,少年人一辈子都不会思考自己死之后的事,但凌时越是真的在思考。

他不想分手,他喜欢年漆树,他想回去和他好好的说。

他害怕自己死在了游戏里,一辈子都见不到年漆树了怎么办?

他那句‘对不起我很爱你’都没能传达出去,他会懊悔一辈子。

他难过了那么久,那年漆树呢?

凌时越心疼,心疼年漆树曾经也许和他一样落了泪,自己能够对外发泄,可年漆树是个小闷葫芦,他只会独自难过。

不过好在,年漆树似乎过得还不错。

“那个……”年漆树见凌时越表情似乎有些不好,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的出现也许让凌时越很为难,曾经分手的前任贸然出现,还让凌时越抛下同伴追来打招呼……

年漆树有点难堪,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两个人拉开了距离,“我……我这就走了,你……你过副本注意安全。”

“好……好,那个、如果!”凌时越紧赶着上前一步,想去抓年漆树的手但又不敢,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如果你有危险,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凌时越又强调了一遍,“是随时都可以。”

“……嗯。”年漆树声如蚊呐,他不怎么敢看凌时越的脸,但是感谢的很诚心,“谢谢你……”

年漆树离开了。

凌时越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确定年漆树没有回头来找他,他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也好,确认了对方的存在,也算是安心了。

等凌时越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谢楚就团在白偃怀里,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小话,一边的墨犬也和shark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互怼。

谢楚见凌时越回来了有点惊讶,“年漆树呢?你没带他一起回来?”

凌时越抿唇笑,“他走了,说是找队友汇合去了。”

谢楚和白偃对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凌时越,谢楚的语气自然,不经意提起,“哦?队友?”

“可他不是亲口告诉我他是一个人进的这个副本吗?”

凌时越愣住了,“什么?”

谢楚一脸无辜,“对啊,我没记错,他告诉我的,他一个人,没有队友,好像连朋友都没有,进这个副本是为了他一个很在意的人,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凌时越傻了,就那样站在原地,“为了一个在意的人?”

“嗯。”谢楚的双手在给白偃编小麻花辫,嘴里嘟嘟囔囔的,“他好像很喜欢那个人,又怕自己的出现打扰那人,所以事事小心,还为了这事求过我呢,唉,年漆树人真的蛮好的,你说到底是哪个傻子把人给错过了呢?”

是他。

凌时越这样想,那个傻子是他。

是他把年漆树错过了。

白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凌时越一眼,“还发什么呆?”

一句话把凌时越惊了一跳,他几乎大脑完全空白,突然转身就朝着楼道狂奔而去!

是他错过了!!

他错过了!!

楼道的感应灯一层层被脚步声震亮。

“漆树!!!”

凌时越大声喊着,他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完了,跑上几楼,每一楼的门他都要去推,每一个地方他都要去找,但就是没有看见年漆树。

每一层楼都有很多人,他们长着不一样的脸,皆是惊讶地看着焦急找人的凌时越,议论纷纷。

凌时越大脑嗡嗡作响,他的眼眶通红,路人走的很快,将他狠狠撞开,凌时越只能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头发,完全没有方向。

他找不到年漆树。

他知道的,年漆树很擅长躲着他。

要不是自己半路遇见了白偃、又恰好白偃闻到了凌时越身上有谢楚的味道、并且顺带着把凌时越也带到宴会厅的话,他根本就遇不到年漆树。

“漆树…………”

凌时越无助地跌倒在楼道里。

他的体力告急,不够他爬楼的。

再一次失去对方的痛苦比以往的都要来得汹涌。

如果他刚刚抓住年漆树的手,即使惹急了对方也不放手,会不会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凌时越,我没有朋友,我是一个人,你要不要带我走?’

凌时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从眼眶涌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怎么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呢?

“你别走……”

凌时越轻轻的唤。

“我好想你……”

----------------------------------------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