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贵宾注意~”
广播突然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喂养计划项目将在十分钟后关闭进出通道,明早十点准时开启~”
“请各位在晚十点回到房间进行休息,一定要闭眼睡觉哦~”
广播的安装地点无人发现,但这个声音就是能传递到整个副本上下,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对着缸中之脑低吟。
现在的时间是19:50。
宴会厅在时间来到20:00分时准时关门。
哐当一声,宴会厅的大门被厨师长狠狠关上。
“……”
“真关门啊?”
“但是我们很饿啊……”
“这要是晚上饿了怎么办?”
“不知道啊……”
20:20
宴会厅的人逐渐开始散去,大部分人神色恍惚,有的来得慢了一点吃的都没有吃上,玩家至少还能自己去系统商城里兑换点食物,主办方提供的食物依然可以填饱肚子,只是他们要花费足够的筹码罢了。
NPC们就有点惨了,一个个饿的满头冒汗却也没办法,只能恨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有豁出去的试图硬闯宴会厅,还有去掏垃圾桶的。
不过结局当然是一无所获。
进入到了别人的地盘,他们就没有去反抗的力气。
21:00
谢楚和白偃他们走进电梯,似乎也是回到了房间去。
21:58
距离广播里提到的‘熄灯时间’还剩下两分钟。
入眼所见的地方似乎都没有人了,一个沉默的男人才迈着沉重的脚步从昏暗的楼道里缓缓走出来,拐弯走进电梯,按下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按钮。
层数慢慢跳动,时间也来到了59分。
年漆树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他其实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本来也只是想看凌时越最后一眼,确认凌时越已经过上了新生活就好了。
年漆树承认,自己是幻想过年轻时看过的那些偶像剧剧情发生,只要是人,都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这很正常。
他曾经和凌时越在某个休假的下午看完了一部酸牙的偶像韩剧,里面的角色们互相虐互相爱,两人当时还就这个剧情讨论过。
‘如果我们闹成这样……’
记得当时的凌时越打断了年漆树的话,‘我们不会闹成那样。’
‘只是一个假设……’
‘没有这种假设。’凌时越说,‘如果非要有,那我俩顶多算是闹别扭。’
‘漆树你记住,只是闹别扭,不是因为不爱了。’
‘如果可以,我觉得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年漆树同意这个说法。
因为他也可以爱凌时越很久很久。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年漆树走上铺了长长绒地毯的走廊,他的时间拿捏得很死,只给了他自己两分钟的时间完成回家这个路程……如果回家顺利的话。
果然,年漆树的目光微微聚焦,盯着前方,没走两步,就停下了。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吗?
年漆树突然有点想笑,哦,不对,应该是想哭。
因为凌时越就站在年漆树的房门口,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也许他也焦躁地纠结着要不要等年漆树回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就守在年漆树的房门口,像一头倔强的狮子,不愿意离开。
他的脚边落着好几根抽到头的烟蒂,整个人眼底血丝多得吓人,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凌时越当然纠结,他真的很胆怯,胆怯惹年漆树不开心,胆怯当年的事情让年漆树对他生出嫌隙。
毕竟分过手的情侣一般都不能和谐共处,甚至会有诅咒对方去死的偏激想法。
虽然两人分开的过程很平淡,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十二年,十二年里,双方对对方身上的缺点也许早就积怨已久,凌时越不由得忐忑,忐忑年漆树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他有太多话想去问问年漆树。
当年分手你真的愿意吗……
不愿意为什么要同意呢……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呢……
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见面,又为什么对谢楚说你是一个人呢……
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进入这个副本的呢……
如果不是我……还能有谁呢……
凌时越越想越燥,但是当他脑中冒出了‘年漆树也许有了新的喜欢的人’的这个想法后,他的怒火骤然消失。
像是有人拿了一大盆掺着冰的水迎头泼来一般,他颓然地开始后悔。
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如果年漆树真的是为了别人来的,自己的出现是不是阻碍到他追求幸福了……
可是来都来了,也没时间让他回自己的房间了,总要见一面吧……
总之凌时越现在乱得要死,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胆小过,连年轻时的一半勇气都没有。
但他豁出去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的时候,紧张的不止年漆树,还有凌时越本人。
他偏过头去,和年漆树静静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他们争先恐后的注视对方。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自己缺席双方人生的痕迹。
眉眼从原本的祥和变味了,两双眼睛里都被悲伤浸染,随着日复一日的哭泣与沉默,变成了令人心碎的眼纹,怎么都去除不掉。
时间,来到22:00.
“砰砰!!”
他们所在的楼层地板突然传来了细微的震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楼下窜行。
那是一个巨大的东西,砸得墙壁都在震动,速度很快。
从楼下窜到楼上,估计只需要十几秒。
年漆树一个激灵,立马几步跑到了凌时越面前,单手拿出房卡刷开房间的大门,一把将凌时越拽了进去。
在整个贵宾宿舍集体熄灯的前一秒,年漆树看见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肉泥从楼道探出头来。
那坨肉泥身上疙疙瘩瘩的,蹿上来立马就开始往走廊涌来,年漆树发现那东西连脸都没有,充其量就是一个巨大的肉瘤子。
年漆树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嗯,好恶心。
“进来!”凌时越见年漆树半天不进来也是急了,时间到了,他们不能以身试法地去测试熄灯时间没进房间会发生什么,连忙伸手把他拽进怀里,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抵着门板砰的一声关上了。
两个人有些混乱的抱在一起压在门板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点熄灯,房内早已黑暗一片。
门外轰隆隆的巨物爬行的声音黏在门板上,似乎半天都没消失。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直到那个爬行的声音消失了,刚准备开口说话,门板外,一道阴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不为例…………”
两人直接僵住。
他们以为那个东西走了呢?!
凌时越皱起眉,下意识把年漆树抱得更紧,以一个护宝的动作把人藏在怀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门外的动静上。
一时陷入了死寂。
外面的东西好像并不打算对他们刚刚那踩线进房间的行为进行处罚。
年漆树被人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也不想动。
对方的怀抱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到了。
他以前总爱趴在凌时越的怀里去数他的心跳声,每当凌时越的心跳平缓时,年漆树就会面无表情地抬头对凌时越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我好爱你,然后再去听,年漆树就会有点小得意地发现凌时越的心跳声紊乱了。
年漆树的耳朵此时也离凌时越的心口很近。
他放轻呼吸去听,却发现凌时越的心跳声早已紊乱了很久。
砰砰砰……
砰砰砰……
刹那,年漆树的手指轻轻揪住了凌时越的衣摆。
为什么会紊乱呢?
自己不是没说话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年漆树赫然抬眼,两个人此时鼻尖蹭着鼻尖看了个正着,果然,凌时越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认真到像是在观察艺术品一样的眼神紧紧锁着他,把眼前失而复得的珍宝差点盯穿孔。
看不够。
心脏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可能还不止一下。
年漆树面无表情地想,不如那头鹿还是就现在把他撞死了算了。
离得太近,就会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些细微的事情。
比如双方的体温透过布料,清晰地传达给另一个人,这让他们两个人都意识到,啊,这次是真的触碰到对方了,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为什么…………”
年漆树的声音很小很小,这是他们之间年漆树第一次主动开口挑起对话。
“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门口等我……”
凌时越静静地看着他,视线将人上上下下打量,好久好久过去,直到年漆树都有点紧张了才说话,“因为担心你。”
……
年漆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无语,只是担心吗?
也是,凌时越本来就很善良,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进入赌命游戏后,他都是那个对别人释放善意的人,年漆树对这些都是知情的。
年漆树哦了一声,开始细微的挣扎起来想从他的怀抱出去,凌时越也顺从地松开手。
就松开了?
年漆树皱了皱眉,刚想离开,凌时越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又是用力一拉,两个人再次抱在一起。
“……干什么……”年漆树的脸被迫埋在凌时越的怀里,说话闷闷的,似乎不开心。
凌时越的一双手轻轻摸着年漆树,直到触摸到他瘦骨嶙峋的后背,凌时越才猛地泄了一口气。
“我讨厌你。”凌时越这样说。
年漆树一愣,顿时心口被酸水浸泡,是,凌时越是该讨厌他……
“我讨厌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讨厌你?你是小哑巴吗?”
年漆树看不见凌时越的脸,自然也不知道凌时越现在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两个人见过对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自然也见过孩子气的模样,哭鼻子是常有的事情。
但他们现在年龄走到了35岁,现在再哭鼻子就有点丢人了。
可凌时越不在乎,他在自己爱人面前脆弱一下也很正常。
年漆树抿了抿嘴唇,干巴巴的问,“你为什么讨厌我?”
“……你把我的先生养的好差。”
“……”
年漆树沉默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凌时越絮絮叨叨,“你为什么不能让我的先生多吃一点,本来就不容易长胖,瘦得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么讨厌。”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你怎么看见我就跑。”
“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凌时越的话一句句蹦出来,把年漆树砸了个头晕眼花,“越哥……”
“我们以前明明说过,我们不会分手,如果有争吵,就当成闹别扭。”
直到————“你怎么就同意了分手。”
年漆树的声音活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爱我……你甚至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凌时越闭上眼睛,双手狠狠勒住眼前人过于单薄的腰肢,眼泪顺着对方后背的西服落下。
“宝贝你低低头,我就会弯弯腰,我们是爱人不是仇人,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子……”
年漆树彻底哭了出来。
他们当年的分手充满了太多现实的无奈,两个人都不愿意放手。
可是再不愿意放手,又能怎么办呢?看着自己的爱人日渐憔悴、焦头烂额、在家人与爱人之间来回周旋、争吵、辩解、解释,最后摔门而去吗?
年漆树从来没有想过为难凌时越,凌时越也从来没有想过年漆树会同意。
一个不想爱人为难,一个因为家庭矛盾急切的想要得到爱人的爱来安抚。
于是在压抑的情绪裹挟下,凌时越第一次说了决绝的话。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们会走下去?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不信我会爱你很久,你也不信我会坚持向你走来…………你难道想我们分手吗?’
他只是气不过。
他只是生气年漆树太体贴,以至于宁愿承受自己的坏情绪却不正面给予他热烈的爱,才说了气话。
可是年漆树同意了。
‘好,我们分开。’
于是他们梗着脖子看着对方很久很久,久到黑夜袭来,双脚酸痛,凌时越的情况差到了一定的境界。
巨大的打击让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双耳嗡鸣,大脑飘然。
他站不下去了,他和年漆树比沉默?永远都比不过的。
于是,缓缓转身离开。
爱情让人失去了沟通的能力,只觉得对方应该懂自己才对。
成年人的分开很安静,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从对方的世界退出,其实很简单,后退就够了。
凌时越失去了年漆树,脖子上却多了一个日期的纹身。
那是他们年少时打的赌。
凌时越想,年漆树不守约定,他是要守的。
刺青落到身上的疼痛让他狠狠哭了一通,哭到纹身师都有点怜惜他,他才打定主意回去好好和年漆树谈谈。
他们互相爱着,不该走到这个地步。
但是命运的玩笑悄然而至,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迎面被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的货车撞得飞了出去。
那辆货车没由来地出现,将他撞残后又慢悠悠停下。
在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等死的时候,凌时越接到了年漆树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年漆树没出声,只有一些嘈杂的敲击声。
电话这头,凌时越的嘴里因为受了伤而说不出话,远处的警笛声掩盖了凌时越吐出鲜血的声音。
后悔了。
凌时越恍恍惚惚的想。
早知道自己要死,就不该抛下年漆树一个人的。
年漆树怕黑,他一个人在家里得多害怕。
“你不爱我了吗?”凌时越不愿再去回忆,现在选择闭着眼睛再次轻声询问他。
年漆树的喉咙苦涩到发不出声音,他急的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自己说话,“不是……我没有……”
“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呢……”凌时越问他,“如果爱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年漆树肩膀抖动,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挤出,狼狈地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我……我有告诉你的……可是你……你走了……”
他的声音好小好小。
小到凌时越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年漆树初中时有过一段时间的失语症。
年漆树其实并不是这样一个冷性子的人,他曾经的小学同学有告诉过凌时越,年漆树小学时特别开朗,在别人嘴里凌时越窥见了一个不同的他。
活泼的,像小太阳的年漆树。
‘他的父亲出狱了,回家之后依旧是那股子狗脾气,三天两头打年漆树,有一次拿起菜刀把他攒起来和我们去春游的钱罐子活生生砍碎了,好像就是因为那天年漆树被他爸吓着了,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没来上课。’
‘我和同学组织起大家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一个小太阳,被恐怖的家人活生生吓得得了四年的失语症。
严重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不敢和人对视,走路都慢吞吞的。
小太阳陨落了。
凌时越和年漆树的故事就是从这个节点开启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接近于网络上火热的救赎梗,大概就是凌时越把年漆树从自闭的世界带了出来,经过好几年的陪伴与治疗,年漆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活能力,甚至欣欣向荣。
可他有时并不能注意到年漆树有意隐藏起来的小习惯。
还是那句话,年漆树很擅长躲着凌时越。
比如人一多他就会抿紧嘴唇手指颤抖,一有人和他对峙质问年漆树总是要闭眼睛做足心理准备才发言,有时在面对激烈争吵时,年漆树总是做沉默的那一方。
大家总认为他是懒得争吵或者高冷才这样,但其实是年漆树做不到。
他没有办法和对方争吵,他的声带一激动还是会自动闭合,整个人手脚都是发麻的,他没办法去争辩,所以干脆闭嘴不谈,事情总会过去。
也许正是年漆树把自己包装得与正常人无异,凌时越才会认为他完全康复了。
令人窒息的四个小时里。
凌时越和他从下午对峙到夜晚,黑夜里,年漆树一次次地尝试喊他的名字,大腿上都是他掐出来的淤青,可是不争气的声带总是无法正常工作。
当他第三遍努力说出‘我错了我爱你’的时候,凌时越突然转身离开了。
再也没出现。
“……”凌时越微微松开年漆树,他盯着他看了好久,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当时有说话,家里、电话里,都有说话,对吗?”
如同五年前一样的场景,黑夜里,他没听见年漆树的声音,却能看见他的嘴巴隐隐约约的在动。
凌时越偏过头去,把耳朵贴到年漆树的嘴唇边。
他终于听见了。
听见了五年前就该听见的挽留。
年漆树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哽咽着,努力地说着话,发出的声音却更接近泣声。
“我——说了我错了————”
“我向你认错————可是你——你走了————”
“我以为——你只是生气暂时出门会回来的——我一直在哭——我看不清键盘——我发送了好多消息你都没有回我————”
“我给你打电话——可我发不出声音——”
“我急的一直在敲打桌子——我试图让你明白————”
“我怎么办————”
年漆树泣不成声,他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越哥我怎么办————”
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多到凌时越都惊讶原来他沉默的小珍珠其实是一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每听一句,心就痛一分。
“我很没用——看见你因为我而被外界指责辱骂——我没办法————”
“我想你要不否认我的存在,你会过得开心一点————”
“分开也许对你好,可是我说完就后悔了————”
年漆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贴在凌时越的耳朵上,碎碎念念的说话。
“我们是爱人啊,我那么爱你,我怎么能说那样的话让你伤心————”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遭遇了车祸确认死亡,让我去医院认领你的尸体,我天都塌了————我去了,医生问我我是你的谁————”
凌时越心尖一颤,他下意识把人紧紧抱住,不敢听了,可是年漆树努力地在说话,他怎么可能不听。
“我说——我是你的丈夫——”
年漆树说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可是他们听不见————”
“越哥——他们听不见我说话——唯一能听见我说话的你已经死了,就躺在离我一步远的床上,被人盖上了白布————”
“他们以为我是哑巴————”
“我天生就该是个哑巴————”
“不是的。”凌时越摸了摸年漆树的脸颊,去擦他眼睛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泪珠,却越擦越多,最终只能轻轻吻上去,“你不是哑巴,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不是你的错。”
凌时越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脖颈,心都碎了一地。
他甚至不敢想年漆树去医院认领自己的尸体时,哭了多久。
自己因为车祸而进入赌命游戏后都尝试过自杀,那年漆树呢?
凌时越不敢想了。
他害怕他没有参与过的悲痛过去自己难以承受,又觉得这是他该负起的责任。
世人最讨厌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当爱人在自己眼前憔悴枯萎,世人很难不去劝对方放弃自己。
道理,只在书面上最有用。
离开我这个贫瘠的土地,去肥沃的新土壤上扎根发芽。
“我知道了。”凌时越轻轻拍着年漆树抽泣的身体,“我现在都知道了。”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听见了。”凌时越安抚着怀中差点哭到昏厥的人,心疼地摸了摸他脖子上留下的浅浅伤疤,“我们只是闹别扭了……”
“你看,现在我们都说清楚了。”凌时越皱起眉,忍着泪水,捧起年漆树的脸,“不哭了……不哭了……”
爱情的滋味很痛,伴随着阵阵的酸涩。
沉默寡言的人也许并不是不善言辞。
而是需要仔细的去聆听。
“没事了……当年的事情过去了……”
“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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