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无人精神病院(十六)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楚哥呢?!!”

无数道推门的声音响起,大批的玩家穿着病患服,甚至都没来得及穿鞋,他们满头大汗,在医院里开启了地毯式找人的举动。

李明明一把推开一个接一个的诊疗室大门,里面却都空无一人。

“不在这……”

【华夏分部剩余人数:9999】

【日本分部剩余人数:2429】

何蕉蕉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不对。

他们才不管日本分部的玩家人数为什么锐减,他们只关心为什么谢楚没有出现。

谢楚的单人病房里干净的像是被鬼搜查过一样,就连医生护士都在这个夜晚里消失了,他们想找人询问都无从下手。

整个医院变得空旷与死寂,只留下一群脚步慌张的玩家们反复奔跑在无尽的长廊上。

胜利属于整个华夏分部,他们需要和自己的领头羊分享才对。

“感觉有点不安……”黄蝉默默地停下了脚步,“我感觉,这个副本要结束了。”墨犬瞪大了眼睛,“结束??”

黄蝉身边的黛莉也点点头,“这个副本是为了玩家对抗赛服务的,但现在玩家对抗赛已经结束了,那副本也该进入结束剧情了。”

黛莉表情严肃,有些担忧,“可是为什么谢楚失踪了……人数也从一万变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何蕉蕉红着眼睛回头,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行……不能结束,楚哥还没找到呢……”

李明明拨开人群走到何蕉蕉身边,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但他自己也担心得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抿紧嘴唇表示沉默。

副本结束,所有人都得登出副本,谢楚怎么办?

又要让他一个人面对吗?

似乎是为了证实大家的想法,众人耳边响起了主办方的播报声。

众人心下一沉。

【滴————今天是2025年8月15日,日本分部玩家宣告无条件投降!!】

【重复,2025年8月15日,日本分部玩家宣告无条件投降————!】

【赌命游戏在此恭喜华夏分部9999名玩家赢得胜利!】

【全球端口管理员由衷感叹华夏分部的坚韧不拔,华夏地区目前排名:TOP1!】

【赤子之心,能撼天地!】

【《玩家对抗赛·冠军》纪念徽章头标已发放!已为各位玩家的直播间自动佩戴!】

【恭喜玩家黄蝉、黛莉、阿弥洛司、休赛尔……等9999名玩家通关副本《无人精神病院》·赛场版!】

【日本分部剩余玩家现已登出副本,请华夏分部剩余玩家在通关卷轴上签名登出副本~~】

结束了。

和玩家们预测的差不多,这个《无人精神病院》并不是真正的完整的《无人精神病院》,只是为了玩家对抗赛而特供场地背景的赛场版,剧情不完整,也没有必要走完全部剧情,对抗赛一结束,副本就会结束。

但好奇怪,一切结束了,大家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反而集体沉默,表情古怪。

日本方投降了,竟然投降了。

作为比赛的参与者,他们当然知道每轮比赛里他们付出了什么。

被反复折磨的精神压不垮他们,可现在,他们的领头羊失踪了。

一封封通关卷轴在玩家们眼前摊开,泛着诱人的金色光芒,如同生存下去的希望。

何蕉蕉盯着眼前飘荡的卷轴,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兀的,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一股火。

什么卷轴啊,什么通关啊,什么恭喜啊。

人都不齐,恭喜个毛线啊?!

她突然伸手一把将眼前的卷轴撕了个粉碎!

何蕉蕉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不好,“谢楚在哪里!!”

主办方的投影一顿,没给出回应。

何蕉蕉却是心口跌宕起伏,脑中不断回闪《逃黎》里谢楚腹部一个大血窟窿倒在地上的画面,她怕的很,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

“主办方!回答我!谢楚在哪里!!”

何蕉蕉怒吼着,她的行为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玩家……质问主办方?

他们作为玩家,一向是害怕主办方与副本的,往日里通关副本时,他们根本就不敢在副本里待多久,看见卷轴就立马签名走人,不管主办方给多少筹码、奖励什么,他们都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但现在,何蕉蕉把主办方递到眼前的卷轴撕碎了,她打破了玩家的固有程序,破开枷锁,站在人类的前线,诘问主办方,她的朋友在哪里。

胆子大。

黄蝉盯着何蕉蕉的背影看了好久,恍惚了好久。

她以前其实也是个敢和主办方呛嘴的,但如今也许是年龄上来了,心态平稳了很多,就再也没有多激进多少了。

黄蝉叹气,把通关卷轴拿在手里,缓缓撕成了好几瓣,率先表达了作为神明的立场,“把领头羊还给我们。”

李明明和墨犬也撕碎了通关卷轴,“对!把人还给我们!把楚哥还给我们!”

“把领头羊还回来……”

人群里有人低声这样说着,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激动。

“把领头羊还回来!!”

“把人还回来!!”

“我们赢了,马上把人还回来!”

“你凭什么把人带走!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赶紧还回来!!”

主办方始终没有回应,但官方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有大批量的玩家开始刷屏。

——

【草草草草草草!!狗东西把小狐狸还回来啊!!】

【作为官方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作弊?!明明我们赢了!凭什么莫名其妙的把谢楚扣下?!】

【你这就是针对吧!!针对谢楚他赢了对不对!】

【把人还给我们!】

【我们是被你殖民着,但我们只要一天没妥协,你就没有资格霸占我们的人权!】

【快点把人还给我们!】

【把人交出来!】

——

随着反抗的浪潮逐渐增大,主办方终于出面说话了。

它的巨大虚影压在众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弱小的人类。

【主办方做事,不需要向玩家交代。】

【谢楚的消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他就该留在副本里。】

“理由呢?”墨犬突然出声,“玩家被留在副本里太久会被同化为NPC,你不止一次想这样做了,经过我的分析,谢楚是全面屏蔽演绎副本的,可你依然作弊,让他进了两次扮演副本。”

扮演副本,作为感染玩家风险概率最高的副本,大批量玩家都是尽量屏蔽避让,毕竟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被同化。

有些人开了屏蔽之后可能穷极一生也不会进一个扮演副本,可谢楚在开了屏蔽的情况下还是进入了《逃离6.4英寸》。

主办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规则是你定的,我没意见。”墨犬头脑清醒,“可是你定了规则,又要自己打破,现在还说什么不用和我们交代……”

墨犬冷笑一声,“你真把我们当成了你饲养的家畜了?”

人,是需要人权的。

需要反抗的声音,需要站起来的骨气。

低头闷声不语的,那是被拴起来的家畜。

人群随着墨犬的话音落而逐渐躁动,主办方冷下脸来,直视墨犬。

刚想说话,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在他们所在的楼层对面响起!

“嘭————!!”

好大的一声巨响,爆炸波及甚至蔓延到他们这里,爆炸引起的气流波动直接将他们面前的玻璃窗都全部震碎!!

“我去…………”

所有人都有点慌张地透过走廊上的烂玻璃往外看去,大朵大朵的黑色蘑菇云从对面楼的窗户涌出,飘在空中将黑夜染得更黑。

“什么情况……有人炸副本??”李明明傻眼了,回头看了看他们这一群人,“有人去炸副本了吗?牛逼啊!”

“没啊,我们9999个人都在这里……”

大家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9999个人都在这栋楼里挤着,那……谁在对面那栋楼里?

何蕉蕉最先反应过来,“是楚哥……是楚哥!!!”

对面楼里的,是被藏起来的谢楚。

主办方皱起眉,想要开口阻止,但何蕉蕉才不管那么多,她径直穿过了主办方的巨大虚影,丝毫不惧它会对她做什么。

少女的发尾飘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紧接着,李明明也骂骂咧咧的拽着观音雪和墨犬跟在她身后跑开了。

黄蝉默默地看着几个年轻人坚定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勾了勾嘴角。

黛莉也笑着挽住了黄蝉的臂弯,“新一代人类接班人呐~”

他们的资历足够老了,精神早已形成了固有的安静模式,赌游的确需要一些吵闹的声音了。

“走————!”白面生突然抬起手把卷轴撕了个稀巴烂,扬言情绪高昂,“去接我们的领头羊回家咯——————”

人群乌泱泱地穿过主办方,只留下了一地被撕碎的通关卷轴。

这是他们进入赌命游戏这么久,再一次进入叛逆期。

夏日大雨滂沱。

蝉鸣,蓝调,与人类群星闪耀时。

……

一张黑胶唱片被人放在唱片机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歌剧的弦乐立马流淌出来,响彻整条幽蓝的走廊。

——“Memory, Turn your face to the moonlight”

(记忆,把你的脸转向月光)

——“Let your memory lead you”

(让记忆带领你)

——“Open up, enter in”

(打开,进入那里)

——“If you find there The meaning of what happiness is——

(如果你在那里找到了幸福的意义)

——“Then a new life, will begin”

(那么,一个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陈院长缩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害怕地闭上了眼。

歌剧的声音掩盖了远方的爆炸声,但那爆炸引起的震动依然传递到了陈院长的脚下。

有人吹着口哨,缓缓将办公室的大门把手拧在一起,铁制的把手被人破坏,很难轻易打开。

那人像是在散步一样,跟随歌剧的鼓点轻轻迈步,缓慢地排查着所有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歌剧有高潮,有低谷,有情感传递起承转合,优美的声线高昂,像是一双引导人们情绪的大手,在上下起伏指挥调度。

——“Jellicle songs for Jellicle cats.”

(杰里柯猫之歌)

——“Jellicle songs for Jellicle cats.”

(杰里柯猫之歌)

——“We can dive through the air like a flying trapeze.”

(我们可以像空中飞人一样在空中穿梭)

——“We can turn double somersaults, bounce on a tire.”

(我们可以在轮胎上弹起做双滚翻)

唰的一声,陈院长不远处的窗帘被人狠狠拉开,但显然那里没藏人。

脚步声朝着陈院长所在的小房间走来,随后,门被人拉开了。

陈院长吓得把眼睛都闭了起来,他躲在一堆杂物里,没开灯的情况下其实不好找到。

果然,门虽然被打开来,但没有后续的声音了,陈院长紧张地闭着眼睛,细细聆听着。

终于,门被关上了,他活过来了。

陈院长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寂静的小房间里霉味有点重,他也不能嫌弃。

这个小房间是他活下来的依靠了。

“听说你要把我安乐死。”

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猛然在黑暗里乍现,伴随着歌剧的高潮陡然响起,把陈院长吓得往外一扑!!

“啊啊啊啊啊!!!”

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陈院长惊恐的神色,以及谢楚那张冷漠锐利且伤痕累累的脸。

从手术室跑出来的确让谢楚吃了不少苦头,但对谢楚来说,并不难。

无人精神病院是以现实为基础的,就代表着起码没有什么鬼怪来针对谢楚。

他能够在一群人类里脱身,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手段。

他把手术室炸了。

陶瓷头的出现方便了谢楚的一切行动,各种各样的气体罐被一股脑打开,随后,束缚着谢楚的束缚带被屠刀狠狠割开!

阅晏的那双眼睛的确吸引人,也往往是催眠的关键。

但对谢楚来说,他见过一双更漂亮、更完美的雾蓝色眼睛。

赝品,还是不太够看。

手术室彻底爆炸,但谢楚却不认为阅晏就这样死了,他也许过不了多久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又会拿着各种仪器准备往谢楚身上招呼。

讨厌。

既然杀不死阅晏,谢楚又不是傻子。

他换个能杀死的杀呗。

整座无人精神病院里有一个明面上的掌权者。

陈院长。

他的存在可以操纵院长职称以下的所有人 包括阅晏,包括白偃。

白偃的NPC身份在副本里其实没什么重要剧情,只是一个负责唱黑脸的医生而已,所以到了最后,已经和大部分的医生护士一起消失了。

但谢楚脾气大,他讨厌这个试图委屈白偃的副本,也讨厌这个曾经命令打压白偃的陈院长。

屠刀落下。

头颅滚落。

谢楚感觉自己的兴奋值来到了最高峰。

整场歌剧再次推至高潮。

【滴————检测到主脑NPC死亡————】

【滋滋————主办方已降临!!】

主办方一双巨大的木偶手恶狠狠的抓住了谢楚,将他像把玩洋娃娃一般捏在手心。

巨大化的主办方表情有点阴沉,【你不听话。】

它说着,拽着谢楚一个转身,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

他们从幽暗的办公室转眼间来到了宽广的海边。

黑色的沙滩与花白的浪花形成鲜明对比,海鸟高高飞起,穿过云层,一望无际的海面那么远,似乎容纳了世间的一切不公。

【谢楚。】主办方似乎笑了一声,【我早该明白,你不会成为我希望的那样,也不会留在赌命游戏里。】

【可是怎么办?】主办方歪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谢楚看,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把谢楚直接吃掉,【你对我来说很有用。】

【还好,还好你现在是谢楚,不然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主办方说着,高高飞起,海水托起两人高悬空中,主办方的大小逐渐回归正常,它的脑后是天光乍现的天空,乌云渐渐淹没。

很美的自然天空,谢楚眼前恍神,他在观赏着天空中飞翔的海鸟。

谢楚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大力掐住了。

【你要自由。】

【你要成为无拘无束的海鸟与蝴蝶。】

【你要离开秩序的管控。】

【但是不可能。】

主办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阴毒,【听见了吗,不可能。】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神明是注定陨落的,这样,生灵才有足够的养分生长。】

【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重要的养分。】

【所以你不能被找到。】

【我也不允许你拥有片刻自由。】

主办方的双手骤然松开了。

谢楚只感觉自己耳边突然寂静下来。

他感受到自己在下降,从空中坠落,然后,砸进沉默的大海。

“楚哥!!”

浓浓的烟雾呛死个人,何蕉蕉捂着口鼻,艰难地往烟雾里跑,却被李明明一把拽住,“你傻了啊?!楚哥怎么可能在里面?!”

“可是…………”

墨犬算是冷静的,“楚哥不会让自己被炸死,倒不如说这场爆炸就是他做的,一个合格的引爆手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对啊,楚哥肯定在别的地方。”

【滴——强制遣离三十分钟倒计时!】

“什么?!”

黄蝉皱起眉,“主办方疯了吧,它不要什么所谓的规则了吗?”

“它已经没办法了。”阿弥洛司推了推眼镜,看向窗外的大海,“它在害怕,害怕我们找到谢楚,它也许知道,这是它最后一次能够以主办方的身份禁锢谢楚了。”

他们一旦寻找到谢楚,就证明谢楚和主办方将会成为明牌的对家,以后的牌桌上,坐在谢楚牌桌对面的不再是恐怖的副本BOSS,而是主办方。

“它害怕谢楚。”阿弥洛司有点新奇地挑眉,“有点意思……”

阿弥洛司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所有人说,“每个副本的强制遣散时间都是三十分钟,这是副本的共通性,主办方也没办法破坏的源代码。”

“而谢楚,也许被藏起来了。”

“它没办法在不通知同一队伍的我们的情况下悄悄带走谢楚,所以谢楚肯定还在副本内。”

阿弥洛司说着,歪歪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当一次救世主。”

“救一救谢楚的世界。”

众人高声认同,何蕉蕉则是闭了闭眼,握紧了双手。

“楚哥……楚哥你在哪里……”

“你告诉告诉我……”

一阵海风席卷着花香,从遥远的海岸吹动了少女的发尾。

发丝轻轻吹起,缓缓落下。

何蕉蕉一愣,转头趴在了窗台边上,眼睛盯着精神病院外的海岸线。

“海……”何蕉蕉嘴唇嗫嚅着,“大海……”

她突然疯了一般把因为爆炸而碎掉的玻璃窗推开,一个用力翻了上去,没有任何技术可言的从二楼摔了下去。

“卧槽!!”李明明傻眼了,“蕉蕉!!你干嘛?”

何蕉蕉摔在了草坪上,但她丝毫不耽误,爬起来就往精神病院大门跑。

穿过几栋病房楼,何蕉蕉终于看见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但大门是层层叠叠的大铁门,她根本就打不开,加上现在所有的医生护士NPC都已经退场,安保室的门已经被主办方锁死了。

何蕉蕉眼眶微红,用力地捶着大门,不死心地召唤出杀鱼刀,用力去砍。

可破茧只是一把白金级的刀,她眼前的是噩梦级的门。

“呜呜呜……”何蕉蕉无力地抹了一把眼睛,还没来得及伤心多久,一道喊声传来。

“蕉蕉!蹲下!!”

何蕉蕉来不及想什么,只是按照指令直接蹲下,只听见轰隆一声,一道白光猛地拦腰斩来,大铁门被直接削成两半——!

【神明的恩赐·天使的吟唱已启用!】

何蕉蕉傻眼了,回头看去,站在她身后的男生微微笑,何蕉蕉对他有点印象,那个眼睛看不见话也很少的神明,曾经还和何蕉蕉他们一起对抗过谢楚白偃的残影。

好像叫,天竺。

“站起来。”天竺拄着盲杖,却精准地抓住了何蕉蕉的手腕,把人扶了起来,男生说话慢吞吞的,但温柔有力,“去找你的朋友吧。”

“有困难的时候,可以多用用神明。”

天竺说着笑了,“免费,不收筹码。”

何蕉蕉忍不住了,嘴巴一撇,泪珠落下。

她仓促地道谢,转身跨出精神病院的大门,奔赴那漆黑的海岸线。

天竺感受到身边跑过了好几道身影,他无意识地抬起头,感受着海风迎面吹来。

凉凉的。

赌命游戏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演出秀,作为被迫进场的演员,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二字。

把自己的一生演绎出来,不断地向前奔跑、拯救、失去希望、再次爬起来、再次奔向前方。

很累。

很无趣。

很可怕。

“总之……”天竺的声音淡淡的。

希望,演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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