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蟒蛇人打开礼物盒,里面满满的,是一颗眼球!】
【玩家老鼠人打开礼物盒,里面满满的,是一个八音盒!】
【玩家乌鸦人打开礼物盒,运气爆棚!竟然是它自己的面具!】
白偃开出面具了。
谢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张白纸,他正在上面写写画画,骤然听见这个播报声拿笔的手下意识顿了一下。
说起来,他们并不知道面具有没有别的作用,谢楚把自己的面具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细细端详好半天,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面具嘛。
“也没机关也没什么特殊的,真的只是一个面具吗?除了参加宴会以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谢楚嘟囔着放下了,趴在桌子上看着白纸。
“土狗,来下五子棋。”
白纸上被谢楚画了横竖好十几条线,略微歪扭的线组成了一个棋盘。
【……你有病啊,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也玩……】土狗这么吐槽着,却十分兴奋地落在纸上,【我要先手!】
谢楚随它去了,把土狗落下的地方画上星星的图标,又在一边画上代表自己的莫比乌斯环。
直播间的屏幕就在旁边亮着。
——
【楚楚啊啊啊,我看不懂啊这个副本!!】
【这个副本是个新副本,贴吧里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个副本的攻略贴,也完全不知道这个副本的走向。】
【我头都大了,我画了半天的构思图,都差点给自己画晕了……】
【真的不明白这个副本到底要讲什么……】
——
“别急嘛。”谢楚这么说着,拆了一包白偃给他塞在口袋里的巧克力豆扔进嘴里,“在教了。”
“从一开始还没进入这个公馆时,公馆里里外外一共提醒了我们好几次没有人没有鬼的规则。”谢楚轻描淡写地梳理。
“但是同时,它一直在向我们营造一个诡异的灵异的环境。”
“除了公交车,第一个闹鬼一样的节点是什么?”
土狗专心下棋,不算特别认真地回答,【那当然是第一个礼物盒咯~】
“不对。”谢楚微笑着堵死了土狗的三颗星星,语气森然。
“是那个自燃的手卡。”
手卡凭空自燃,火苗蹿得很快,就连速度很快的谢楚都没来得及撕下一角留证,还险些被燎了手指。
“那个手卡的材质是很奇怪的触感,捏久了还黏黏的。”谢楚的右手摩擦了两下,“像糯米纸。”
“自燃其实很好解释,白磷自燃。”
白磷的燃点特别低,只有40℃左右。
这意味着在常温下,白磷就有可能因为摩擦、缓慢氧化或接触空气中的氧气而自燃,都不需要特意的环境制造。
“弹幕无法亲身体会,但我能够感觉到,那个引路的仆人带我走的那条路,比下车时的路要热上很多。”谢楚又轻飘飘地落笔,堵了土狗的路,把土狗气的乱蹦。
“如果把我们这整个副本比作一本小说,那这个开头的自燃手卡就是第一点,开头悬疑。”
“再往后推就是——宋妮和赵小生的死亡。”
“可以理解为他们游戏未通过,所以才死了,但让人害怕的点在于,他们的死法。”
“被从中劈开,再缝在一起,就那样挂在最明显的地方让我们看见,引起了我们的恐慌之后又放飞气球,加深了大家的恐惧,这是第二点,恐惧加码。”
莫比乌斯环团团环绕土狗的星星标志,土狗哎呀一声,只能从新的地方落子。
“再往后推,就是黑板上的情报异常。”
谢楚扯扯嘴角,笑容很不屑,“真的会有鬼这么窝囊,一晚上一个人都不杀,就为了闹出那么多表面动静?”
甚至谢楚第一晚睡得很死,都没有把他闹醒。
是他太不认真?还是他太神经大条?
都不是,谢楚有一个很变态的机制。
那就是大脑的潜意识反应。
虽然谢楚总是在副本里很松弛的样子,但他每一次松弛,都代表着他的精准判断。
他判断这个环境是安全的,所以身体松懈了。
他判断环境不安全,他就能够24小时高集中警惕。
比如在娃娃屋里,他的第一个S级副本。
那个让人头皮紧绷,完全不敢松懈不敢放弃思考的副本,稍微没跟上,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那里。
而现在这个副本,恰恰好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所谓的闹鬼事件在谢楚眼里,堪比微末。
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嘲讽,弹幕也沉默了一瞬。
因为大家都是经历过灵异本的人,都知道鬼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是立体化的,是残忍的,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注意的。
稍微没有把握,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这个副本里只是普通的闹鬼?
简直幼稚到令人发笑。
谢楚嗤笑一声,五个莫比乌斯环连成一条直线,“你输了。”
土狗啊啊啊啊叫了好半天,【重新来重新来!】
“OK。”
新的一局开始,谢楚继续说。
“说回这个副本的主线。”
“它的主线其实很明显,就是开盒子,找面具,抓卧底,参加宴会。”
“卧底的能力是把怪谈里的鬼带出来,从而消灭玩家,那ta起码就需要接触到我们。”
“但如果大家都在自己的楼层里活动,卧底也就接触不到了。”
“她会有所行动的,比如——”谢楚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无数碎片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谢楚转了个漂亮的笔花,莫比乌斯环再次获胜。
他勾了勾嘴角,把剩下的话补齐了,“卧底会想办法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
土狗冒头,【你不去看看吗?】
谢楚摇头,“为什么要去?卧底身份不明,扎堆只会有更大的风险。”
“等着吧……”谢楚轻声说着,“当玩家足够团结的时候,卧底会先沉不住气的。”
他站起身,来到走廊上。
低着头默默数了二十个数,推开门走进去,依旧是那个电话机的房间。
【你来这儿干嘛?】土狗不明白,【这不是那个胡言乱语的电话吗?】
谢楚啧啧啧地摇头,“某种程度来说,并不是胡言乱语好吧,它说的每个几乎都应验了。”
“而我来,当然是为了打电话了。”
谢楚拨动了数字轮盘,听筒里嘟嘟两声。
“下午好,小狐狸。”
白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谢楚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来。
他赌对了。
公馆和玩家是同一战线的,那就不存在不给玩家开后门的操作。
这个能够通话的电话某种程度上,是给玩家的作弊神器,拨通想打电话的人的门牌号,就能和那边的人对话。
“猜到谁是卧底了吗?”谢楚靠在桌子上,歪头对着听筒说话。
白偃回应,“有点猜测,你呢?”
谢楚故作苦恼的拉长尾音,“真难呢————”
随后,一个名字从谢楚口中吐出。
许久许久之后,白偃那边吹了一道口哨,“Bravo.”
猜对了。
谢楚突然就笑了,“那就好玩了。”
……
天逐渐暗下来。
很快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钟表走过,陷入寂静。
谢楚的房门被敲响了。
那是十分急切的敲门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皮肤的声音,让人浑身不舒服。
谢楚就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房内的一切。
窗户莫名其妙的开了。
咔哒一声,被风吹得撞在墙壁上,好险撞碎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窗户的构造,此时,像是不想让谢楚继续检查下去似的,他房间里的灯同时熄灭!
谢楚啧了一声,直视黑夜,走到房间中心,四周环顾着。
他在思考。
为什么有十二点宵禁?
是方便鬼行动吗?
门还在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
吵死了。
谢楚把面具和斗篷拿出来穿戴好,斗篷很大,一件,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斗篷上有一个兜帽,谢楚把帽子戴好,才去开门。
土狗傻了,【你干嘛?!已经过了十二点,宵禁了大哥,你不睡觉?】
谢楚摇头,“昨晚睡够了,今晚去溜达溜达。”
【你又赌?!这可是明令禁止的!】土狗特像一个苦口婆心的糟糠妻,天知道它绑定的玩家是个一撒手就没影的人有多心累,感觉一个不注意,孩子就去作妖了。
“诶,你要这么想。”谢楚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公馆说的是十二点之后不要在公馆行动,但是没说我行动了会怎样啊。”
土狗【……钻空子大王,这文字游戏咱非玩不可吗?别赌了,万一你因为左脚先迈出门而被处死可怎么办?】
谢楚想了想,黑山羊面具下是一张诚恳的脸,“那我就右脚先出去。”
【聪明不死你……】
谢楚最后确认了一遍脸上的面具戴稳了,才一鼓作气把门推开,意料之内的,和浑身阴森森还正在敲门的‘鬼’对上了视线。
这鬼浑身漆黑,黑发蜿蜒下是一张惨白的脸,恶心的黑水布满脸庞留下肮脏的痕迹。
但仔细看去看能发现,它那惨白的脸是由各种材质粗糙的化妆品层层覆盖出来的,有许多地方都干涸破裂甚至卡粉,整个人如同哥谭里的小丑一般,怪诞又富有视觉冲击力。
土狗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吓立起来了,【哎呀卧槽啊啊啊啊!!】
谢楚却眼睛都不眨地右手在空中一握,餐刀迅速出现,闪着绿光,噼里啪啦地拉出一条闪电似的拖尾。
谢楚歪头,黑山羊面具上鎏金的线条在黑夜里都发着光,看起来神秘又渗人,谢楚嬉皮笑脸的打招呼,“晚上好啊。”
接下来的一幕十分戏剧性。
‘鬼’一看见谢楚拔腿就跑,反倒是谢楚如同一个杀人魔似的抬脚就追!
谢楚一边跑一边坏心眼子的喊,“你跑什么!!刚刚不是敲我门吗?!敲我门不就是想见我吗?我都出来了!你跑什么!!!”
——
【虽然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婆你真有劲儿啊……跑这么快!】
【那鬼都差点摔跟头哈哈哈哈哈!】
【宝宝你是一个跑的很快的黑山羊小跳蚤啊……快追快追!】
【第一次看见人追鬼,给我整激动了!!快追上它!!】
【这也太勇了,真的不怕门外的是真的鬼吗?】
【这一看就是人假扮的吧,是其他玩家假扮的吗?】
【不道,反正跑姿挺好笑的,感觉被狗撵了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你骂楚楚是狗?你完蛋了,报坐标,我去线下单杀你。】
——
谢楚实际上也并不是非要追到人家,而是要看看它要去哪里。
这个走廊上全是房间,谢楚一直都很好奇,那些所谓的广播器在哪里,走廊上的脚步声是从哪来的,他非要知道一个源头不可。
土狗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搞笑片,【妈呀,统生第一次见鬼被人追……】
按照鬼这种生物的尿性,一般都是歘的一下出现,又歘的一下消失才对嘛,怎么这个鬼这么接地气,硬用腿跑啊?
当然不是。
谢楚沉下眼眸,能用腿跑的鬼还能是鬼?
两人的距离一直都保持着两米左右,其实谢楚完全能够追上,但一看马上要追到了,又会坏心眼地放慢脚步,任由对方拉长距离。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在娃娃屋里练过长跑的,追个鬼不轻轻松松吗?
但他要的可不是追到。
最终,谢楚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个晃眼,消失在了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
“……”谢楚停下脚步,喘匀了气才往前走。
土狗阴阳怪气地哟哟哟,【追丢了吧。】
谢楚懒得理它,走近了才发现,这是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整面墙大的镜子,因为镜子的折射,在视觉上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条走廊深不见底。
但是再深的走廊,总会有尽头的。
谢楚打量着这个镜子,上下严丝合缝,好似一直都摆在这里一样。
谢楚突然侧过头,把耳朵贴在了镜子上。
他在听。
跑得那么快,总不能很快就喘匀气息吧?
果然,如谢楚所愿,他在镜子后面听见了对方压抑的、极力想放轻的呼吸声。
虽然声音很轻,很小,却依旧被谢楚抓住了没有藏好的尾巴。
谢楚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
哦,抓到了。
下一刻,镜子骤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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