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去县里,城里,买一栋小房子。”
阳光透过树叶,柔柔地打在绿茵草地上,徐三牛垂着眸,耳尖通红,手里用茅草编着蝴蝶。
陈招娣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但低声说话间,尽显暧昧。
“你喜欢猫儿,我们再养一只猫。”徐三牛轻声说。
陈招娣眼角含笑,“哪有那么大的房子养呀……”
“这话说的,房子大不大是我的本事。”徐三牛把编好的蝴蝶递给她,“等你娘腿脚好点了,我们就离开小白山,你娘一直想去城里看看不是吗?”
陈招娣笑着点头,抬头看向天上的云,“真想快点到这一天。”
茅草编织的蝴蝶被她拿在手里,被太阳晒得十分暖和。
“陈妹,你愿意嫁给我做媳妇吗?”徐三牛轻轻问。
“……”
陈招娣沉默许久,眼眶骤然红了,再抬眼时,天色巨变,她已身穿破破烂烂的喜服,脸色惨白,瞳孔黝黑。
————
周围的玩家静静看着这一幕,皆是沉默。
徐三牛腿脚不好,跌跌撞撞地来到陈招娣面前,他已耄耋之年,陈招娣却还是少女模样。
徐三牛想牵她的手,但思索许久,还是没有草率地去碰她。
徐三牛盯着她,放轻声音,生怕惊吓到她一样,“他有没有弄疼你啊……”
陈招娣抬手掀开了盖在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极为可怖的一张脸,静静地看着他,“我不疼,你呢?”
徐三牛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不疼不疼,我不疼。”
“我……”他眼含泪水,手足无措,“我对不起你……我该早点去找你的……”
陈招娣敛眉低头落泪,眼里都是怜惜,“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来。”
“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没资格怪任何人。”
陈招娣话没说完,徐三牛就出声打断,“你别这么想!”
他抹了一把脸,“你是特别好的人。”
徐三牛说完,回头颤颤巍巍地看了谢楚一眼,才低头从衣襟里掏掏掏,掏出一包老鼠药来。
“你要干什么!”陈招娣一惊,立刻就要上手去抢,却被徐三牛拦了下来。
他这次牢牢牵住了陈招娣的手,“……我活的够久了。”
“我想去陪你,但是我估计没这个资格。”徐三牛握着她的手,低声喃喃,“我杀了太多无辜的人,我是一定得去赔罪的。”
“我怕死,又怕我不死,这下好了,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是……”徐三牛再次泪如雨下,他心中悲怆万分,一双眼眸充满希冀地看向陈招娣,“我赔完罪之前,你能不能等等我呀?”
“我太想你了……”
徐三牛险些说不清话,他思绪混乱,有欣喜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害怕,“我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你不愿意来见我,我也找不到你,我就只能看着你的照片和你说说话……”
“我说了好多好多话,但你应该没听见……”
他抖着手,仰头把老鼠药咽了下去。
陈招娣啜泣着,连忙握紧他的手,“徐哥,徐哥啊!”
徐三牛嘴里全是苦味,他的泪水也蜿蜒进嘴里,“太苦了……你就是吃这个死的嘛……”
陈招娣早就说不出话了,只是哭。
“我时常在想,你是不是怨我懦弱,才不愿意见我……”
“不是的……”陈招娣摇头,头上的喜花摇摇晃晃,“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一直在听……”
徐三牛皱眉,眼神恍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陈妹……你说啥……我好疼啊……疼……”
“徐哥!!”陈招娣的眼泪落在地上,炸成一小朵水花。
徐三牛浑身剧痛,脸色苍白,只是下意识地攥紧陈招娣骨瘦如柴的手。
“妹啊……我真想娶你啊……”
“想带你去城里看看我给你买的房子……”
“那里环境特别好……”
“是哥没用……”
“是哥不好……”
陈招娣哭出声,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哑声回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跟着你去看了!”
“白白的房子,你还给我种了山茶花!”
“我看到了!”
“哥啊,你别怕……”
“妹在这儿呢……”
“你日日夜夜对我说的话,我都听见啦……”
“我愿意嫁给你的……我特别愿意……”
随着徐三牛的气息消亡,谢楚才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雾霾之路尽头的人。
那是个干枯干瘪的女人,瘦瘦长长一条,她注视着这边,不敢靠近陈招娣。
但谢楚觉得,她在哭。
一个失败的母亲,一个绝望的母亲,一个发了疯一样的母亲。
土狗适时开口,【玩家,到时间了。】
报纸再次弹出。
这次不同的是,本是冰冷冷的报纸上,多了一张照片,上面是陈招娣和徐三牛的合照,在谢楚的注视之下,他们两个穿上了漂亮的喜服,手牵着手。
时间让他们同时衰老,头发花白。
照片定格,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
【原劭凉是由____杀死?】
谢楚将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把徐三牛的名字填了进去,又将报纸翻面。
血红的问题高高飞起。
【陈招娣是由____杀死?】
谢楚沉默着,刘文芹三个字跃然纸上。
随后,主办方叮咚一声。
【恭喜玩家谢楚完成A级隐藏对话任务!此副本内共有四人完成此隐藏任务!】
【已获得8000筹码点数!】
【任务已完成!即将传送出副本!】
谢楚的目光落在了‘四人’上许久,才移开目光。
何蕉蕉走到谢楚身边,小声问他有没有受伤。
谢楚摇头,才发现观音雪动了。
观音雪小心翼翼地走到陈招娣身边,“陈小姐,你手腕上的手串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吧?”
陈招娣缓缓抬头,看向观音雪,“……对不起,这个手链我不是故意拿走的。”
观音雪笑笑,“我明白,但是现在我需要替人拿回去了,因为这对别人来说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陈招娣点头,把手串取了下来,那是一串鸽血红,她递给观音雪后又取了头上的喜花,“这个……当是我的赔礼吧……”
【玩家观音雪已获得A级道具·新娘的祝愿!】
主办方再次出现,一道道光落在各个玩家身上。
【请在报纸右下方签名,离开副本~~】
谢楚回神,回头去看白偃。
白偃站在他身后,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他抬手,摸了摸谢楚的头,“我们出去见。”
谢楚闻言也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一眼身边的何蕉蕉,“出去之后保护好自己。”
何蕉蕉点头,“放心吧楚哥,我可厉害了。”
谢楚挑眉,抬手,用人骨指挥棒如同串烧烤似的狠狠贯穿了报纸签名处——!
【叮——————】
刹那间,谢楚身边的所有东西全部静止。
又是熟悉的机械钟表音响起。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谢楚皱眉,只一个眨眼,他便已身处黑暗。
身边的玩家们都离他远去。
这是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
他试探的呼唤了土狗,但土狗已经陷入了被迫休眠。
钟表倒退的声音依然在响。
谢楚朝着前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扇红色的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谢楚推门,走了进去。
如同变戏法一般,他一脚踏入了一个布置温馨的房间。
谢楚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梦境里的‘自己’的房间。
墙上贴着乐队海报,地上堆满了年代感的悬疑电影碟片,挂在墙角的拳击沙包,以及床头的大胃王奖杯。
和那个梦境里的一样,阳光从窗户带进房间,看起来十分幸福温暖。
谢楚只是抬头看着墙上的海报,无奈叹气,“你们这个游戏真奇怪,明明是奔着要玩家的命去的,却又要营造这种幸福的氛围。”
【那是因为,人类总是需要希望。】主办方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谢楚回头,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画画的小女孩。
【人类很奇怪,他们不想被束缚,但是又要立起一个目标,裹挟着自己强迫着自己往前跑。】
【他们一生碌碌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籍籍无名,但是我不一样。】
【我会给他们一个统一的目标——活着。】
【让他们公平竞争。】
【在这里,没有身世的层次。】
【也没有谁有特权,这是一个天然的角斗场。】
小女孩一头金发,扎着两个花苞发,脖子上是大大的蝴蝶结,她拿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主办方开口,【那么,玩家谢楚,你的目标是什么?】
谢楚坐到了床上,静静地看着她,“自由。”
【……自由,比活着更重要吗?】主办方停止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谢楚。
她的脸是用木材做的,金属钉衔接两侧,脸部完全就是一个木偶脸,但却十分有神态。
“当然。”谢楚十分认真,“我需要完全掌控我自己。”
【你明白的,谢楚,这是不可能的事。】主办方说完,继续画画。
【从你来到这个游戏、进入了我的赌局、又或是遇见了他的那一刻起,你的一生已经不能自主控制了。】
“是吗,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悄无声息的利用我去达成你的愿望,那我不介意把局面搅得更乱。”
“我能认同你说的我无法控制我自己,当然,我也会让你控制不了我。”谢楚笑得像只小狐狸,眼下的红痣十分显眼,“你应该也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办方叹气,【当然知道了我亲爱的孩子,你是个不甘束缚的人。】
她似乎画完了,将画递给了谢楚。
【送你的。】
谢楚接了过来,画上,是一只振翅飞翔的鸟。
下一秒,那副画突然被无形的刀锋割开,正正好把鸟儿的翅膀斩断!
“什么意思,威胁我?”谢楚眯起眼睛,声音都冷了下来。
主办方站起来,她并不高,穿着可爱的小洋裙,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当然不会。】
【这是一次诚心的合作邀请。】
【我以赌命游戏的信念邀请你,由你来决定这一切。】
主办方笑起来,金发熠熠生辉,她将右手摊开,一把银色的餐刀出现在了她的手心,【由你,来选择如何面对他。】
谢楚看着那把餐刀许久,餐刀十分锋利,突破了传统的西式款式,刀把延长了一指长,用银子雕琢了一只盘旋的白色毒蛇,眼睛处镶嵌了一颗翠绿的宝石。
“可以。”谢楚说着,盯着主办方。
“两个要求。”
“第一,不许再篡改我的人生,即使我失忆了,我也会自己慢慢找回来,而不是任由你为非作歹。”
“第二,debuff给我解决一下。”
谢楚的要求并不过分,主办方笑了笑,她的笑容甚至有些宠溺纵容,【完全没问题。】
那把餐刀最终落入了谢楚的手中————
耳边的钟表声愈来愈远。
滋滋声响起。
土狗成功接泊。
【滴——】
【上一桌赌局已结束,正在结算中!】
【恭喜玩家谢楚成功通关B级灵异副本《喜事》!】
【已获得副本奖励:生死筹码8000点数!】
【已获得寻找线索奖励:生死筹码1500点数!】
【已获得击杀奖励:生死筹码9000点数!】
【已获得B级道具:恶鬼的牙齿!】
【共计生死筹码18500点数!已累积入库!】
耳边安静下来。
土狗终于苏醒,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沉睡了一段时间,十分自然地开口。
【欢迎来到黑金级主城——双子红楼!】
休眠仓自动打开,谢楚跨步走了出去。
纯黑的地板如同深渊,谢楚顺着玩家们的方向跟着走出了母巢,入眼的建筑非黑即白,像是突兀从中劈开一样。
【双子红楼有两位执法者,请玩家注意不要靠近天空中的那栋红楼太近。】
谢楚挑眉,第一次接触到新的名词,“执法者?”
土狗理所当然,【没错,任何地方包括副本内都会有执法者,只是你们无法肉眼看见罢了。】
谢楚疑惑,“为什么看不见?”
土狗飞到谢楚眼前,砰的一声,化为了虚无,【玩家,你看得见我吗?】
谢楚左右看看,最后摇头。
土狗又砰的一声,化为了那颗骰子,【系统与主办方甚至执法者都是同一维度的东西,而我们的维度比你们人类的维度要高,所以你们无法直观的看见我们。】
【你们能看见的我们都是借了一个壳子,比如我使用的赌桌骰子,何蕉蕉的系统使用了黑猫的形象,而系统的外形取决于每个玩家的特性,是由你们心中最深刻的某种执念化成的东西。】
谢楚无语了许久,戳了戳那颗骰子,“你的意思是我内心深处的执念就是赌博是吧。”
【嘿嘿嘿……】骰子讪笑着躲开。
谢楚走在纯黑的路上,沿路都是纯黑的店铺,里面卖的吃的喝的都是黑色包装,“执法者都干些什么?”
【一般是处理各个副本内的bug,比如一些阻碍副本运行的漏洞,或者自我意识太强烈改变了副本进度的NPC。】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有执法者出面,拨乱反正。】
谢楚瞬间就想到了沈清。
结局前,沈清好好保存的国王心脏被他的‘助手’操作失误打开,才引来了最后一波丧尸围城。
——
‘我很抱歉,我的助手因为好奇打开了冰封心脏的盒子,真是奇怪,我明明和他说了不能打开不能打开,他还是打开了。’
——
谢楚当时以为是所谓的世界之手发力,毕竟结局无法修改,但现在才明白,那是执法者出面修正剧情。
“原来是这样……”谢楚低声喃喃,抬头去看天空,那栋从云中倒挂的庞然大物——一栋红色的居民楼。
“为什么不能靠近那里?”
谢楚曾在何蕉蕉的镜头中看见过一次这栋红楼,当时还在楼内看见了晃动的人影。
【我也不清楚,但是每个主城内的标志性建筑物都有它的主人,其余的主城都没有这个要求,但是双子红楼的,最好还是不要靠太近。】
土狗迟疑了一下,【我的数据库告诉我,这栋红楼是怨鬼大楼,离得太近会被迫san值清零。】
谢楚沉默了。
san值清零,那不就是活生生吓死了吗?
谢楚对这种冒险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而是就地找了一家饭店,进去又是一顿可汗大点兵。
土狗看着肉疼,【你少吃点啊!!!你现在背包里总共也才20000点数!】
谢楚还在捧着黑色平板点单,“哎呀,急什么,点再多也有人送筹码来啊。”
土狗当场自闭。
因为真有人给他送筹码来了。
一则好友信息弹出,观音雪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哟!吃着呢!”
谢楚正在啃苹果,嘴里喀哧喀哧的点头,“转账请趁早。”
观音雪撇撇嘴,“赌命游戏不能交易,但是有官方的赌桌,我给你发链接,我俩赌一局比大小。”
谢楚一呆,“还有这个东西?”
土狗嫌弃的落在桌面上,【一直都有,我就让你多研究一下赌游的功能,你偏不,现在当白痴了吧。】
谢楚面不改色,抬手就把土狗打了个天昏地暗。
【哎哟!】
赌桌的界面升起,在谢楚眼前蹦出来了观音雪的脸。
【玩家观音雪邀请您参与对赌!】
【赌桌内容:大小点!】
观音雪在视频电话里说话,“我填的数字1,你随便填,比我大就行。”
“行。”谢楚随便填了个2。
【赌局结束!谢楚胜!】
【二十五万筹码点数已入库——!】
“OK,收到了,感谢你。”谢楚忙着吃饭,面对高额转账脸都不抬一下。
“不是……你就这么一句就没了啊?”观音雪愤愤不平。
谢楚喝了口牛奶,眼前一亮,一口气喝完,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十分奢侈的又加了一杯。
点完单才抽了空看观音雪一眼,“不然?我还要说什么?”
观音雪泄了气,但表情一变,嬉笑着靠近镜头,“这次合作很愉快,要不是你把原劭凉杀了,陈招娣估计都不会出现,我也拿不回手串。”
“陈招娣为什么要偷那个手串?”谢楚问。
观音雪嗨了一声,“那个手串其实不算什么金贵的东西,但是它有其他道具都没有的功能,那就是维持灵体。”
“它能将本要消散的灵体塑型,陈招娣偷走它估计也是想等到徐三牛吧。”观音雪说,“但是这个手串对发布人也很重要,不然也不能高价悬赏了。”
“观音雪,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说一个副本有上万条if线,你是怎么精确做到能够进入一条有手串的if线的?”
观音雪面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那个发布人给了我一个定位器,能够精准定位坐标,听他说的意思,好像是他的系统给他的……”
谢楚心头一跳。
系统给的……
那就是作弊神器咯?
原来系统还能帮助玩家开挂啊?
谢楚若有似无地瞥了土狗一眼,而土狗也是后背一冷,【我是初代系统!我给你开挂,其他人还玩不玩了!】
谢楚喔了一声,笑眯眯地凑近它,“你的意思是,你的确能给我开挂是吧?”
“我记得你在人类之血副本BOSS战里说,你能暂停BOSS三秒,那也是开挂?”
土狗哑口无言,【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你别套我话了!】
谢楚抬眉坏笑,“没否认,那就是咯~”
土狗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局促感,【我才没有!你爱死不死!关我屁事!你死了我就能去找新的玩家绑定了!】
谢楚坏笑着将它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别嘴硬,我知道,你喜欢死我了,生怕我死了~”
土狗欲哭无泪,感觉自己主板都要臊烧了,于是直接选择关机。
调戏完土狗,他才抬眼看向观音雪,“我了解了,这次合作到此为止了,挂了。”
“诶诶诶!”观音雪连忙开口,“我还有个事,你想不想加入我们S……”
“观音雪。”谢楚表情没变,但是手上用力地把牛排切开。
他的情绪如同寒雪覆盖,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我说到此为止,不止这次的合作,还有你们的算计。”
“都到此为止。”
谢楚把牛排肉送进嘴里,一双眼眸含笑与观音雪对视,“维多利亚围堵事件我不追究,这次答应与你合作也是给你们一个观察我的机会。”
“S公会会长秦遇,应该观察完毕了,也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谢楚撑着下巴,漫不经心,“你们公会管不住我,所以就此收手,不要再对我耍手段。”
他说完,又喊了一声,“秦会长,这次就不用当背后客了吧。”
观音雪脸色僵住,他的眼神越过与谢楚通话的屏幕,与桌子对面含笑喝咖啡的秦遇对视。
“我来和他说吧。”
镜头反转,屏幕上的观音雪变成了秦遇。
秦遇与副本里的他长得完全不一样,是一张偏邪性的脸,大背头、红西装,胸口一朵纯白的山茶花。
“好久不见,谢楚,自我介绍一下,S公会会长,捷克李。”
捷克李端着咖啡的手抬了抬,表示歉意,“很抱歉用秦遇欺骗了你,也很抱歉维多利亚的围堵。”
“但我们绝对友善。”
谢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狡黠笑笑,“当然,我相信你们很友善,我目前,也是友善的。”
捷克李笑看着视频电话挂断,悠哉悠哉地喝光了手里的咖啡,“唉……没拿下,好不容易来了个绑定初代系统的,可惜了,看谁家能拿下他吧。”
观音雪泄了气般趴在桌子上,“谢楚太难预测了,他在副本里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一看就不是被管束的人,我觉得他不可能进公会。”
“一个新人,在三不猴的约束下竟然全身而退。”捷克李笑着摇头,“他很有培养的价值,但是我觉得,他更适合野蛮生长。”
“有些人,就是这样。”
观音雪往嘴里丢了一颗糖,“诶,你千方百计让夜狼公会的会长把他小情人元沅送进来,就是为了对付谢楚啊?现在他心肝宝贝小情人死了,看你怎么交代。”
捷克李大笑几声,“观音雪,你真的很天真,你不会以为堂堂一个公会会长真的会被一个小玩意儿轻易拿捏吧?”
观音雪一愣,像是吃到了什么八卦似的,“难道不是吗?元沅出了名的赌游第一美人,被夜狼公会会长花了大精力大价钱追到手了,在赌游也算一桩美谈呢,夜狼公会会长一出门就会被夸好男人,难道他……”
“哈哈哈哈……夜狼会长早就知道元沅不安于室,与其撕破脸皮给夜狼公会染上渣男的污点,他那个假面绅士更想借助外力除掉这个小妖精。”
“正好,我需要一个外人试探谢楚,他想除掉一个麻烦精。”
“这是公会与公会之间的合作。”
“元沅死了,就是我对夜狼会长的交代。”
捷克李散漫的扯开领口,骚包地露出胸膛,金色的锁骨链闪着细碎的光,他哼着歌,偏头看向一边飘着的短信界面。
备注是——夜狼会长白面生。
白面生:【做得好,下次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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