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时间随着气候逐渐拉长,徐杭声上完一日专业课已是19点,天边还挂着一抹夕阳残留的余晖。
明明校门口的人熙熙攘攘,可徐杭声就是没来由觉得有些孤寂。
这一天课上得也不踏实,先是不小心打翻了墨碟,后又在老师做示范时不小心被围观的同学打碎一方新砚。
整日下来狼狈不堪,不知怎么还有些心绪不宁。
或许是午饭时间林隅不在?
还是这一天都没收到林隅什么消息?
一早林隅送他到学校后就说过今天要去处理一些事,如果没有消息午饭就让他在学校解决。
会是什么事绊住手脚,以至于一天都没什么消息呢?
路口的红绿灯亮了一轮又一轮,徐杭声却在校门口发呆。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和林隅腻歪在一起,就一天没什么动静就开始发慌。
林隅又不是什么闲人,有那么多事要去做,哪能天天围着自己转?
徐杭声说服自己。
虽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眼睛里莫名爬上一丝委屈。
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徐杭声打消念头,见绿灯又亮起,才匆匆穿过马路。
回家后更是没什么生气。
见屋内的模样,大抵这人一天都不在。
下午徐杭声发出去的消息也没回。
连回消息的空隙都没有吗?
徐杭声在玄关又发了会儿呆,意识到屋里光线昏暗,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街边的灯也亮起来,他先是打开灯,慢悠悠换掉鞋。
得先洗洗,专业课打翻墨碟后,有些墨汁溅到身上,恰好穿得又是一件浅色系的衣服,几滴墨汁很是显眼。
怎么林隅不在的这一天这样难过?
收拾一番从浴室出来,窗外已经开始飘雨,明明傍晚时分还是一番晴朗的模样,这会儿竟悄无声息地下起雨来。
眼看要步入夏季,蓉城的雨莫名也多了起来,虽不是什么强降水地区,但也是一场接一场断断续续地下着,等过了立夏节只会更大。
没有林隅的房子显得空寂,徐杭声洗完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打开手机看林隅的聊天界面。
还是没什么动静。
上一次这样还是林隅回来的飞机延误。
这次会是什么原因?
徐杭声忐忑不安。
还有谁会知道他的去处?
对,之前那位上门来的周叔,他记得林隅是有接到一个名片的?
徐杭声起身去玄关,果然边柜上就有一张设计十分简洁的名片,上面的人正是姓周。
没有丝毫犹豫,徐杭声就着名片上的电话拨出去。
现在的话已经可以说得很流利了,甚至老师同学都快忘了之前他不会说话。
那这个电话他是可以打的。
一阵机械般的通话铃声,时间绵延越长,徐杭声的眉头皱得越紧,手指也不经意缩紧,攥着手机那只手发力处也渐渐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无人接听。
不死心的徐杭声又打了几次,仍然没有回应。
转念一想,今天回家路上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已经没有了,林隅和这位周先生又都在失联状态,极有可能是一起去做什么事了。
既然周先生是林祎安排的人,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能就是虚惊一场。
徐杭声想到这儿松了口气,把名片又放回原处。
再看窗外,雨下得更密了。
偏偏今夜又下这么大的雨。
担心归担心,林隅也有说过有些事要处理,估计就是晚些回来。
强压下不安,徐杭声还是给自己煮了点面。
这些日子跟着林隅也学会做一些简单的餐食,比如煮点西红柿鸡蛋面,或者是炒点简单的小菜。
徐杭声学得很快,就是味道调得单一,不过也正常,毕竟才刚开始。
虽然面煮出来了,但是徐杭声盯着碗里的面,并没有食欲。
心中有挂念的事,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又怕林隅担心,简单吃了几口,也再吃不下去了。
徐杭声窝在沙发里,把他和林隅的共同好友都询问了一遍。
说是共友,实际上能联系到的也就谷颂和付言臻。
仍旧没什么消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安慰也算是安抚到徐杭声一些,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此时被迟疏带回警局的一行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显然是要一定时候才能出去。
刚被带到警局时,身上一切电子设备都被收走,连表都被收走了。
每个人单独在审讯室待了好一阵子。
林隅猜到估摸着是因为陈仲樵被卷入什么事件了。
好半天也不见有人搭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5,徐杭声回家发现自己还没回去肯定着急。
想到这儿林隅也跟着着急,对着那面单向玻璃大喊迟疏的名字,没反应就又叫雒子芃。
吵着闹着要他们联系下徐杭声,告诉他自己一些情况,让他放心。
还是没人搭理。
纯折磨人。
中途只有一个年轻警察进来送过一次盒饭。
只抓不审是什么原因?
主要是陈仲樵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啊。
被逼无奈,林隅只能乖乖在审讯室待着。
也不知待了多久,迟疏和一位不认识的警察进来。
询问了一些有关于单独找陈仲樵的事,以及周先生身份相关的问题。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毕竟找陈仲樵只为让他离徐杭声远一点,周先生只是林祎的朋友,嘱托照顾一下俩孩子罢了。
都是事实。
直到迟疏说到徐术白:“徐术白已经被我们抓获,你们可以暂时放松一些了,你从陈仲樵口中是否听到过有关于徐术白的事?”
这一点林隅倒是觉得他不比警方清楚,毕竟他们都在抓人了,想必也是掌握了一些证据的,而且陈仲樵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又没有建立信任关系。
不过——
“我倒是只听过他们是曾经的合作伙伴,如果是真的估计两人之前往来应该还算密切。”
林隅顿了顿继续说。
“从陈仲樵口中说到有关于徐杭声的事,我倒是希望您在审问的时候帮我证实一下。”
迟疏看向林隅。
这小子突然用敬语,估计是什么挺重要的事。
至于林隅要他们证实的,就是徐术白到底有没有为谢过徐杭声。
“放心,对于徐术白的一些情况已经不简单是经济犯罪了,自然会有警方介入,如果还有这类似加重情节,一定会严肃处理。”
随后林隅又将近期收到过一些莫名纸条的情况告知迟疏。
迟疏倒也痛快,明说就是徐术白做的。
但林隅想不明白,徐术白让他们提防陈仲樵,可以目前的情况来讲,徐术白更像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一时间竟分不出到底谁的话更可信。
迟疏问完话,让林隅再待一阵子。
既然是牵扯几个地方的案子,估摸着得传讯一些知情人士。
这时候林隅倒也不急了,毕竟他对于案件的帮助指不定还没有徐杭声大。
只是有些担心这一夜自己不知去向,徐杭声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
天刚蒙蒙亮,徐杭声猛地惊醒。
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外面雨小了一些,静悄悄的。
下着雨,天亮的时间会晚一些。
一看时间,果然已经六点多了。
家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林隅一夜未归。
徐杭声急了,解锁手机后,几个未接电话很是明显。
电话显示的地址是崇城。
徐杭声对号码没什么印象,由于过于担心林隅去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回拨过去。
对面的声音冷峻中带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这声音还算熟悉。
是迟疏。
“徐杭声吗?林隅在蓉城警局,你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可能需要到警局配合一下调查。”
电话挂断的瞬间,徐杭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抄了件大衣披上就出了门。
外面的雨还在静悄悄地下着,雨丝飘下来,模糊了徐杭声的视线。
徐杭声快速确认路程,打好车朝警局方向赶去。
很轻易就能想到林隅在警局这事多半和陈仲樵有关系。
车窗被雨滴打湿,看不清外面的街道。
行驶了一阵子,徐杭声手机振了几下。
是林隅回了消息。
一隅:我没事,只是配合调查做了笔录,你别急,慢慢来,我等你。
只是短短几句话,徐杭声眼睛瞬间就被水雾氤氲大半。
指节微微颤抖着,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出门太着急,还是突然安下心来导致的。
林隅没事就好。
徐杭声回:好。
还想发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删删减减最后只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林隅发来一张图片,是个早餐铺子的菜单。
一隅:想吃什么?看到对面就有早餐店,迟疏请。
其实是雒子芃见林隅等徐杭声,也没走的意思,闲着也是闲着,拿了些现金让他去对面早餐铺子卖点早餐。
林隅也是迟疑了好一会,要不是看到现金是迟疏给的,也没打算去,这么好的坑人机会,不要白不要。
好一会儿林隅手机上的对话界面弹出一个问号,备注是男朋友。
不过也几乎是一瞬间,徐杭声就回:米糕和酸奶。
接受度相当高,林隅满意。
这问话指不定要多久,万一跟他似的待一整天,又没什么吃的,给自己男朋友饿坏了怎么办?
于是林隅十分大方的再给徐杭声加了一个红糖馒头和一个茶叶蛋。
敢情不是用他的钱。
做好决定之后,林隅甚至又返回数了数办公室人头,心情莫名变好。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掐零点发的,但是拖延一阵,那就写完就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