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盗诗偷文骨,羞颜众睽眸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覃奕之抬眼看向说话之人,不甘示弱地说道:“杨霖川,君醉金玉色,我怜蠹简诗。我家境确实不如你,但身为读书人,你出言讥讽我的家境,真是枉读圣贤书。”

“呵呵,你们听听。”杨霖川大笑着指着覃奕之,同周围几个友人哄笑起来,“你这一身风骨倒是值钱,可没了书院老师的帮衬,连一方砚台都买不起,昨日我还在路边看见你摆摊写书信,不会就为了凑二两银子买这砚台吧。”

他见覃奕之被自己说中,脸色铁青地站着不说话,心中顿感大快。

他们都是来自谷阳书院的学子,这个穷酸书生,仗着师长喜爱,在书院眼高于顶,从来不与他们几个富家子弟为伴,老师夸赞覃奕之时,还时不时拿他们出来比较,眼下离了书院,也要叫他受点气。

覃奕之受了折辱,咬着唇,转身便要走,却听杨霖川在身后喊道:“别走啊,好歹同窗一场,这砚台我送你可好。”

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两颗碎银放在柜台上,随后抓起那方端砚,走到覃奕之身边,“喏,给你。”

覃奕之回过身,皱着眉看向杨霖川,将信将疑地抬起手。

正当他要接过砚台时,杨霖川嗤笑一声,手一松,这方端砚便摔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覃奕之咬着牙,蹲下身将碎砚捡起,走到了柜台前。

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些银瓜子和铜钱,朝孙掌柜说道:“方才他付的是摔碎砚台的赔偿,这二两银子是我买走这碎砚台的钱,麻烦掌柜帮我包起来。”

孙掌柜这一方砚台卖了九两,自然不会有钱不赚,连忙扯过一张油纸,将摔碎的端砚包起来,末了还贴心地赠送了一支兔毛短毫,笑着递了过来,“公子您拿好,祝您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覃奕之小声道了声谢,拿起油纸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砚边集。

留在店铺中的杨霖川气得不轻,一甩袖袍对着其他几个人说道:“这铺子里全是那股穷酸味,我们等下午味道散了再来买。”

说着他便带着这群损友们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完全程的谢知微望着覃奕之的背影,露出一脸欣赏地表情,“不卑不亢,此子定有大才。”

“他要是真能出头便还好,若是寒窗苦读十余载,却因不通世故而被埋没,那才真是可惜。”

王梁玄不以为意,穷苦书生他见多了,其中不乏一些诗纶满腹、才华横溢之辈,但真正登顶的并没有几个。

有的甚至在见识过京都繁华后,被冲击到怀疑自己的价值,最终郁郁寡欢,写些愤世嫉俗的酸文度日。

众人巡视到茶楼附近,谢知微招呼着兄弟们歇息,随后便让小二上了几壶凉茶,找了个树荫下坐了下来。

茶馆里此时也是坐满了人,茶馆小二穿行其间,时不时都能听上几句诗文。

谢知微正四下打量着这群人,坐在大厅中央的一个书生突然开了口,“诸位兄台,吾前几日观明溪涨水,偶得一绝,还请诸位斧正。”

身旁与邻桌几位皆以热忱捧场,“闻公子诗才自不用多说,快些读来听听,我们也学习学习。”

“那我便献丑了。”闻任予受了奉承,喜不自胜,高声朗读道:“一夜春潮怒,千山雪浪奔。何当乘此势,直捣禹龙门。”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喝彩声,“闻公子这诗果然传神,寥寥数字,便将这春水怒涛搬到了我等眼前,不愧是我们岳阳县令之子。”

正当闻任予一脸自得,享受着赞誉之时,墙角处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这炎炎夏日,闻公子还能观得春潮涨水,可真是受天神眷顾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抬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那桌坐着一个书生,坐在闻任予身边的一个随从打扮的人,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公子,看他衣服是白鹭书院的,老爷交代了,这书院里不乏京城里来求学的名门望族,让我们不要招惹。”

闻任予闻言咬着牙,坐了下来,他同桌的秀才笑着打了圆场,“许是闻公子之前作的,一时口误,兄台莫要见怪。”

而那白鹭书院的学子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轻哼一声,笑着说道:“是之前作的,还是找人作的?我昨日在街上撞见,闻公子找一个穷书生代笔,写的正是这首诗。”

被人当众揭穿,闻任予站起身,铁青着脸质问道:“你...,敢问兄台是何方神圣?”

书生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这才答道:“白鹭书院,滕聿修。”

他这一句话在茶馆里炸开了锅,周围学子俱是惊骇之色,除了白鹭书院的名头,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院试的策论,曾被礼部侍郎唐温顾亲口夸赞过。

谢知微翻看着系统面板中不停刷新的【吃瓜语录】,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极其夸张的假瓜,但不难看出来这个滕聿修绝对是个人中龙凤。

隔壁桌一个书生对着邻座轻声说道,“这滕家可不得了,虽未在朝为官,但家学渊源,出了几个大儒,这么厉害的人家,京中学院亦是随他挑选,还是我们临安郡的白鹭书院声名远播,这才能吸引这种才子入学。”

“啧啧,我们临安郡竟是这般藏龙卧虎,今年秋闱怕是难上加难了。”

而此时最为尴尬的便是开口质问姓名的闻任予了,自己昨日找那个叫覃奕之的穷秀才作了首诗,准备今日拿来炫技一番,没想到却忘了规定诗文的季节。

眼下被架着下不来台,羞愤之下,他只好一甩袖袍,急冲冲朝门外走去。

周围书生见他吃瘪哄堂大笑,方才奉承他的几个人,也连忙跟着闻任予走了。

王梁玄摇着头感叹道:“读书人就是是非多。”

谢知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素色麻衣的身影,不正是刚才在砚边集的覃奕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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