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衙后院。
“行武试?”王梁玄一脸惊讶,随后撇着嘴摇了摇头,“你参加不了。”
谢知微正满脸兴奋地和众人说起严嵩对自己的嘱托,没想到被这么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呆愣住,“为何?”
李明洋在一旁解释道:“参加行武试需要武师凭书,之前你是刘大人破格提报成为捕快的,并没有经过文武两试,而且武师凭书需要在当时的武考中拿到优异才行。”
谢知微闻言失望地瘫坐在椅子上,“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自己又要撞大运了。”
王梁玄笑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如你先去找刘大人问问看,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谢知微满心忐忑地敲响了刘庸的屋门,在得到准许后,便推门而入。
刘庸正坐在桌前品茗,这两天没什么案子,他也落得个清闲。
他瞥了一眼愁眉不展的谢知微,笑着问道:“这又出什么事了?”
谢知微叹了口气,在刘庸面前坐了下来,随后便又将严嵩邀请自己参加武考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刘庸听完后却笑着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武师凭书不过是吏部发的一块木牌,上面也没刻名字,你找个不打算继续晋升的武师,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将此凭证转售于你便是。”
“还能这样?”谢知微被刘庸的提议吓了一跳,“可这不也算是舞弊了?”
刘庸摇摇头,端坐着身子说道:“知微,虽然我也舍不得放你离开郡守府,但昭元崇文,你们武职不像我们文官这般,可以依靠功绩晋升,将你困于此处我也于心不忍。”
他抬手指了指屋外,“许多捕快都和张诚一样,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县衙里讨生活,如今难得你入了严大人法眼,若是错失此次机会,以后再想晋升可就难上加难了。”
见谢知微仍旧低头不语,刘庸也猜到了他的顾虑,“你放心吧,这行武试仅查验凭书真伪,不会有人专门去吏部核实身份的,这老武师售卖自己的凭书换口饭吃,也不是什么密辛了。”
谢知微被他说得有些心动,“那我要去哪儿找出售武师凭书的武师?”
“张诚便有这武师凭书,自己人你也放心些,上次你想提携他到墨阳,他都拒绝了,想来已经不打算再晋升了,不若你去白雾镇问问。”刘庸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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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内。
在听完谢知微的讲述之后,陆栖云笑着点了点头,“刘大人说的在理,你不必太过忧心,据我所知,大理寺主要考校武艺与侦查能力,武师凭书不过是走走过场。”
“只不过你一个人去了京都,也有些无聊。”
他低头沉吟片刻,随后笑着说道:“不然我跟你一块而去吧。富甲商行的根基都在京都,我也是时候去打理打理了。到时候你休沐了,也可来商行寻我说说话。”
“真的?”谢知微闻言一脸欣喜,将陆栖云抱着转了一圈,“我正愁着若是去了京都,想要回来找你,路程太远。”
他将人放下,随即像是怕陆栖云反悔一般,继续说道:“我这就回白雾镇,找张哥商量凭书的事儿,你等我好消息。”
早在松涛岛之事以后,谢知微就找人学会了骑马,眼下虽是艳阳高照,但他咧着嘴策马狂奔,好似连风也变得轻快了些。
一番寒暄之后,张诚得知谢知微的来意,二话不说便将自己收在匣子里吃灰的小木牌拿了出来,大手一挥,对着谢知微说道:“这东西反正我也用不着,你拿去便是了。”
谢知微在几番推拒战之后,成功地将准备好的钱袋,从窗户丢了进去,随后便在张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翻身上马返回了墨阳。
在得到武师凭书之后,谢知微便专心准备起下月的行武试,而本次秋闱的放榜日,也在八月末先一步到来。
天还没亮透,贡院外墙就挤满了人。
有的踮脚扒着墙头,有的攥着昨夜写好的家书,掌心汗把纸角浸得发皱。
卯时三刻,梆子响过三声,贡院衙役们举着长梯,将黄榜从墙头往下贴。
墨迹未干的榜单刚露出“第一名”三个字,人群就往前涌,踩掉的布鞋滚在泥地里也没人捡。
覃奕之和滕聿修二人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险些站不住脚。
身后有个身穿蓝色短打的书生,突然嚎啕起来,瘫坐在青石板上拍着大腿。而他身边的人,则拽着他胳膊高声喊道:“中了!你中了第三十七名!你哭什么呀!”
蓝衣书生哭着说道:“我考了三回了,如今终于是考上了,哭哭还不行吗。”
文绮仗着身材矮小,拼命挤到了最前面,仰着头仔细寻找着自己公子的姓名。
张贴完布告的贡院衙役高声宣读,“本届秋闱临安郡中举者六十七位,解元覃奕之与亚元滕聿修,皆出自我们临安郡贡院。此番同登龙虎榜,实乃我郡文运昌隆之兆!望诸位学子勤学勉励,再创佳绩。”
人群中炸开了锅,虽然各郡是独自立考,但这前三甲可是要礼部统一评选的,像眼下这般第一、第二名都在同一个郡的情况,也并不多见。
而引发这讨论热潮的两人,却趁着众人喧闹,悄悄地离开了贡院。
城外山林间,覃奕之拉着滕聿修一路狂奔,一直到溪水边才停下。
二人喘着粗气,相视一笑。
滕聿修弯腰撑着膝盖,发冠不知何时歪到一边,乌发垂落额前,全然没了平日里矜贵模样,“我就知道你会是解元,不过虽然输给你我想过,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覃奕之蹲下身掬了一捧溪水泼在自己脸上,随后歪过头看向滕聿修,“不甘心?那等来年春闱会试,你再将这状元抢回去不就行了。”
“你倒是会夸海口,好似这状元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一般。别到时候榜上无名,坐地上嚎哭。”滕聿修笑着揶揄道。
覃奕之闻言,抬手掬起一捧清水,朝着滕聿修泼去,“你这小子,竟敢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滕聿修自是不甘示弱,二人在溪水边玩的不亦乐乎。
而贡院前,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文绮,发现原先公子站着的位置,此时已是空空如也。
忍不住仰天哀嚎:我的公子啊,你怎么又一声不吭就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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