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什么?东厥王想要与我们和亲?”陆昭晟抬手重重拍在龙椅上,“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严嵩恭敬一拜,沉声说道:“陛下息怒,如今三皇子出逃,想必永州军不日便要挥师北上,六殿下那边迟迟不见归期,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众朝臣连声附和,“陛下三思,叛军为了成事,必然会不遗余力,届时山河破碎、百姓罹难,若无东厥援助,恐怕大厦将倾!”
“够了!”陆昭晟怒不可遏,指着座下众人喝骂道:“你们这群堂堂男儿,怎能将这山河重任,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朕绝不会...”
“父皇,云瑛愿意和亲东厥。”一声恬静话语自殿门口传来。
陆云瑛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殿前,恭敬地朝殿前叩拜。
“父皇爱民如子,天下百姓皆是父皇的子民,况且这只是要女儿和亲,并非要取女儿性命。自小云瑛便顽劣成性,于社稷无半点功绩,如今能救昭元于水火,女儿甘之如饴。”
一腔诚恳之意戚戚,懂事地令陆昭晟有些心疼,这个平日里只知玩闹的女儿,面对家国大义,竟也不曾有过退意。
朝臣们像是害怕陆昭晟拒绝一般,连声拜道:“公主深明大义,乃我昭元之福,天下万民之福!臣等叩谢!”
陆昭晟心中苦涩,攥紧的拳无力松开,“云瑛,和亲并非易事,东厥路远,父皇怎么忍心将你一人置于他国。”
殿中气氛沉郁,恰值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大声禀告道:“启禀陛下,卜城关急报,永州军异动,如今在关外集结,守关将士不足以御敌,叛军恐在三日内破关!”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慌乱谏言,为陆昭晟分析着眼前危机局势。
陆云瑛悄悄抬起头,望向龙椅上的父亲。
数十载殚精竭虑,加之被丹毒侵害,两位兄长带来的接连打击,令他彷如风烛残年般虚弱。
她挺直背脊,躬身又是一拜,在混乱的争吵中,高声说道:“请父皇即刻拟旨,护送云瑛前往东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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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城,城南驻军军营。
郭晨飞扒在围墙外朝里看去,只见营中将士们都聚在一起演练。
“那冯天宇性子倨傲,但对六殿下十分崇敬,咱们找他驰援,应该可行。”
说着他就要翻身而下,却被身后的谢知微一把拉住,“慢着,你看那边。”
郭晨飞闻言朝他指向的位置看去,只见杨文成带着数名狱丞将兵营大门围了起来。
没一会,军营中的众人便发现异样,纷纷围上前,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皱着眉看向杨文成,大声喝骂道:“姓杨的,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好好地围我们营地做什么!”
杨文成面色阴沉,“有消息称前线逃兵郭晨飞已经偷偷潜入城中,为了百姓的安全,本官自是要逐一排查。”
“什么?郭副将居然敢叛逃?岂有此理,六殿下对他那般器重!”冯天宇闻言有些愠怒。
一墙之隔的郭晨飞捏紧了拳,“可恶,这杨文成居然倒打一耙,只可惜六殿下给我的求援信被他搜了去,冯天宇这个二愣子被他鼓动,恐怕话都不会听我们说完。”
谢知微蹙着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襟口袋,“陛下给六殿下的召请文书也被他拿走了,只剩下一封七殿下写给六殿下的简讯。”
那封信被他小心卷起塞在竹筒里,藏于袖间,这才没有被杨文成发现。
他扭头看向郭晨飞,“郭副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挺而走险,赌一把七殿下在冯将军心中的分量了,若是计策失败,我再用轻功带你出逃。”
郭晨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要怎么做?”
“擒贼先擒王,我去将杨文成设法制住,你再借机将六殿下求援之事说完,剩下的交给我。”
说话间,谢知微身形一动,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杨文成只觉眼前一花,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一根森寒的袖箭紧贴在他的鬓间。
这一变故将在场之人吓了一跳,冯天宇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挟持朝廷命官,你可知这是死罪!”
杨文成高声疾呼,“冯将军,这人是敌国细作,你不必管我,速速将此僚就地击杀!”
谢知微闻言轻笑一声,手中的袖箭狠狠刺进他的手臂,杨文成顿时哀嚎一声,住了口。
“杨大人为了通敌卖国可真是尽心尽力,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谢知微抬眼看向一旁拉开弓弦的弓箭兵,快速说道:“我是大理寺寺正谢知微,奉陛下之名来此宣召六殿下进京,怎料这杨文成竟通敌卖国,将我毒晕关在牢狱中!”
“冯将军,你莫要信他,快些速速将其击杀!”杨文成急忙将谢知微的话打断,竟不顾伤口奋力挣扎。
这时一旁的郭晨飞跳了出来,大声说道:“冯将军,北疆进犯,六殿下与边关将士们被围,眼下危在旦夕,还请你速速派兵增援!”
“郭晨飞?”冯天宇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众人,“你们几人各执一词,事关军情,我也不敢轻信,你们可有凭证?”
谢知微一扬眉,“这个杨文成有心遮掩通敌之事,将我二人的文书尽数盗取,好在七殿下委托我送信给六殿下...”
他朝郭晨飞扬了扬下巴,“郭副将,你从我袖中拿去给冯将军过目。”
冯天宇将信将疑地接过竹筒,将信笺展开,寥寥数语,但能看出来陆栖云对谢知微的信任。
他将信笺重新叠好,塞回竹筒中,疾步上前,狠狠一拳捶在仍在叫嚷的杨文成小腹上,瞬间便让他噤了声。
谢知微松开手,剧痛之下的杨文成倒在地上蜷缩着,满头冷汗。
“好你个通敌的混蛋,险些将老子骗过去!”冯天宇咬牙切齿地说着,气不过又补上一脚。
杨文成忍痛喘着粗气,艰难开口:“立储三皇子,合乎祖宗理法,众多皇子中,也仅他能相配,我不过是顺应天道,为了昭元国祚着想!”
谢知微凝眸瞪着他,一字一顿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日你等引狼入室,将来可有能力将人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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