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蕙心常自纫,兰性本无尘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朝霞初绽。

卧榻之上,陆栖云俯身趴在枕头上小睡正酣,一束日光从窗边照射下来,映在他的眉眼间,令他忍不住蹙眉。

谢知微见状,轻轻走到窗边,放下了帘子。随后拉开房门,轻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行至院门前,就看见凌阳低着头朝这边走来,谢知微连忙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凌阳皱着眉看向他,疑惑道:“谢寺正,你做什么?昨夜你派人送信到商行,说是我家公子要留宿在这,眼下商行新进了一批货,几个掌柜正等着他去验货呢。”

谢知微挠了挠头,眼神不自然地瞟向一边,“栖云他昨夜醉酒,眼下正睡着呢,还是先不要搅扰他吧。你同那些掌柜说说,等晚些时候再议。”

这理由蹩脚到凌阳都不用过脑,陆栖云常年与商贾打交道,早便练就了一副好酒量,怎么可能被谢知微灌倒。

就当他惊疑不定之时,院内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陆栖云披着一件外袍走了出来,冲门口喊道:“凌阳,你来的正好,帮我去商行拿一套换洗的衣服来。”

虽是隔了老远,但凌阳一眼便看见了陆栖云脖颈间点点红痕,再结合谢知微方才的表现,哪怕他少不经事,也立刻便将昨夜情形猜了出来。

“是,属下这便去办。”他扭身朝门外走去,临走之时还不忘瞪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偏过头,眼观鼻,鼻观心,状若无意地吹了吹口哨。

陆栖云眼见此景,嗔怪说道:“你也别闲着,去给我烧些水来,一会我要回商行议事,须得沐浴一番。”

亲亲宝贝发话,谢知微岂敢不从,许是春风得意,他连步伐都看着轻快了些。

而陆栖云则是扶着腰挪动了几步,心中暗暗责怪谢知微不知轻重,马车颠簸,一会还是让凌阳雇一顶轿子来吧。

一番洗漱过后,凌阳伺候着自家主子更衣,他拿来的衣服是带着绒毛衣领的大氅,雪白的兔毛堪堪将脖颈的红印遮掩。好在秋意正浓,猎猎冷风吹袭下,倒也不会太热。

看着陆栖云走路时略带痛苦的表情,凌阳撅着嘴说道:“殿下,这几日好好在商行里将养一下吧,仔细自己的身体,我已经嘱托张妈炖了些滋补的汤品,一会到了府上,应该还是温的。”

陆栖云脸上绯红,嘟囔了一句“聒噪”,随后掀开了帘子,坐进了轿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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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正是寒衣节,昭元各地皆食黍糕、祭灶神。

徐韵诗带着小荷,准备前往市集,采买一些糕品点心用来祭祀。

近一个月,那个宁远侯世子林知意都未再派人来搅扰,周围邻人的话题也都转向,她这才得以出门看看。

许是沈镜鸢临别之际,委托陆栖云照拂,在富甲商行的帮扶下,徐家的济世堂逐渐有了起色。

徐韵诗身为一个京都普通商户之女,平日里都未踏足内城,早便听闻内城繁花似锦,如今铺子生意蒸蒸日上,也是时候给母亲添些首饰,免得在其他贵夫人面前露了怯。

一墙之隔下的京都内城,御道宽达百步,没了外城的喧闹纷扰,街道两旁枫叶尤其鲜艳似火。

徐韵诗正四处张望着新奇景色,微风拂过,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她扭头循声看去,那是一间名为「琢玉坊」的珍宝铺子,五光十色的珠帘随风摇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小荷拎着食盒指着「琢玉坊」门口的仙鹤木雕,有些好奇地说道:“小姐,你看这木雕刻的跟活的似的,想来店里的掌柜必是心灵手巧的,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时兴的首饰,正巧给夫人也买上两件。”

徐韵诗掩嘴轻笑一声,“我看是你想去看看新鲜吧,左右现下也得闲,便遂了你的愿。”

她抬腿便朝「琢玉坊」走去,小荷满脸欣喜地跟在身后。

沈珩打着哈欠倚在柜台上,昨晚雕了个水粉玉镯直到深夜才睡,眼下人虽在店里,可魂已经在后院躺好了。

清脆的珠帘碰撞声响起,两个身影走进店中,他头也不抬地招呼道:“客人随意看看,本店样品皆为古法手作,可按您的想法定制纹样。”

徐韵诗抬眼打量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一应物什皆是精美奇特,巧思暗藏。

她缓步在货架前走过,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的价签,最后被角落里的一盒玉蝴蝶吸引,不为别的,这盒精巧玉雕之上,标着“上好羊脂玉,百文一枚,买一赠一”。

在一众价格高昂的摆件中,这实诚的价格十分引人注目。

“掌柜的,你这玉蝴蝶缘何如此贱卖?”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犹如一捧清风吹散了沈珩的困顿,他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

婀娜闺秀身着粉衣立在架前,淡扫蛾眉,眼含春水,唇角微扬时酒窝浅漾。

看着就像是墙上簪花仕女图上的仙女,悄入凡尘。

小荷在一旁轻咳一声,“掌柜的,我家姑娘问你话呢。”

沈珩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打起了哈哈,“哦,这玉蝴蝶虽是精巧,但毕竟过于疏散,来内城的非富即贵,送一两枚嫌磕碜,送多了又散做一堆,不甚美观,故一直卖不上价。”

徐韵诗闻言淡淡一笑,举着一枚玉蝴蝶朝沈珩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兴许能帮您卖个好价钱。”

沈珩一听来了精神,“姑娘请说。”

徐韵诗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玉质的小算盘,轻轻将封口拆下,随后将插在铁钎上的算珠一一卸下,换成数枚玉蝴蝶递到沈珩面前。

“掌柜的,您看,这玉蝴蝶装在算盘上,若是刻上诗文,再对外框稍加修饰,那便是个精美的诗文玉牌,想来文人墨客和闺阁才女都会喜爱。”

沈珩本就是做的手工生意,怎么会不明白徐韵诗描绘的东西,昭元本就崇文,那些个才子佳人偶得金句,都恨不得裱起来挂在祠堂里。

若真能做出一件微缩的诗文匾牌,无论是作为一枚镂空的玉佩挂在腰间,还是拿到手中把玩,必然能掀起一番风潮。

而且重要的是,这玉蝴蝶随时可换,但若是所需字在原来的诗句中没有,那便需要重新购买未雕刻的玉蝴蝶,这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给自己送钱。

他越想越兴奋,一脸欣喜地凑到徐韵诗面前,“此法甚妙,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如此一来,不光玉蝴蝶能售卖出去,连带着定制边框也是一笔收益。”

他抬手指了指货架上的物品,大手一挥,“姑娘助我良多,在下无以为报,这店里的一应物件,若是有哪个得了您的青眼,我便赠与姑娘了。”

徐韵诗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既然店家盛情难却,我想拿这京都第一枚玉蝶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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