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在附近搜寻之后,没有再查到可用的证据,谢知微便提议道:“我们先将他的尸身送回义庄吧,这边封锁着也耽误考生们使用。”
“如此甚好,我们贡院考生众多,那几个恭桶也不够用了。”巡考官连连点头,随即叫来几个杂役一起将赵晨的尸体运回了义庄。
待他们走后,谢知微这才同王梁玄低声说道:“方才我发现死者的甲缝中留有青苔,推断他可能去过后门,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二人来到后门附近,潮湿的路面已经被众人进出的脚步踩得凌乱不堪,谢知微皱着眉分析道:“既然是手指甲缝中沾染的,那应该是在类似屋檐这种高处才有可能,我们先四处找找。”
王梁玄按照这个思路,在附近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假山背面,发现了青苔被抠抓的痕迹。
他连忙低声喊道:“知微,在这里。”
谢知微闻声走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了藏匿在山石缝隙中的一张纸笺,他伸手将那张纸拿了出来,随后展开,发现上面正写着几句诗文。
王梁玄看着纸笺分析了起来,“看来这赵晨是想来此取走这张小抄,可不知怎的被人杀害弃尸在了恭房旁。”
一旁的谢知微并没有接话,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假山后,缓缓蹲下身,右手扶在赵晨抓痕的那块青苔处。
因为他的身高要高于赵晨,于是他跨开腿压低身形,终于在合适的高度发现了一个圆形小孔,整座假山唯有这个地方能透光。
而从这这孔洞中,依稀能看见对面的小竹林。
“他可能是在这不小心发现了其他人的秘密,这才被灭了口。”谢知微直起身,蹙眉沉思。
闻言王梁玄连忙学着他的姿势,凑到圆孔前看了看,也惊疑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确实有可能,只不过他躲在这别人也发现不了,他总不能自己走出去吧。”
谢知微摇了摇头,抬脚朝对面走去,王梁玄也紧随其后,来到了方才在假山后看见的那块竹林。
二人蹲下身发现地面确实有一些凌乱的脚印,但由于竹林的土地干燥,无法分辨出鞋底的花纹。
王梁玄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假山,嘴里嘀咕道:“这里与假山那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是真的被发现了有危险,也大可高声呼喊,又怎会被杀呢?”
谢知微蹙眉沉思,他想到了一个令赵晨无法开口的可能,“也许他发现的秘密巨大,或是这人的身份特殊,令赵晨觉得可以以此要挟,从中获得好处,所以不急着声张。”
王梁玄被他的猜测吓了一跳,“秀才已是半个官身,这贡院中能比诸位考生身份贵重的,只有...”。
他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谢知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巡考官已经说了,为了避免考生在考舍外舞弊,考试期间每次仅能有一名考生离席,所以凶手应该不是考生。”
王梁玄一脸担忧地指了指内院的方向,“可那几位的身份,都不是我们能查的,连礼部主事都是从五品,比咱们郡守大人还高上一阶,这还要查下去吗?”
谢知微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禀告刘大人再说吧,既然我们查不了,便只能让刘大人递折子请位‘神灵’助我们一臂之力了。”
二人一同回到了郡守府衙内,刘庸听完他们的讲述,愁字已经挂在了脸上。
若是不查吧,一个秀才平白无故死在贡院里,虽说自己不负责院内人员的安全,可这墨阳毕竟是自己的辖地,总会有些连带的斥责。
可若是要查,自己人微言轻,这烫手山芋吏部会不会接也不好说,万一这作案之人与吏部有勾连,那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
谢知微看出了自家大人的踌躇,于是小声提醒道:“之前我与栖云在卞州遇险,大理寺严嵩大人曾派人相助,连我们这种微末小事都愿意帮忙,足以见得他是个可靠的。”
“事关秋闱,若我们将此事告知他,必然会得到他的重视。”
刘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人家那是为了救七皇子,你以为是为了救你吗?
不过眼下这局面,也确实只有严嵩的大理寺敢管了。
于是他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将案情简单概述,连带着提了一嘴可能的猜想,这才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大理寺。
事情也确如他们所想,严嵩在收到密信后,先是将手头之事处理妥当,这才带着一众司刑官赶赴墨阳。
只不过等他们到来时,已经是本次秋闱的第十日,所有考生都在收拾行囊,只等内院封卷之后,便可离开这贡院,回家等待放榜。
谢知微一早便得到消息,带着人等候在贡院门口,等严嵩率人来到贡院之后,一声令下,将整个贡院围了起来。
“所有考生回到自己的考舍待着,未经允许不得擅离。”大理寺主簿王温钦站在院中高声宣道。
而三名主同考官听到是大理寺来人,连忙迎了出来。
邱哲走在最前面,远远地便看见了站在院内的严嵩,他心里隐隐猜到,他是为了前日的命案而来,连忙拱手道:“严大人,下官一时失职,没想到竟惊动了大人。”
严嵩冲他点点头,随后说道:“科考并非小事,本官来查办也算应当,不过你们身在贡院之人皆有嫌疑,就都先回房里避避嫌吧。”
他说话时一直观察着三人的表情,见他们面色如常,主动退回屋内,便将谢知微召了过来。
谢知微走上前行了一礼,恭敬说道:“卑职参见严大人,之前得您相助,还未好好感谢,眼下又要麻烦您了。”
严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说起来之前因为你受伤,我还未曾与你见过,李燃生前同我写信夸赞过你,后来松涛岛一案我听说也是你一人所办,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人谬赞了,这都是卑职职责所在。”谢知微恭敬作了个揖,上头的夸赞该受就受着,太谦虚反倒惹人生厌。
这时一个大理寺的仵作赶了过来,拱手禀告道:“启禀大人,卑职已经重新验过尸了。死者后脑上的挫伤隆起,应该是用木棍等软材击打导致。”
“推测凶手应该是从身后将人打晕,拖至恭房偏僻处,手抓其头颅,将其后脑撞击台阶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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