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心道不好,一脸焦急地追问道:“码头?他的船开了吗?郡守大人明明已经说了,案子没破之前所有相关人士不得离开墨阳。”
田掌柜见他如此紧张,连忙摇头说道:“没呢,没呢,他图便宜,租的是王金水的船,那家伙估计这时候才起床呢。”
闻言谢知微立马往门外冲去,迎面就撞见带着郎中进来的凌阳,他连忙停下脚步,焦急地喊道:“凌阳,章远去码头了,他准备逃跑,我现在去码头追他,你赶紧去郡守府报信,让刘郡守派人去下游拦截,务必把他堵在墨阳港口之内。”
说完也没等凌阳回答,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栖云方才听着楼下的动静也走了下来,他听见谢知微的嘱托,也连忙开口道:“这边我来照料,凌阳你赶紧去报信,别耽误了正事。”
凌阳点点头领命而去。
这边谢知微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码头,一番打听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已经解开缰绳,正要划船离开的王金水。
他连忙大喊出声:“等一下,王金水,你船上载的是纵火案的逃犯。快把船划回来!”
一大早,码头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力工和采买的妇人,听到这动静都齐刷刷围了过来,王金水侧耳听了半天,被谢知微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撑着杆子就往码头边靠。
船舱里,章远也听见了外面的呼喊,他一把掀开帘子,看着岸边围着乌泱泱的人群,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撑着竹竿往回划的王金水,一咬牙走到他身后,高高举起他的拐杖。
“小心!”饶是谢知微第一时间发现了章远的举动便出声提醒,可王金水的反应却不如章远的拐杖快。
桦木坚硬,以迅雷之势砸在王金水的后脑上。都来不及惊呼,王金水便闭着眼,一头栽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不用谢知微招呼,几个熟水性的渔夫接连跳到水中,将受伤的王金水拖到了岸边,而章远却借此机会把船划了出去。
谢知微举着手臂上的袖箭却不敢射出去,这追魂箭虽然有100%的命中率,但是射击部位随机,案子都还没审问,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人射杀了怎么办。
严大伟在旁边围观了许久,眼看着章远的船越滑越远,身边这个郡守府的差爷又举棋不定,他一狠心,弯腰搬起脚下篮球大小的石墩,垫在肩窝上,用投铅球的姿势,大喝一声,狠狠朝那艘小船砸了过去。
章远惊恐地看着从远处飞来的石墩,却又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墩在船身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江水从破洞中涌了上来,很快小船就沉了下去,章远着急地在水面上挣扎,嘴里大喊道:“救命啊,救我,我不会水啊!”
只是他越扑腾,身子就越不听使唤地往下沉,说话间已经呛了几口水。
待河边的老渔夫驾着船慢慢靠近时,章远已经有些精疲力竭,饶是这般渔夫也不敢让他上船,毕竟王金水就是前车之鉴。
只见老渔夫拿起船上的渔网,往空中一抛,渔网落下将水中的章远捆了个结实。
待渔船拖着章远回到岸边,他已经被江水灌了个半饱,在谢知微的一顿乱无章法的按压后,章远吐出一口水,清醒了过来。
此时凌阳带着郡守府的狱丞恰好赶到,王梁玄二话不说,拿着一副镣铐就给章远戴上,随后便拿着佩刀在他的伤腿上轻轻一拍,“你小子倒是能耐了,还跑吗?”
章远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谢知微见状吩咐道:“先带回去吧,看郡守大人怎么发落。”
李明洋回头递出一个眼神,两个健壮的狱丞便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章远,往郡守府衙而去。
临安郡守府衙内。
刘庸看着堂下低头跪着的章远,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这纵火案就没有头绪,他这码头上蓄意伤人的事又捅将出来,自己来临安还没爽利几天,全被这糟心事缠上了。
“大胆章远,本官昨日才吩咐过,你们这些涉案人员不得离开墨阳,你倒好,还敢在码头上抢船伤人,看来板子打在长顺身上,你是一点没有害怕的。来人!先打他二十大板!”
一根刑签掷下地,狱丞们刚要动手,就听见门口传来喊声:“大人饶命,大人先别动手,先听小老儿一句。”
只见人群中,气喘吁吁的陈木挤了进来。
他走到大殿上跪了下来,对着刘庸就是一拜:“大人莫怪,小老儿一时心急,并非有意扰乱公堂。”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双手举在面前,继续说道:“方才我已与那船夫王金水商议过了,我付给他五十两诊金,他便不再追究此事了,还请大人看在小老儿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对这孩子从轻发落。”
狱丞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谅解书,递到了刘庸面前。
刘庸接过后,展开看了看,这信上确如陈木所说,那王金水不愿再追究伤人之事。
只是自己方才都下了罚令,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确实有失官威,可当事人都谅解了,这板子要怎么打下去,他一脸为难地看向自己丢出去的刑签。
正当他发愁之际,谢知微却开了口:“启禀大人,之前属下在河堤旁发现的圆形印记有了眉目,那个印记来自竹忆轩的拐杖,且属下查探过,近日来仅有章远一人购买过。”
这句话让刘庸感觉柳暗花明,他拿着惊堂木砸在桌上,对着章远高声喝道:“大胆章远,昨日本官问你案发当时身处何处,你分明说自己在家中,又怎会去到码头河堤边!”
谢知微怕事情再有变故,连忙补充道:“而且拐棍的印记被鞋印踩踏变形,说明你是早于救火的街坊到的河边,你还有何话可说!”
章远闻言,一脸挫败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像是默认了一般。
正当刘庸以为扳回一城的时候,跪在堂下的陈木却是大声喊道:“大人明鉴,章远是我亲子,这陈记粮行是他家里的产业,失手烧了自己的东西也算不得什么大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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