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东升没想到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就被扣了这么个屎盆子,整个人都被气得跳脚,指着郭宝坤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黑心肝的,打没挨够又想吃我几记老拳?你这张遭瘟的狗嘴,难怪那老实的力工都忍不住打你!”
本就因为挨打一肚子委屈,现在还被别人揪着痛处不放,郭宝坤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仗着身在公堂,楚东升不敢拿他怎么样,立马呛声道:“姓楚的,那是今天严大伟恰好没去你们铺子,你是什么好东西,卖的米比我还贵两钱呢,若是你家长顺没问题,你让他来堂前对峙,给官爷们看看他的鞋底!”
“我们楚记粮行上上下下,行得端坐得正,还怕官老爷们查不成,我这就把我们粮行的伙计都喊过来,你们郭记呢?敢吗?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没做过的事,楚东升自是不觑,不说别的,就自家和陈记两家的体量,说是分了第一第二,但实际上也没差多少,眼下正是赚钱的好机会,完全没必要去弄这些腌臜事儿。
郭宝坤也不甘示弱,直央着刘庸派人把两家的伙计们都喊了过来。
眼看着日落西山,此时的郡守府衙却灯火通明,大堂里挤满了郭、楚两家的伙计,连受害者陈、许两家也都到了公堂。
刘庸见人都到齐了,一拍惊堂木,朝着堂下喊道:“诸位都是此纵火案的相关人士,今日喊你们来便是问问你们,昨晚事发之事,你们都在哪儿,做些什么?”
陈木看起来还在悲痛中没缓过来,抽噎着半天,没说出几个字,他身旁拄着拐杖的管事章远便代为回答道:“启禀大人,早晨小人已经同差爷们报备过了,昨夜我家掌柜的带着大家去喝酒了,我摔断了腿,在家中歇息。明月楼的掌柜还有那个报案的更夫可以替我们作证。”
刘庸与谢知微对视一眼,谢知微点头说道:“我让梁玄去酒楼问过了,他们几人昨夜确实在明月楼里饮酒,至于这位章管事,码头与陈记的火是同时烧起来的,他腿部受伤,估计也很难往返两地同时纵火。”
闻言刘庸又将视线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丰年,“许掌柜,你们的人昨夜在做什么?”
许丰年一抹鼻涕,抽噎着说道:“大人明鉴,我们一干伙计都是住在铺子里的,昨夜大火差点没把我们烧死,救火的街坊四邻们都看见了,一个个都呛得差点没活下来,现在还有一个在医馆里躺着呢。”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痛苦的陈木,“说句亏心的话,我要是真的想做恶,烧了码头便是,为什么要把自家的营生全烧了,我为了买这批粮变卖了家当,还找八方来赌坊里的钱掌柜借了四分利的高利贷,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活了,左右赌坊的人不会放过我,您干脆把我抓进大牢里算了。”
刘庸闻言,一时语塞,心里盘算着:我若把你抓了,还得好吃好喝供着,闹不好你被逼债,拿着白绫往脖子上一挂,到时候郡守府有理都说不清。
“许掌柜放宽心,本官知你苦楚,又怎么会怀疑你这个苦主呢。只不过例行公事,询问一下情况,也是为了早日抓到真凶罢了。”
说着他也不看许丰年反应,直接对着郭记的伙计们说道:“你们郭记呢?昨晚都在做些什么?”
几个伙计闻言,支支吾吾不说话,左右对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把站在最前面的杨业成显了出来。
杨业成见几个兄弟这么不实诚,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自己昨晚在干嘛?昨天掌柜的让咱们趁夜往新米里掺陈年旧米,可这话能在公堂上面说吗?
“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此事真是你们所为?”刘庸见郭记粮行没人说话,忍不住质问起来。
郭宝坤被这句话吓得连忙回身踹了杨业成一脚,“你倒是快说啊,昨晚咱们不都是在铺子里吗?”
杨业成被踹了个趔趄,慌忙跪倒在地,对着刘庸就是一顿磕,“大人明鉴,昨晚咱们郭记都在铺子里理货,眼下正是春日潮湿天气,白日里咱们晾了许多粮食,晚上收拾到大半夜才忙完。”
他抬头瞥了一眼郭宝坤,看到他有些满意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商行在城东,离码头和陈记相去甚远,也没有时间往返两处放火啊。”
说完这一大串,杨业成心中也有些佩服自己,摊上这么个遇事只会哇哇叫的主家,没个好脑子还真活不下去。
刘庸听了他的辩解,觉得也有些道理,这才看向楚记粮行这边,“你们呢?嘶... ...”
他话说到一半,又转头看向郭宝坤,“那人可是叫长顺?”
郭宝坤连忙点头说道:“对的,大人,是叫长顺没错。”
刘庸在楚记人群中扫了一圈,一眼便发现了一个面色煞白的男人,面目倒是清秀,只不过此时那人双腿打颤,像是害怕极了。
而在他身旁的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却眼珠子一转,站了出来,躬着身子说道:“大人,小民孙子尧,是楚记的伙计。昨日我们粮行采买了许多货物,我们都在库房里卸货,还找了几个力工来帮忙,他们都可以为我们作证。只是... ...”
他用眼睛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刘庸一眼便明白这人话里有话,连忙追问道:“别吞吞吐吐的,在公堂上扯谎,仔细你的皮。”
孙子尧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指着身旁的人说道:“这...大人莫恼,小民交代,昨日我们刚开始干活,这长顺便说是自己肚子疼,要去如厕,结果直到晚上我们忙完了才回来。”
说完这几句,他连忙低下了头,只不过若是有人此时低头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得逞的笑脸。
孙子尧在楚记干了好几年了,一直得主家青睐,以为今年便能混个管事当当,可没想到夫人却从老家带来个远房表哥,就是身旁的这个叫长顺的小白脸,仗着与夫人的关系,在铺子里作威作福。
夫人一句自己人用得放心,就哄得主家让这长顺当了管事,眼下这事正好整治整治这个瘸子。
刘庸闻言,眯起了眼睛,盯着已经在瑟缩着发抖的长顺,一字一顿,“长顺,你还有什么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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