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肃衣拜古贤,襟带纳清光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毓庆宫。

陆景阳一手支着脑袋,侧躺在软榻上,身旁的婢女轻轻摇动着宫扇。

福德海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封密信呈到了陆景阳面前,“太子殿下,这是宫外传来的简信。”

陆景阳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说道:“孤有些乏了,你念给孤听吧。”

“是。”福德海恭敬答道,随后便展开信念了起来。

“东厥战乱不息,战火已经绵延至我昭元边境,戍边军来报...”

他的信刚念到一半,便被陆景阳打断道:“别说这些边防之事,昭元国祚自有父皇和六弟守着,最近京都可有什么异常?”

“回殿下,日前七殿下突然回京,开始打理起了京都的商行。”福德海微微俯身,小心说道。

“老七回京?”陆景阳皱着眉思忖了片刻,撇撇嘴无所谓地说道:“他把最值钱的珍宝阁给了舅父,这会儿回来估计是想好好打理打理其他生意吧。”

福德海闻言轻声答道:“如果仅是七殿下一人回京这无甚可疑,怪就怪在昨日大理寺呈上来的入职报备名单上。”

此话一出,陆景阳狐疑地看向他,“别卖关子,这名单上有何蹊跷?”

“今次大理寺武考,林执案出了纰漏,险些害了几名考生的性命。但其中有一人,名叫谢知微,四项测试皆是优等,被严寺卿破格提拔为寺正。”

福德海娓娓道来,而陆景阳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谢知微?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殿下,这人就是之前同李燃一起揭发私盐案之人,七殿下送出珍宝阁也是想让殿下您饶他一命。”福德海适时提醒道。

陆景阳闻言哂笑一声,“原来是他,没想到他还真有些本事。”

福德海低眉垂目,继续说道:“听说前日武斗结束后,七殿下召见了大理寺的王司政,随后原定是另一人的寺正之位,就落到了谢知微头上,这其中恐怕并不简单。”

陆景阳眉毛一挑,“你是说,孤这七弟也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福德海拱着手,小声分析,“七殿下在墨阳时,从不干涉官员任免,眼下这番举动确实有些蹊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闻言,陆景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严嵩那老头盯孤盯得紧,怕是不好下手,你去派人盯着这个谢知微,找机会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为孤所用。”

“是。”福德海低头应是,但却留在原地一步不动。

陆景阳皱着眉问道:“你还有其他事?”

在踌躇片刻后,福德海有些紧张地提醒道:“殿下,您已经两日没去朝会了,恐会惹得陛下不悦,还请...”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陆景阳便冷下脸来。

“孤怎么做事还用你教?这几日孤身子不适,已经同父皇和沈太傅告过假了,难不成还要同你再知会一声不成?”

福德海被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哆嗦着说道:“奴才不敢,请殿下恕奴才一时失言。”

陆景阳捏了捏眉心,朝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替孤好好办事就成,旁的不用你管。”

“是,奴才告退。”福德海如临大赦,连忙站起来,躬着身退出了大殿。

“孤有些乏了,你也下去吧。”陆景阳同身边的宫人吩咐道,随后缓缓在榻上眯起眼。

几名宫女轻手蹑脚地退出了宫殿,殿外的嘈杂被大门隔绝,陆景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自己凉快些。

他有些烦躁地想着,今年的秋天不知怎的如此燥热,看来明日还得让他们准备些冰鉴。

墙角的鎏金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陆景阳在阵阵香气中,缓缓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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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今天是谢知微任职的第一天,一大早王温钦便着人给他送来了新的官袍。

与司刑官的劲装不同,玄色的官袍上绣着白鹤,宽大的袖敞边缘刺着云纹,腰间几颗青色雨花石嵌在腰带上,衬地谢知微都变得俊雅了起来。

“你这么一打扮,倒也人模狗样的。”江浸月毒舌锐评。

谢知微闻言,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不要迷恋哥,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一句话令一旁正喝着茶的岳怀舟,险些喷了出来,“你们两还有闲心打趣,我们这次原定招收八名司刑官,可就只考过了四人。眼下知微做了寺正,我们就剩三个司刑官。”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们三个还都带着伤,胡开山更是躺着起不来,万一此时派下案子,我们这点人手怎么够。”

谢知微一副放宽心的表情,安抚道:“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们再向几位主簿求援便是,总不可能让我们几个新人死磕重案。”

江浸月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就是,你别瞎操心了,我们连秦毅那家伙都能打过,还能有案子比他还厉害不成?”

她说着,眼角余光却瞟见了门口走来的苏晴晚,连忙笑着打起了招呼:“苏主簿。”

苏晴晚冲她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谢知微说道:“谢寺正,今日是你们第一天入职,寺卿大人命我带你们去青玉台拜谒诸位先贤。”

这种严肃的事情,谢知微等人也不敢怠慢,连忙跟在苏晴晚身后。

几人抵达正院时,青玉台前已经摆上了供台和奠仪,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连受伤未愈的林平安都坐在一旁的轮椅上。

严嵩见谢知微几人到来,朗声说道:“我大理寺立署依赖,秉承立心天地、立命生民的规训,无数先贤同僚,为此志虽九死其犹未悔。诸位皆为我大理寺的一员,须得以此为表,恪守己心,方不失我大理寺浩然正气。”

场上气氛肃穆,众人皆低头俯首,大声回应,“卑职明白!”

洪亮的声音惊起树上的鸟雀,伴随着大理寺鼓楼上的钟声,在正院回荡。

严嵩看向谢知微,沉声唤道:“知微,你上前来。”

一旁的寺丞燃起三炷香,恭敬地递到严嵩手中,待谢知微走上前,又给谢知微也递了三根。

“今日是你初入大理寺,按照规定寺正以上入职,需为先贤唱祝祷词,你且跟着我一起念。”

严嵩说完,也不等谢知微反应,回过身捏着柱香便朝青玉台上的英灵碑躬身一拜。

谢知微也有样学样,俯身弯腰,紧接着他耳边便响起了严嵩清朗的声音。

“天地玄黄,文明肇创,惟公挺秀,德配阴阳。”

“后学不敏,仰止高光,今具薄奠,伏惟尚飨。”

“今吾辈登临,瞻遗容而思远,抚碑铭而神伤。”

“然先贤虽往,道统未荒。愿承遗志,不堕荣光。”

“昭昭乎如日月行天,郁郁乎若芝兰满堂。”

“伏维尚飨,来格来尝!”

周遭众人齐齐唱和,声音洪亮如梵音入耳,让跟着一起念的谢知微大受震撼。

一种名为信念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下,眼前焚香烟气弥漫,仿佛中,他似乎看见列位先贤为了公义前赴后继的身影。

谢知微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柱香,就像是握住了那柄名为“公义”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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