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云蹙起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严嵩的解释而舒展,“什么密案,竟需要父皇这般谨慎?”
严嵩的表情有些尴尬,放低声音说道:“既是密案,七殿下请恕下官不便告知了。”
“是我唐突了,不过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严大人不必为难。”陆栖云这才反应过来,父皇连宫里都瞒着的事情,自己怎么能过问。
严嵩站起身,揖了一躬,“既然七殿下已经安全无虞,下官也要安排琼州之行了,七殿下保重。”
陆栖云轻轻颔首,“严大人一路小心,若需吾等援助,可派人来墨阳知会一声。”
“多谢殿下!”严嵩说完便回身离开了郡守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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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雁回关军营。
凌阳押着犒赏的物资,历时三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郭晨飞指挥着军需官将物资搬了下去,然后走到了凌阳身边,拉着他就往军营里走去,嘴角抑制不住的喜悦。
“凌阳小兄弟,一别半月,我对你可真是想念的紧,每天都盼着你来呢。”
凌阳嘴一撇,揶揄道:“郭将军是想我们家殿下的慰问物资吧。”
郭晨飞被拆穿也不气恼,笑着说道:“啧,你狭隘了。反正你来了,这物资也会来,那想你和想物资有什么区别。”
“还是郭将军口才好,要是我们家姜源能学到您半分,估计也够用了。”凌阳四处张望,寻找着姜源的身影。
“诶,郭将军,怎么不见姜源啊?难不成被六殿下赶回去了?”
郭晨飞闻言,笑着摇摇头,领着他往主帅帐篷走去,“你还别说,姜源这小子可会来事了。刚来第一天便让六殿下心服口服把他留下来了,现在更是哄得六殿下亲自带在身边呢。”
“啊?”凌阳一脸惊诧,“不对啊,你说的是姜源吗?”
郭晨飞哂笑一声,“这孩子特别勤快,还爱干净,别人训练完了就休息,他倒好,洒扫帐篷,甚至还把同住的几个袍泽的脏衣服、脏被褥也一并洗了。”
“我们这都是一群糙汉子,这么乖的孩子谁不喜欢,都抢着想让姜源跟自己住一个帐篷,还差点闹将起来,最后六殿下实在没办法,便让姜源住在主帅帐篷了。”
“现在他吃住都和六殿下在一起,闲来无事六殿下还会亲自教导他习武,我看那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说不定过几年还真能上阵杀敌。”
凌阳闻言皱着眉,一脸嫌弃,打抱不平道:“我们殿下是让这孩子来军中历练的,你们倒好,倒把他当成仆人使唤起来了。”
郭晨飞笑着并不接话,此时二人已经来到营帐前,他朝着帐篷里高声喊道:“元帅,七殿下手边的凌阳小哥来了。”
下一秒,营帐里传来了陆沉骁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闻言,营帐旁站着的两个卫兵,替郭晨飞二人掀开了帘子,他们便顺势走了进去。
“属下参见六殿下。”
凌阳跨步上前,刚要跪下见礼,就被陆沉骁打断。
“军营之中,无需拘着这些虚礼,凌侍卫护送粮草,一路辛苦了。”
凌阳站直身子,赶忙答道:“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本来应该是下月初送来的,但我家主子见姜源这孩子没带几身衣服,便嘱托我提前出发,顺道看看他在这边有没有给六殿下您添麻烦。”
陆沉骁听到姜源的名字,突然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窘迫,轻咳一声说道:“姜源是个不错的孩子,吃的下苦,人也勤快,假以时日,可堪大用。”
这话音刚落,营帐前的帘子就被掀开,姜源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就走了进来。
他刚才听得真切,平日里老说自己愚钝的严厉统帅,竟当着别人的面夸了自己。
姜源强压着心中的喜悦,一抬头便看见了帐中站着的凌阳。
他惊喜地张大了嘴,将木盆往地上一放,高兴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凌阳的手,兴奋地喊道:“凌阳!你是来看我的吗?栖云殿下还好吗?”
凌阳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地上的木盆,最上面那件好像是一条亵裤,而且看着大小绝对不可能是姜源的尺寸。
他默默将视线移开,看向姜源,半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一些,身材也比之前更加结实了,他抬手摸了摸姜源的脑袋,笑着说道:“看来殿下说的没错,是该让你出来走走,都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
说着他解下身上背着的大包袱,递了过去,“殿下怕你不够衣服穿,让我送了几套过来。”
姜源伸手接过包袱,走到自己的铺盖前,打开看了看,包袱里是几套棉缎制式的劲装短打,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抬手摸了摸这几套衣服,心中惋惜道,统帅大人说过,军营里禁止这些助长骄奢淫逸之风的物件,连陈二狗娘亲送来的锦被都被退了回去。
“凌阳大哥,这些衣服你拿回去吧,军营里大家都是穿同样的粗布麻衣,我若是穿这些,也太过特立独行了。”
姜源的语气虽然坚定,但是陆沉骁还是一眼看出他心中的不舍,于是开口道:“你若是喜欢,留下一件也无妨,只是军营里日日操练,这华服也只能穿在里头自己看看了。”
他走到姜源身旁,抬手在包袱里翻了翻,指着其中一件说道:“这件黑底红襟的就不错,你长得白净,穿这件看着会精神些。”
姜源闻言满脸惊喜,双眼都像发着光,他拿起那件黑色锦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向凌阳询问着意见:“真的吗?凌阳大哥你快帮我看看。”
见姜源如此兴奋,陆沉骁轻轻勾起嘴角,沉声说道:“你们先聊着,军中还有事务需要我处理,我先和晨飞去处理一下。”
凌阳连忙行了一礼,“殿下您先忙。”
待陆沉骁二人离开,凌阳才拉着姜源小声问道:“你在这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啊?”
姜源闻言摇摇头,“没有啊,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凌阳指了指地上木盆里的衣服。
姜源低头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军中众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大喜欢清洗,之前我和其他人同住时,那衣服堆着两天都没时间洗,这都入夏了,味道实在难闻,反正我也要洗,索性就一起帮他们洗了。”
说着他就弯腰端起木盆走到营帐一角晾晒了起来,嘴里继续说道:“后来统帅见我太累,索性就把我调到这帐中住着,起初统帅他还百般婉拒,最后拗不过我才让我洗的。”
凌阳看着姜源一脸真诚不似作伪,心中暗叹洁癖这病真的没治。
“那你和六殿下住一起,会不会不自在?”
姜源闻言疑惑地指着分隔帐篷两端的铺盖,“不会呀,我们俩隔得老远,而且统帅睡相也好,我之前住的那个军帐里,打呼的打呼,磨牙的磨牙,那才不自在呢。”
凌阳扶额,罢了,这粗神经的单纯孩子,有六殿下照拂,主子那边还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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