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郁躁燃心火,狞思裂生魂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晓雾初开,朗朗读书声已经在农庄中传开。

滕聿修醒的特别早,这硬实的土炕睡得他腰酸背痛,他拿着水桶来到井边,学着别人的样子,打了满满一桶水,正吃力地往回搬着。

因为覃奕之不争不抢的性子,他分到的是一个最大的水桶,平日里打水最多也只需要装半桶即可。

而从未干过这种活计的滕聿修则打了满满一桶,这重量让他不得不双手握持,弯着腰缓步平移着。

因着木桶的遮挡,他一不留神踩中了一截散落在地的柴火,脚下一滑,便将水桶倾倒了出去,将面前之人的鞋袜衣摆浇了个透湿。

“你做什么!”被泼了一身水的是一个身着蓝色布衣的瘦削书生,他一边甩着衣摆上的水,一边瞪着眼朝滕聿修怒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滕聿修满脸歉意,低声道着歉,“这位兄台,真是抱歉,在下并非故意将水泼到你身上的,实是没瞧见地上的树枝,你看看要不我赔你一些银钱可好?”

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的钱袋。

“呵,看你的衣服是白鹭书院的吧。怎么?你们书院就是这般欺辱人,什么事都能用银钱来摆平吗?”蓝衣书生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

周围屋子里的读书声渐息,众人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覃奕之刚刚睡醒就听见了屋外吵闹声,言语间似乎提及了白鹭书院,便利落地翻身站起,朝屋外走去。

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书生从北边的茅屋里走了出来,他扯了扯蓝衣青年的袖口,小声说道:“今禾,算了吧,这么热的天一会就干了,不要与这些富家子弟起冲突。”

宋今禾一把将他甩开,说话间语气愈加暴怒:“丁玉书,你给我滚开,今天这水不是泼到你身上,你自然说些风凉话,你怕这些权贵,我可不怕!”

说着他走上前,一把夺过滕聿修手中的水桶,将剩下的水冲着滕聿修兜头盖脸地浇下去。

滕聿修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落汤鸡。

覃奕之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连忙冲上前,一拳就砸在了宋今禾的腮帮子上。

宋今禾吃痛之下,跌坐在地,他捂着流血地嘴角,斜睨着看向覃奕之。

“我道是谁在这替他出头呢,原来是你这惯会攀龙附凤的,在学院里讨好师长,来了这儿就开始对这些权贵们俯首帖耳!真是下贱得很!”

覃奕之闻言怒火中烧,还要上前补上一脚,却被滕聿修一把抱住,拦了下来,“你和他动怒做什么,打架斗殴万一进了牢狱,错过了秋闱岂不可惜。”

而李明洋等人也恰好此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小跑着围了过来,“你们做什么呢?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府衙说道说道。”

丁玉书笑着走上前打着圆场,“差爷您误会了,夏日炎炎,大家火气大了些,起了口角,不过是寻常玩闹,并无大碍,您回去休息吧。”

李明洋皱着眉,眼神在覃奕之和宋今禾脸上来回打转,“你们都是要考举人的,要是落下了案底,别说是中举了,秋闱考场都进不去,好好掂量着!”

说罢他便又带着狱丞们回到了茅屋内,周围围观的人也都作鸟兽散。

宋今禾从地上爬了起来,轻哼一声,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丁玉书来到滕聿修面前,尴尬地笑了笑,“今禾平日里不这样的,许是最近学业压力太大了,我替他向您道歉,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滕聿修微微颔首,“只是一些水罢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考试在即,你自回去温书吧。”

闻言丁玉书行了个礼,也走进了宋今禾的那间居所,看来他们两是住在一间的。

滕聿修回过头,拉着怒气未消的覃奕之回到了屋内,低声劝慰道:“你这么冲动做什么?万一真打起来,谁能落个好?”

覃奕之皱着眉捶了捶脑袋,“不知为何,我今早起来就感觉有些烦躁,出门看见你被他欺负,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

滕聿修叹了口气,“许是和我一样,被昨夜那条翠青蛇吓了一跳,没有睡好吧。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这里我还真睡不习惯,以后就只白日里来找你讨教好了。”

覃奕之点点头,捂着额头说道:“你路上小心,我再去床上歇会,就不送你了。”

————————————————

滕聿修就这么湿漉漉地回到了墨阳城驿站,等了一夜的书童文绮远远看见了他,步履匆匆就赶了过来,埋怨道:“我说公子啊,你可把小的吓死了。这一晚上你是去哪了?怎么湿成这样。”

滕聿修摆摆手,走进屋内,站到屏风后,开始解着自己的衣扣,“我昨晚宿在同窗那儿,今早起来迷迷糊糊摔进了水坑里。”

“那公子你也得提前说一声啊,害得我差点到郡守府报官。”文绮一脸愤懑,“总之从今日起,不管公子去哪,我都要跟着。”

滕聿修换好衣服,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算了,你也别跟着了,我昨夜没睡好,现在头疼的很,先让我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就躺在床上,眯着眼打起了盹。

轻微的呼声响起,这一觉,他就睡到了下午,简单吃了点东西,滕聿修看着外面的日头,想着离关城门也没多久了,便决定明日再去寻覃奕之。

而同样睡到中午才起的覃奕之,拿着昨日的馒头放在火上烤了烤,便又就着水吃了起来。

滕聿修的失约并没有让他多想,他像往常一般,一边温书一边在纸上写着批注。

时光飞逝,夜幕低垂。

宋今禾趴在书桌上揪着头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丁玉书哼着小调,在一旁感慨道:“今年大家可真勤奋啊,覃奕之自是不用比了,我瞧孙汉文他们三个都没出过房门,看来今年有得争了。”

“闭嘴!整日长他人志气作甚!”宋今禾满眼血丝,朝着丁玉书怒吼道。

最近几日,他总是晚上睡不着,白天又犯困,还总感觉有苍蝇在耳边嗡鸣。

丁玉书被他吓了一跳,嗫嚅着说道:“你这压力也太大了,不然先去院子里吹吹风吧。”

宋今禾烦躁地站起身,走到院中坐了下来,习习晚风让他得以喘息。

他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孙汉文的那间屋子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讨论声传出,心中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他盯着那间小屋外的正烧着茶水的火炉,心中一个诡异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要是,没有这三人,以自己的才华,就只会居于覃奕之一人之后了!

----------------------------------------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