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城西酒肆,二楼厢房内。
“再来!今日本世子要喝个尽兴!”
林知意涨红着脸,摇摇晃晃站起身,单手高举着酒杯。
迷离的眼神让他分不清方向,对着一旁的空气便伸手去碰杯。
桌前正坐着之前同游天泉山庄的那三位世家公子——礼部侍郎之子关山月、户部尚书之子秦恪文以及承平候世子卢成。
关山月见林知意醉的找不到北,连忙站起身将人扶着坐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慰道:“林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堂堂京都勋贵,给你提亲的媒人都能将侯府门槛踏平,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秦恪文撇了撇嘴,轻叹一声,“关山月,你是没遇见让自己心动的人,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难得遇见自己喜欢的,等年纪大了没了少年心气,怕是再难心动了。”
他走到林知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我说,林兄你就该死皮赖脸缠着她,都说烈女怕缠郎,你就天天抱着礼物在她家门口堵她。就算她能躲着不出来,自有那些好嘴子的帮你说和。”
林知意烦闷地挥了挥手,趴在桌上似是睡着。
卢成闻言连忙将秦恪文从林知意身边拉开,嘴里念叨着:“我说秦恪文你就别添乱了,我和林兄同为高门子弟,自是知道这侯府的礼仪门楣,连个同房丫头都要严查户籍,更何况是妻妾。”
“而且我观那徐姑娘孤高地很,定是不愿伏低做小的。”
说着他也颓然地摇了摇头,感慨道:“莫说这徐姑娘是二嫁之身,就算是头婚,恐怕也难让侯府三媒六聘地迎回去。只能说林兄与她有缘无分呐。”
关山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一个寡妇也不知道在傲气什么。”
“诶,关兄此言差矣。”秦恪文神秘兮兮地冲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耳过来。
待二人靠近,秦恪文这才小声说道:“之前见林兄属意那位姑娘,我便特意找人去墨阳打听。你们猜我探查到什么?”
关山月啧了一声,“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事说事。”
秦恪文瞄了二人一眼,神秘一笑,“这徐家姑娘,尚未经事,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怎么可能?”卢成闻言惊呼出声。
“嘘,小声些!”秦恪文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知意,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徐姑娘嫁到墨阳是低嫁,原想着夫家能高看一眼,便端着闺秀的架子。”
“墨阳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就是烟花柳巷乱窜的主,自然觉得这京都小姐无趣,新婚一个月都未进过她的卧房,反而整日流连花丛。”
说到此处,他一手掩嘴,悄声说道:“而且,我听说她那丈夫就是死在妓馆里的,说是死于马上风,所以他们夫家才肯签了那放归书。”
卢成一脸嫌恶地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惋惜,“那这徐姑娘真是可惜了,平白被这么个畜生耽误了。”
关山月咋舌道:“可不是嘛,若这徐家姑娘尚为完璧之身,那依照宁远侯夫人对林兄的宠爱,兴许还真能成事呢。”
秦恪文白了他一眼,朝二人叮嘱道:“此事决不能让林兄知晓,不然依他的性子,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来。”
“诶,知道知道,真啰嗦。”关山月不耐烦地打断。
卢成轻叹一声,指着趴在桌前的林知意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将林兄扶到他们家的马车上去吧,免得宁远侯他们担心。”
三人架着林知意,将人送上了马车。
侯府小厮将人扶着倚在软垫上躺好,这才向关山月三人道了谢,驾着车往侯府赶去。
行驶的车驾上,原本应该醉的不省人事的林知意,忽的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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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七日,大理寺一行人终于将税银与劫匪一同运抵京都,囚车开进大理寺时,惊呆了一群寺众。
王温钦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指着囚车对谢知微几人疑惑道:“你们这是路上遇到劫匪了?”
胡开山挤开身前的岳怀舟,抢先答道:“就是青崖郡那边运河上的水匪,这次被咱们一网打尽了。王司政,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眼看胡开山笑的见牙不见眼,谢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禀告道:“王司政,我们此行会见了青崖郡郡守凌庐峰,共收聚税金三千余两,已经全部押解进京,还需衙内寺丞核算清点,尽早运往户部,以免夜长梦多。”
王温钦闻言点点头,立马安排人手清点,随后又看向谢知微说道:“知微,你随我来,寺卿大人要见你。”
“严大人?”谢知微虽是好奇,也没有多问,跟着王温钦走向后院。
此时思政堂内仅严嵩一人坐在案前批阅线报,待谢知微走进门之后,王温钦转身轻轻合上了大门。
严嵩头也没抬地便说了一句,“你们先坐一会,待我将这份简报批完。”
谢知微二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约莫一刻钟之后,严嵩这才放下了笔,抬头看向二人。
王温钦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寺卿大人,谢寺正押解税银回来了。”
严嵩闻言点点头,看向谢知微,问出了一句他意料之外的话。
“凌大人他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令谢知微又瞬间怔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点着头说道:“除了日子清苦些,身体还算硬朗,我听当地百姓们说,他闲暇时还经常帮乡民们一起做做农活。”
心下好奇的他,随即又补上了一句,“莫非凌大人是寺卿大人您的故交?”
严嵩闻言浅笑,“故交谈不上,他与我同属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批举子,而且他还是我们那一届的状元。”
严嵩的背景,谢知微早前同陆栖云打听过,陛下不满前朝老臣怠惰懒政,所以在登基后第一批科考生中,拔擢了不少青年才俊,眼下朝堂上的老臣,有过半都是当时陛下亲选的。
只不过令谢知微没想到的是,其他几个老臣都是颇受陛下荣宠,再不济也不会像凌庐峰一样,孤居那穷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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