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大理寺。
王温钦刚踏进谢知微的小院,便听见胡开山震天的呼噜声。
他轻叹一声,推开了谢知微他们的屋门。
只见这三人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浓睡正酣。
“咳咳。”王温钦轻咳一声,随后又在桌面上敲了敲。
听见响动的谢知微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王温钦。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恭敬地喊了一声,“王司政。”
说话间他又伸手悄悄推了推一旁的岳怀舟二人。
王温钦看着睡眼惺忪的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昨晚你们这院里很热闹,一直到凌晨才歇下,可有这事?”
谢知微剜了一眼胡开山,支支吾吾说道:“确有此事,昨夜月色皎皎,引得我们四人心神激荡,所以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可能有些放浪形骸,没收住笑谈声。”
王温钦扶额,沉声说道:“你们再怎么兴奋,也不能不顾他人啊,昨夜搅扰地周边几个院子的同僚不得安枕,今早他们都告到我面前了。”
“是我这个寺正没带好头,对不住诸位同僚,卑职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谢知微拱手低着头,语气诚恳。
王温钦看谢知微三人的态度也算端正,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转而轻声询问道:“看样子你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兴趣出趟远差?”
一听有新任务,三人齐刷刷点着头,谢知微率先开口,“王司政您吩咐便是,若是有需要,我们即刻便可出发。”
王温钦摆摆手,笑着说道:“那倒没有这么着急。眼看着马上秋收,各地就要进奉税银了。可偏偏黔江运河那边闹起水匪来。青崖郡郡守担心税银遭劫,便向京都求援。”
“大理寺其他署办手头上都有案子要办,所以寺卿大人的意思是,等本月下旬赋税收缴好了之后,你们几个带些司刑官去往青崖郡,将税银押解回来。”
“没问题,请寺卿大人放心,届时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谢知微听完王温钦的讲述,立马便答应了下来。
王温钦满意地点点头,轻声嘱托道:“那你们这几日再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青崖郡路途遥远,可得准备好。署办还有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三人齐齐行礼,“王司政慢走。”
待王温钦出门之后,谢知微一把搂过胡开山的脖子,压低着声音质问道:“老胡,不是让你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吗?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胡开山奋力挣开谢知微的桎梏,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知微捏着眉心,气的说不出来话,而刚睡醒走进堂屋的江浸月也听了个正着。
“噌”地一声,宝剑出鞘,江浸月怒目圆瞪,“胡开山,你敢这么败坏本女侠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岳怀舟见状连忙阻拦,温声劝说道:“算了算了,别闹了,既然你醒了,我们干脆就将昨晚的发现合计一下,不然过些时日我们去了青崖郡,这案子就没法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知微也点头说道:“对,此事不能再拖了,浸月,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江浸月将宝剑入鞘,在谢知微面前坐了下来。
“昨晚我夜潜薛府,扮作薛宝珠去恫吓薛桂芝,可没想到她胆子太小,一见我便晕了过去,不过我也确实问到了一些东西。”
她故作神秘地凑到三人面前,缓缓开口,“那薛宝珠当时去了仙师殿,至于她为什么在后山坠亡,我看那薛桂芝也并不知情。”
闻言,谢知微若有所思地下了定论,“定是那仙师殿里有什么秘辛叫薛宝珠发现了,这才被人灭口。”
“灭口?薛宝珠真是遭人杀害的?”江浸月惊讶道。
岳怀舟点点头解释道:“是的,昨夜我们前去验尸,发现薛宝珠实为他人拧断脖颈而亡,抛尸山崖只是为了掩盖真相。”
江浸月蹙着眉,“可我听谢知微说,顺天府的仵作验尸后,说了是坠崖身亡的,难不成这也是作假?”
谢知微哂笑一声,望着院外的小池塘,“看来这仙师殿的水很深啊。”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三人,“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再管了,人多反而不好行动,免得将火引到大理寺。我身手好些,独自去探探,你们在这替我打好掩护。”
岳怀舟满脸担忧,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那你自己小心些,这里是上次没用完的麻沸散,遇到情况切莫恋战。”
谢知微接过瓷瓶揣进怀里,从东侧院墙翻出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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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泉山庄。
谢知微躲在墙角,手中凭空多了一张精致的面具,他将面具盖在脸上,身形骤然发生了变化。
“叮咚,【千人千面】使用成功,宿主的音容笑貌已经发生变化,本次拟态对象为——梁天华。有效时长半小时,拟态后宿主的情绪将会受到原身的轻微影响,请谨慎面对原住民。”
来之前谢知微已经打探过了,瑞王和沈镜鸢都在王府内,既然这命案有梁天华参与其中,那他便直接用此人身份前去试探,必定不会有问题。
他刚走到门前,就被门房认了出来,“梁大人,您怎么来了?”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谢知微轻声开口:“自然是有事,带我去仙师殿吧。”
门房毕恭毕敬地在前面领路,谢知微畅通无阻,来到了那座矮山前。
在和道童沟通过后,门房便离开了,敬文便被师兄们支使着,领谢知微登山。
二人走了不久,便抵达了山腰平台处,敬文轻声说道:“大人您稍等,我这就去唤赵先生。”
谢知微点头应允,敬文便朝一间屋舍内走去。
与薛宝珠当时的反应一样,留在原地的谢知微,被这山顶宫殿的奢靡景象震惊。
他茫然地环顾一圈,心下骇然,大理寺毗邻皇宫,而此处金璧辉煌不亚于宫中宫殿,这里究竟是藏着什么东西,竟敢这般铺张。
正当他满腹疑虑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梁大人,您怎么来了。”
闻言谢知微回头看去,只一眼他便呼吸一滞,方才想好的所有应对话语,都像是被冻结在喉咙里。
这人竟是本该关在天池郡府衙监牢里的——赵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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