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结界是一种物美价廉,家中常备的低稀有度高防神器。
老爸常常用这等神器抵御鬼魂的精神攻击,而我总是喜欢躲在被子里拒绝不想直面的问题。
在迪诺好像能透视的眼神中,我迅速把头蒙进被子,窝囊地缩成一团,期待这样就能把他的疑问隔绝在外。
可被子能挡住鬼魂,挡住视线,却挡不住思绪由内向外散发。烦闷的情绪和燥热的空气一起在被子里发酵,我被闷得喘不过气,说不好哪个因素更有攻击性一些。
迪诺怎么会一下子就看穿了啊!这也是reborn教的吗?
恋人坚持不懈寻找多年,真到要见面的时候我却不想见了,怎么看我就是个玩弄感情的人渣。
可在他的时间线里是八年,在我的时间里却是八十年啊,几乎是一个人的一生。
这样比较也不对,痛苦和思念不是单纯以时间长短来讨论的。
就我的感受而言,奇犽是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初恋的意义总是最特殊的,而冬狮郎陪我最久,我已经彻底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了。
斯库瓦罗,我大概是还爱着他。
可我们从相识、恋爱到分别总共才半年时光。他出现在我最迷茫最寂寞的时候,如同“饮鸩止渴”一般,我迅速沦陷,用他的爱填满心里的空虚无助。
如今时间过去太久,那些美好和痛苦像水和面一样揉成一团,在心里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印迹。远不如迪诺所描述的,斯库瓦罗对我的爱深刻。
天平一旦倾斜就会发生碰撞,我们的爱和付出早就变得不对等,彼时我该以怎样的心情去回馈?
要说我好像没有以前那样爱你,你也试着放下吗?
这太残忍,也很过分。但我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演戏,将自己假装成一个思念成疾的人,先不说他肯定能看出来,察觉真相后斯库瓦罗一定会气到爆炸。
再见面他肯定会对我很失望,或许还会后悔爱上我这样三心二意的人。
一个人同时爱着很多人或许本来就有问题吧,只是我一直懒得去想。
也不是懒得,我好像纯粹地喜欢这种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沉浸在很多人爱我,我也爱很多人的氛围里。而且我好像并不会就此停止,继续相遇,继续沦陷,我的爱似乎永远无法满足。
我这样算是错吗?
如果非要问我更喜欢谁?只能选择一个的话……还是不要问了,怎么可能选得出来啊!
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成为快乐的一家人……
啊,这么一想,我果然是人渣啊,这样贪心迟早会遭报应。
“斯库瓦罗,真的还喜欢我吗?”我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迪诺。
“男人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算算他也早就成年了,基于空虚啊欲望啊喜欢上别人也是可能的吧?”
“或许他对我只是一种执念,是事情不能完全被自己掌控的不甘心,哪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爱情……对吧?”
迪诺笑得很大声,像是在嘲笑我的异想天开:“哈哈哈哈哈——真遗憾,据我对斯库瓦罗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有不甘心这种软弱的感情。斯库瓦罗他认定的东西到死都不会更改,无论是剑还是人。”
交往的人太过忠诚也成了困扰,为什么我喜欢上的家伙,都是这样感情史干净到只有我在上面踩踩画画的人啊!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要是跟我一样感情“充沛”,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上了,无解啊。
“觉得自己愧对于斯库瓦罗,无力回应他的感情,所以你感到很有压力,对吗?”
他怎么又知道了? reborn连读心术都传给迪诺了?感觉好陌生。
迪诺的声音很轻,和他的手一样轻。顺着我的头发抚摸向下停留在了我的耳边,蹭了蹭我的耳垂。
“我帮你想个好办法怎么样?”
他蛊惑似的对我说:“分开这么久,你现在有新的交往对象也很正常,如果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就是再生气,也会慢慢放下。有时面对别人的恨比面对别人的爱要轻松,你觉得呢?”
当然,这个“其他人”最好是他。
抱着百分之一百的私心,迪诺用了点技巧,哄骗她让她认为这样做就能让斯库瓦罗对她失望。
怎么可能。
斯库瓦罗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哪有那么好说话。抢夺,占有才是他们这种人的本性,示弱只不过是进攻的伪装。
少女的眼睛亮起,依赖地看着他。
对,就这样放弃思考,全身心信任我。我会安排好一切,将你不想面对的,讨厌的因素都处理掉。
就算是假装的也没关系,能短暂地拥有这个身份,我就会感到无比幸福。
当然,如果因为习惯我的存在就不舍得离开也没关系,这再好不过了……
“迪诺,你偶尔也能想出好点子嘛。”我掀开被子站起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来不及了,还不知道斯库瓦罗什么时候杀过来,我得先去找个演员!”
迪诺:“?”
我不就在这吗?你还要去找谁? ? ?
回来啊!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哦,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
迪诺眼中慢慢蓄起泪水,太过分了!为什么连这种机会都不给我啊!就这么讨厌我吗? !
虽然我在并盛除了reborn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但要找扮演男友的人选,我立刻就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因为学生成绩太差,为了避免以后被敌对家族挖出首领的黑历史骑脸嘲讽,所以抢先一步抹除证据?”不然我很难给他们在学校里开坦克射击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reborn黑豆一样的眼睛眨了两下,拿起对讲机:“罗马利欧,对准教学楼。”
“住手啊reborn!就算是把学校炸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我不及格啊!”
reborn玩味地说:“你的意思是要把所有听说过你废柴纲外号的人都处理掉?也不是不行,虽然麻烦了一点,手段激进了一点,但能看到你的成长,我可以给你一定的奖励。”
“只是激进一点吗?!那样也太可怕了!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泽田纲吉疯狂摆手,就怕说慢一点reborn直接动手了。
他看向一句话差点灭了并盛中学的“罪魁祸首”:“坂田桑,你好点了吗?”
“要试试吗?”我转动了一下拳头,泽田纲吉立马摇头。
他真好玩,难怪reborn喜欢捉弄他。
“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银灰色头发的。”
“你说狱寺?”
“嗯,应该是吧,他在哪?你们怎么没一起玩,闹掰了?”
“没有!”泽田纲吉支支吾吾,“就是发生了一点事。”
“那不就是闹掰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我帮你找找。”
“真的吗?!谢谢你!”
reborn摇摇头,还是太单纯了,说什么帮,她明显是别有意图。
并盛是个小镇,我根据泽田纲吉提供的的几个地点,在儿童公园的秋千上找到了暗自忧伤的狱寺隼人。
“要帮你推秋千吗?可以让你三百六十度翻转,享受飞一样的感觉。”
狱寺隼人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到,看到又是这张脸,气恼地说:“你怎么在这。”
“阿纲让我来找你,他很担心你哦。”
“真的?十代目很担心我?”
果然如我想的那样,泽田纲吉适合打窝,只要说出他的名字,狱寺隼人就自动咬钩了。
我坐上他旁边的秋千,双腿用力一蹬,高高地荡了起来:“闹什么别扭了,说说看,我的朋友很多,可以给你提供点经验。”
“不用。”他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袒露心声。
“理念不合?应该不是。”我猜测道,立马否定了,虽然相处不多,但看他的样子,就算泽田纲吉说太阳是方的,狱寺隼人都能鼓掌夸赞“十代目独具慧眼”。
“那就是你吃醋了,占有欲大爆发,嫉妒阿纲跟别人玩得好?”
“我怎么可能嫉妒那个棒球笨蛋!”
“这不是连人都指出来了。”
“……”狱寺隼人自觉失言,懊恼地撇过头,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我。
“你害——羞——啦……我——也——……教你——怎么——答应——了——”
狱寺隼人:“你荡来荡去我根本一句话都没听见啊!”
“哎呀我就是说,吃醋的话你直接跟阿纲说啊,那家伙性格软,肯定会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好好端水。”
“不是吃醋!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让十代目为难!”
“可你现在就让他挺为难的。”
狱寺隼人猛地抬头看向我:“……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在乎你的感受啊,如果你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他干嘛要在乎你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吃醋。恐怕泽田纲吉现在已经要急得哭出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吃醋……”
“嗯嗯,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根本无法成为十代目的左右手!”
狱寺隼人从秋千上下来,乖巧地站在我面前,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开口:“你很厉害吧,你能训练我吗?”
哇哦,他真可爱。
未免有些太配合了,我刚愁不知道怎么骗狱寺答应我的事,这就自己把条件送上门来了。
“当然可以,但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我现在看他格外顺眼。
狱寺隼人大概也不想欠我人情,听到我的话相当高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放心,你一定可以。”我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