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喜欢

镜子湖

李畅漾馋了一样,吻的得像吃,来势汹汹,沈焱柏没意料,被他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一开始沈焱柏觉得好玩,愣小子高兴起来发疯是正常的,他纵容着李畅漾胡闹,手臂虚虚地搂住李畅漾的腰。

体温迅速蒸腾起来,把梅子酒的味道烘得暖呼呼。

直到李畅漾咬破了沈焱柏的嘴,咬得深,沈焱柏自己都尝到了明显的腥味儿,李畅漾却还咬着不放,他才捏着李畅漾的下颌,逼着小疯狗松口。

“你要接吻,还是要吃人?”沈焱柏哑着嗓子问他。

李畅漾嘴肿着,翕张着水淋淋的嘴唇密密地呼吸,没头没脑地说,“我要在上面……”

“每次你都要在上面,哪次能坚持超过五分钟?”沈焱柏无奈地笑着叹口气,跟他额头低着额头,鼻尖都挤在一处,“你行不行啊?嗯?”

李畅漾轻易地让沈焱柏挑起了自己的情绪,他冲昏了头脑,着急忙慌,毛手毛脚。

但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太行。

没多久,李畅漾的小腿就抽筋了,只好别扭地抻着腿停下来,再动不了了。

沈焱柏笑话他缺乏锻炼,捏着他的小腿帮他顺着那条闹别扭的筋,“以后你每天去三楼练练吧,至少踩一下椭圆机。”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个?”李畅漾不爱听,这种时候对身体素质的关心,听起来简直是开嘲讽。

沈焱柏不再说废话,就势把李畅漾翻到下边去了。

李畅漾现在精神状态亢奋,但这一周就没有那天不在熬夜,身体状态确实差强人意。

他试了很多次想再翻身起来,前几次沈焱柏还耐着性子让着他,但他每次雄心勃勃地坐起来,没几下就斯斯哈哈地喊腿疼。

沈焱柏很快就不让着他了,李畅漾再要往上翻,沈焱柏就按着他的腰,别着他的腿,笑话他,“怎么?想现做仰卧起坐?来不及了。”

李畅漾非常不爽,摔跤似的顶着沈焱柏的肩膀徒劳地用力,但沈焱柏每撞一下,他蓄起来的力就散了,李畅漾有点儿急了,眼睛都急红了,小孩儿似的,啃得沈焱柏的肩膀全是口水。

见他还不服气,沈焱柏干脆整个把李畅漾抱了起来,站起身往楼上去。

李畅漾突然悬了空,没了支撑,只能抱紧沈焱柏的肩膀,在随时可能摔下去的恐惧中,一口往沈焱柏的脖子上发了狠地真咬了下去。

李畅漾这一口咬得实在,一点没留力,咬得真疼,沈焱柏被咬得低骂一声,李畅漾还是不松口。沈焱柏抬手重重打了一下。

李畅漾被打得“啊”一声,总算是松开了嘴。

沈焱柏从一楼的沙发走到二楼的卧室,李畅漾被颠得要死要活。

上了二楼,床倒是比沙发更好打滚翻身,李畅漾还是不厌其烦地要坚持在上面,整个过程因为他的这种坚持被拉长了太多时间。

最后他疲倦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腿都在战战发抖,沈焱柏发现他竟然还在推自己的肩膀,力量微弱得不仔细感受都难以察觉。

沈焱柏骂他犟种,但还是让了他。

李畅漾几乎是被沈焱柏抱着才能坐起来,还要沈焱柏扶着他的腰借力。

没多久,沈焱柏搂紧李畅漾,手指快陷进他薄薄的后背里面,搂得李畅漾都觉得疼,他听见沈焱柏在耳边闷哼。李畅漾心满意足地砸在沈焱柏身上。

沈焱柏勉强算是让李畅漾“在上边儿”,并且把自己“办”了。

李畅漾趴在沈焱柏身上缓了很久,喘气才慢慢缓和成呼吸,沈焱柏教训一样地打他,不重,但打在肉多的地方,打起来动静就大。

清脆的“啪”。

沈焱柏问他,“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犟?”

李畅漾不理会他,在快要睡着时,才像梦呓一样问沈焱柏,“沈焱柏,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谢萍?”

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问得出这个问题。

沈焱柏一怔,李畅漾敏锐,自己是哪里的态度有破绽,让他看了出来。

沈焱柏不再懒散,若无其事地“嗯?”一声,停顿片刻,似乎在想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瑜市之后,有个共同的校友从中牵线,见过一两次吧,不太熟,怎么了?”

李畅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好像睡着了。

沈焱柏叫醒李畅漾让他别睡,哄着他去了洗澡,吃了药才睡下。

那个问题好像并没有被提起过,也没有被回答过。

第二天起床,李畅漾以为会宿醉头疼,但却意外地神清气爽,精神很不错,就是身体很不好。

他感觉非常疼,昨晚一直跟沈焱柏较劲儿的后果十分显著,简直加倍酸爽。

李畅漾下床那一下,差点儿直接跪在床边,下楼梯都得扶着栏杆侧着慢慢下,一边下还一边“哎哟哎哟”地哀嚎。

沈焱柏比他起得早,听见动静,站在楼下看他,手里还拿着个碗,正在打发鸡蛋。

“怎么了?”沈焱柏问。

“你说怎么了?”李畅漾呲着牙,“疼呗。”

“哪儿疼?”沈焱柏盯着李畅漾腰下边那块儿,眼神意有所指,“谁让你昨天着急……”

“不是!”李畅漾着急忙慌地冲沈焱柏摆手,连胳膊都是酸痛的,“你别琢磨我了,让我自己慢慢下吧……”

“真的,你锻炼一下身体吧,”沈焱柏一边搅着鸡蛋,一边守着李畅漾蜗牛一样下楼梯,“不知道还以为我家暴……”

李畅漾紧赶两步跨下了楼梯,让沈焱柏闭嘴。

“自己去客厅玩儿会儿吧,”沈焱柏转身回厨房,“再过十分钟吃饭。”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他们昨晚喝的那瓶梅酒,没喝完,还有大半瓶。

李畅漾慢慢坐在沙发上,拿起瓶子把玩。

这酒瓶子长得很好看,只瓶颈简单贴着一条白色环标,李畅漾终于想起来查一下品牌,这算是他喝过为数不多还觉得喜欢的酒。

他输入瓶身的字母“CHOYA”,结果弹出后,李畅漾眼睛都瞪圆了。

他手上这瓶酒售价20万日元,今年限量发售50瓶,属于有钱也不一定有地儿买的奢侈品。

让李畅漾这么个一杯倒的酒量糟蹋了。

暴殄天物。

这个周末,李畅漾过得难得轻松。

仿佛所有麻烦都暂时告一段落,未来的工作具体且看得见希望。

他和沈焱柏把工作坊展览的计划细化下来,在有李立军和吴况明的大群里发了策展计划。

崔述随便他们造,三个专家老师都很专业,效率很高。

唯一成了小丑的似乎只有林浩宇,他在聊得热火朝天的群里一言不发,最后才别别扭扭地向吴况明告罪,借口张翎那边忙,拜托其他老师帮忙布展工作。

李畅漾想想林浩宇现在的处境就觉得好笑,一方面他要代表张翎一方来跟谢萍的团队沟通,另一方面,他作为工作坊的助教又不得不跟李畅漾沟通。

怎么都绕不过李畅漾。

“后悔没有?”沈焱柏看着林浩宇的托词问李畅漾,“当时还要给他的烂摊子擦屁股。”

“难受的是他,我后悔什么?”李畅漾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回答沈焱柏,“不后悔吧?我对得起自己就行了,其他的嘛……我活该的,我滥好人嘛。”

沈焱柏不评价他的话,李畅漾有时候看起来轴得可以,但近了细看,他又对自己通透得残忍。

他在自己的规则里痛苦,又在自己的规则里自洽。

工作定下来就要落实,接下来的一周,李畅漾都要往崔述那边跑。

崔述的展厅叫灰空间,意思是不黑不白,介于象牙塔的学院和野蛮的市场之间,为艺术家搭建一个过渡缓冲的区域。灰空间就在他的社群附近,跟瑜市美院虽然都在瑜市,但一南一北,李畅漾要去灰空间布展,来回的车程要三个小时。

沈焱柏要把车给李畅漾开,“我本来就想换车了,你拿去开。”

什么意思?要把车半借半送的交给自己吗?

李畅漾下意识地拒绝,“你每天上班不开车吗?”

沈焱柏好笑,“工作坊都结束了,我上哪门子的班?”

李畅漾想了想,说,“我借你的车开吧,不过你别把车给我,我跟你呆着很舒服,但我要是从你这儿搂好处,我可能就不舒服了。”

沈焱柏叹口气,说,“求求你,拿我点儿好处吧。”

李畅漾看着沈焱柏,凑近亲了他一下,说,“我怎么没拿好处?我跟我喜欢的人睡觉了。”

李畅漾知道自己跟沈焱柏之间有差距,这种差距其实不好弥补,隔着年龄阅历和悬殊的行业地位,他们这种关系,要是说出去了,那么他绝对是贴上来要好处的小玩物,脏自己,也脏沈焱柏。

在关系的天平上,他想让自己丰厚一些,平衡一些,至少说出来不让自己和沈焱柏名誉受损。

“喜欢啊?”沈焱柏盯着李畅漾的眼睛看,“进步了啊?以前不是‘不讨厌’吗?”

“这两个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吧?”李畅漾坦荡地笑,“喜欢的,所以你别把车给我,也别在其他地方帮我使劲儿,行吗?”

沈焱柏让李畅漾说得默了许久,模棱两可地说,“你要是自己不行,我怎么使劲儿也没用。”

“所以啊,”李畅漾说,“你不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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