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为什么爱,却不说?

姐姐,让我爱你

阴连山脉无声无息,寂静到能听见风擦过树叶的声音。

许是微信响起的声音太过巧合,林藤枝缓缓走过去,电脑上了锁。

这次密码输得很快,她的生日,回车键敲下。

“啪嗒。”手机掉落在地上,林藤枝的瞳孔微微震动。

Forest?

林藤枝的手有些抖,她点开资料表,鼠标都握不住。

这些年,她一直有和林木子联系,她没见过这个朋友长什么样子,她甚至连林木子的声音都没有听过。

莫名的存在些好感,即使没有见面,林木子的陪伴却帮助林藤枝度过了那些孤独的日子。

她们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从没有想过,林木子会是麦籽。

桌子的抽屉微微开着,缝隙之中显露出一张照片,女人眉心的小痣很是熟悉。

林藤枝颤抖着手拉开抽屉,眼眶红了。

相片的拐角被摩挲的发白,显然经常被人拿出来看。

却又没有任何折痕,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一张张都是林藤枝。

有认真听课的林藤枝。

她想到有一次忘了带专业书,可寝室离上课的教室很远,老师又很严厉,她发信息给林木子说害怕被骂。

三分钟后她就收到了林木子朋友送来的书。

有满身泥泞的林藤枝。

那时候她去一个湿地等待鸟宝宝的出生,出意外掉进了水里,衣服湿透。但林藤枝心态很好,只是拍了张衣服的照片给林木子,开玩笑说自己可能要站在那晒干。

不到十分钟,她就拿到了林木子朋友送来的衣服,甚至尺码都是合适的。

林藤枝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林木子会认识那么多天南海北的朋友,国外遇到事情的时候,林木子总能找到人帮忙解决。

林藤枝还调侃过林木子是属于她的哆啦A梦,可以通过任意门在她需要的时候来到她身边。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但——

林木子从不说喜欢,她真的就像是不求回报的人,只想着对林藤枝好。

如果不是心先给了麦籽,她会为这样体贴入微的陪伴而心动。

“原来”林藤枝轻声,有些哽咽。

还是,你。

她把那些照片攥得很紧,笑着的,难过的。

泪掉在上面,晕染了掩盖在底下的纸张。

数不清的飞机票,被随意的丢在抽屉里,从北半球飞到南半球。

四年,麦籽会去看林藤枝,她从不靠近,只在远处,看到她笑,做喜欢的事情,就很好。

林藤枝抿着唇,泪掉下来。

恍然想起什么,她翻找着,终于找到一张机票,日期是去年的冬天。

北半球的雪洋洋洒洒,南半球的太阳毒辣。

她宿舍的空调坏掉了,报修给学校,却很久都没人来,国外的维修费很高,她不想浪费钱,就一直忍着。

“Itwasrepairedbyaverybeautifulgirl!”她还记得舍友惊叹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修好了空调。

在她去上选修课的时候,所以没能见到。

林藤枝继续翻找着,找到一张微微泛黄的机票,第一年的春天,她刚到国外,很不熟悉。

她长得好看,总有人追求,拒绝之后有人自觉,有人依旧纠缠。

有个男人甚至每天都到她的宿舍楼下等,即使她再冷脸,再骂也不长眼地凑上来,令人作呕。

她看着机票上的日期,就是这之后,再没被看到过这个人,甚至连追求她的人也变少了些。

她的视线落到掉在地上的手机上,拿起来,屏幕碎开,黑屏了。

林藤枝的手机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她节俭,也不追求流行。

用的时间长,摔在地上就坏掉了。

她用力地在手上磕了几下,确认没反应,皱着眉,她现在迫切地想看到麦籽,想问清楚为什么。

为什么来了,却不出现?

林藤枝疑惑极了,她不明白麦籽的想法。

为什么爱,却不说?

手机黑屏映照出她的脸,破碎成几块,眼里满是不解和哀伤。

“节哀。”

麦籽走进灵堂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叶礼的照片,选的照片很好看,但不像她。

学生时期的眉眼青涩,笑得腼腆,全然不像现在的叶礼。

“麦籽!”叶穗像是炮弹一样冲进麦籽的怀里,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泪掉个不停,把麦籽胸前的衣服都泪湿。

麦籽还怔愣着,她看到叶嘉,女人穿着西装,脸上甚至挂着笑,和来访的人客套着。

“穗穗,不要这样。”叶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走过来皱着眉劝慰着。

麦籽紧紧盯着叶嘉看,女人的眼里没有悲伤,好像操办的不是妹妹的葬礼,而是公司的宴会。

她抬起头,倏地开口问。

“你为什么不难过,你凭什么”

“不难过。”麦籽问得缓慢又沉重。

“你知不知道——”

麦籽噤声,她没再说。

算了,人都走了,没必要在她的葬礼上揭开她的伤痕。

“麦籽,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麦籽耳边响起叶礼低沉的话。

“我很脏,配不上她。”

在发现对养姐产生感情的时候,叶礼和麦籽做出了全然不一样的选择。

麦籽只要林藤枝,她挣扎着,压抑着,却很淡然地接受了她爱林藤枝的现实。

而叶礼第一反应是逃避,她开始疯狂地谈恋爱,妄图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到头来却发现——

有感觉的人,身上总有叶嘉的影子。

叶嘉因她的质问愣住,抿了下唇,垂眼低声道:“我妹妹走了,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感到一股推力,麦籽被叶穗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我妈妈已经很难过了!”

麦籽看着女人的唇,是淡淡的红,她甚至有心情化妆。

麦籽沉默,她不再看,只往前走,她的脚腕还在疼,走得一瘸一拐。

灵位面前,麦籽的泪打着转地掉下来。

她弯腰鞠躬,又点燃香,颤抖着手插进香炉的那瞬间。

“下辈子。”麦籽的声音哽咽,很轻很轻,连萦绕的燃烟都吹不动。

“选个好点的人喜欢。”

话刚落下,叶嘉走了过来,她看着遗照,叹了口气,低声道:“小礼有话留给你,等葬礼结束——”

“你可以现在说。”麦籽打断她的话,神情冷漠,泪还没干。

叶嘉的脸色也冷下来,她皱着眉,低声道:“你这样不懂礼貌的小孩,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一个两个都喜欢你。”看到她的泪又缓了语气,轻声道:“你只要留下来就行。”

麦籽没应声,她的手攥紧,想怼人的心翻涌着,看着笑着的叶礼遗照又压下去。

欠你的。

她转身,想找个地方坐下,手腕传来几分震动,低头看,屏幕上显示鲜红的惊叹号。

有陌生人进了保护区,被监控拍到了。

麦籽的呼吸倏地停缓,调出监控看,一行三人裹得严严实实,他们背着用布条裹着的东西。

像猎枪。

许是注意到监控,他们抬枪对准。

下一秒,那块屏幕黑掉了。

麦籽倏地往外跑,她的脚腕已经肿了,开车赶到黎城根本没时间擦药。

但她跑得很快,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快深入骨头的疼痛。

“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林藤枝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开始明白林藤枝的感受,不知所踪,无从联系。

这是多大的煎熬。

自以为是的选择带来的伤害,似乎更深。

麦籽单手把方向盘攥得死紧,油门几乎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迅速点击着,很快显示出山林监控的画面。

旧保护站的门关着。

她略微松了口气。

“派一队人到阴山,有盗猎分子进山了。”

“山里旧保护站有人,要最先保证她的安全。”

平时她不想让基地的人住在附近,也觉得自己能胜任护林员的工作。

这四年都干得挺好,配合着抓了不少人。

这群人应该是趁着雨夜的掩护进的山,雨水遮挡了视线,低温让他们躲过了山线的红外监测。

麦籽又跑去了黎城,无从看顾。

电话那头,黎恣很冷静,她察觉到麦籽声音的抖,温声道:“你现在在哪?”

“不用管我,快派人去救她!”麦籽咬着牙,万分急切。

“我们要优先保证你的安全。”黎恣冷声,“你从第二个路口下高速,我们的人会在那接应。”

她调用了网,瞬间就确定了麦籽的位置。

“嘟——”麦籽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甩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叶礼说黎恣以为她回来是害怕没人保护,害怕在外面会受伤,会有生命危险。

但麦籽从来不怕死,她只害怕林藤枝会受伤。

五岁被捡回家的那年,这条命就属于她的小观音了。

黎城和阴山走高速有至少七个小时的车程,测速摄像头亮了红灯,好在车不多。

车速直飙两百,麦籽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七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她缩短了一个小时,车开到阴山脚下的时候,车轮都散发着极淡的焦味。

麦籽看着手表上的画面,老保护站的门依旧关着,她的步伐有些乱,脚腕疼得像是骨头要破开血肉,跳出来。

旧保护站显现在眼前,她慌张地跑上前,敲门。

“砰砰砰!”

无人回应。

“姐姐!”

“林藤枝?!”

麦籽焦急地喊,路上她确认无数遍,这扇门没有被打开。

想到了什么,她在手表屏幕上点了点。

带着。

求你带着。

麦籽心里乞求着,送给林藤枝的项链里被她加装了微型定位器。

这是她能在林藤枝需要的时候,用林木子的身份帮她的原因。

手表上的红点闪烁,不在眼前的屋子。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麦籽猛地转过身,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是林藤枝所在的方向。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