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小孽徒的都明白,师尊是这世上顶好的存在。
得了师尊真心的狼崽子们,个个都将师尊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儿上。
可轮到将问这混账——他竟把师尊,放在了**之上!
寒潭深处,玄色魔龙的巨尾如暗夜凝聚的江河,****勾着一抹弦月似的莹白身影。
那美人周身浸着清辉,仿佛是被魔龙从九天衔来,私藏于此的孤绝月色。
大逆不道!
玉京寒脉外,天衍宗那六位风姿卓绝、正气凛然的小师伯,正隔着一层“高清无码”的透明结界,举着留影石,瞠目结舌。
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眼前景象,太过匪夷所思,勾得人心里那点猎奇火苗噌噌地烧!
说起将挽离,在这幺蛾子遍地的天衍宗、祸害横行的修真界、乃至昏天暗地的妖魔之域,都是个响当当的名号。严崋仙尊无人不晓,却非因他是天衍战力巅峰,非因那举世无双、清冷如亘古冰雪的容颜,更非因他能单枪匹马挑翻三界的骇人战绩。
只因他——禁!!!欲!!!
那不是普通的清心寡欲,是仿佛神魂都剔除了情丝、斩断了尘缘,高悬九天明月,只可遥观不可亵玩的绝对冰封。
严崋仙尊将挽离是修真界一座行走的玉雕丰碑,刻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
故而,当这世上最极致的“不可能”,活色生香地摊开在最富好奇心、且正值气血旺盛年纪的六位师兄眼前时——莫说留影石,他们恨不得把修真版“闪光灯阵法” 给现场架起来!
天衍宗乃仙门魁首,精英骨干岂会破不了一个小魔龙师侄随手布下的结界?
只是六人稍加探查便恍然大悟:这结界外头看得纤毫毕现,里头却感知全无,分明是那小混蛋特意留的“观影席”!师兄们面面相觑,齐声啐道:“年轻人,真会玩!”
转念一想,结界内那位因挖了仙骨赠予孽徒、修为尽失的将挽离,恐怕还懵然不知。
护犊心切的六位师兄,立刻将激烈讨论转为密语传音,那无声的交流比菜市场还喧腾:
“这、这是在作什么?!”
“一人一龙,孤潭寒水,你说能做什么?”
“中场歇息罢?将问这小子在等小七缓劲儿……嗬,这小子竟有‘两副身家’!”
“龙族天赋,理解一下。”
“唉,可惜小七如今失了天道法相,否则玄龙配白凤,那才是……”
“闭嘴!小七会不会已……”
“胡扯!看,在动呢,找个参照物细看!”
“在……在那处……轻轻……蹭……这真要了将问那小子的小命了……”
“何止!我看将问那‘两条命’,都快‘怒发冲冠’了!”
这边“观影团”讨论得热火朝天,却见寒潭中,那威风凛凛的玄色魔龙极其温柔地将身上那抹月白揽近,龙身玄光流转,顷刻间化回人形——黑衣墨发,眉眼凌厉深邃,动作却轻柔似水,将怀中人稳稳托住。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六位天衍正义代表,屏住呼吸,鼻血隐隐有失控之势。
然而,方才还爱意汹涌的两人,竟、竟、竟开始了深情互夸?!
须知,将挽离乃是佛挡杀佛、剑出必饮血的人间凶器;将问更是暴虐成性、龙焰过处千里焦土的混世魔龙。按这二位平日砍瓜切菜、动辄山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架势,此番“交流”怎么也该是场毁天灭地的鏖战。
可事实响亮地抽了看客们一记耳光:在外越是暴戾的狠角色,私底下,越是温柔得能拧出蜜糖来。
没有暴戾拉扯,不见血腥撕咬。
如樱花瓣般清冷易碎的师尊,与似兴奋小皮狗般黏人的徒弟,就在一众期盼“大场面”的前辈眼前,开启了潺潺溪流般温柔到腻歪的互夸模式。
从发梢到足尖,无一处不是完美。
从睫毛颤动到指纹螺纹,无一处不被盛赞。
用词之无趣,词汇之贫乏,堪称修真界一大耻辱。
单是师尊一只手,从拇指指甲的弧度到食指指尖的莹润,将问这坏小子竟能滔滔不绝夸上一整炷香!定力最差的六师伯合獾獾,听得直接歪倒在寒潭边的冰冷巨石上,昏睡过去。一觉冻醒,鼻涕横流,才发现那小子才堪堪夸到手腕!
“小时候师尊拿戒尺揍我,我就总想……亲亲您这腕骨。” 将问嗓音低哑,带着笑。
将挽离那平日杀千百人也不曾动一下的嘴角,顿时翘得压都压不住。
旋即,这位冷面杀神竟也开口,絮絮叨叨夸起徒弟当年调皮捣蛋的“机灵可爱”。
他杀得修真界都快绝后了!还可爱?!
合獾獾当场泪崩:还能这样?!
好容易熬完了对外在器官的咏叹调,两人竟开始互夸内在品质!歹毒!太歹毒了!
聪慧、坚韧、纯善、赤诚……
太扫兴了!
带来的灵瓜子都已嗑完,这滚烫拉丝的优良品德赞美竟还绵绵无绝期!
惨绝人寰!
夸到半途,两人竟说饿了。
行吧,小七失了仙骨会饿情有可原,可你堂堂修成魔尊之体的玄龙凑什么热闹?!两人还抱着、依着、搂着进食,也不怕噎着!
挂着鼻涕的天衍六子彻底暴怒!
骂骂咧咧,就地撒泼:“从未见过如此恶俗之师徒!天道不容!”
骂到力竭,正喘气的功夫,那对“恶俗”师徒总算唇齿相依地“吃”饱了。将问仰头,眼神湿漉漉如乞怜幼犬,望向他那好看得惊人的师尊——
TMD的,又要开始了!
天衍“看片”六人组悲愤欲绝,几欲自刎以雪此庸俗之恨。
忽然,六人耳尖齐齐一暖,某种隐秘波动传来——
要、要开始了?
这回将问低语夸赞的,他师尊……
JIN~~~~~~~
刹那间,六人挂着鼻血垂死病中惊坐起,眼中精光爆射,堪比发现上古秘境。
大师伯烬天娇,生性爱财,一抹鼻血提议:“开个局!小七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阎罗,咱就赌他接下来——是‘只哄不停’,还是‘不哄不停’?”
众人各执一词。烬天娇与李沧浪押“不哄不停”——看将挽离往日揍将问那狠劲,绝不像会软语哄人的主。
合獾獾与另外三位师兄却不以为然:小时候,打是打,宠也是真宠啊……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尚未“买定离手”,再抬眼往结界内一瞥——
六张脸,瞬间绿得堪比初春嫩叶。
将问那小狼崽子,赫然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