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时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双手合十,朝池春听虚空拜了拜,笑容依旧, “谢谢池学姐告诉我真相啦。”
在池春听把回答说出口的那一刹那, 她就完全读懂了自己的心。
从前的心选姐承认了有所心动,她想的却是——
啊。
还好她那时没有察觉出来。
如果察觉出池春听的喜欢,她又花费多长时间认清自己的感情、该绕多远的路才能走到现在的地方呢?
这薛定谔的钝感, 居然也很有用嘛。
直到此时此刻,时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通过了恋爱法则第三条的考验。
恋爱法则第三条,责任感。
责任感其一,认定与自己相爱的这个人, 不动摇、不分心、不背叛。
即使责任感涉及许多方面,此时此刻的时杳也有底气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入门要求。
至此,她粗暴而简略规定下来的三条恋爱法则通通派上用场。
百度百科真有用,时杳沾沾自喜地想。
她确实在实践这些恋爱法则的过程中,更加懂得了何为爱情,以及, 更加坚定了与林剪墨恋爱的决心。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担忧即将到来的恋爱不够完美, 不够浪漫了。
两颗饱含着爱的心相互贴近,不论何时、不论做什么事, 都是无比浪漫的。
她曾经所向往的、各色文艺作品中的爱, 亦是如此。
客厅传来母亲们聊天的絮絮声, 时杳面对自己已经全然清晰的心意, 只想当场把自己灌醉, 像从前伪装蘑菇精一样抛开脸皮,在客厅里扯住林剪墨大喊“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惜,这种狂喜之余想出来的场景太不体面,也就只能想想了。
思绪回到正轨,吧台前的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接着聊时杳计划中的表白,见到林剪墨走近,才默契地收声。
林剪墨拉开椅子,状似无意:“聊什么呢?”
时杳说:“一些和你有关的事。”
想来想去,如果顾左右而言它,就无法避免林剪墨吃醋。想要安抚林剪墨的情绪,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挑明一半。
只要点出林剪墨本人的名字,她应当也就不会吃醋了。
“我的事?”林剪墨果然被这句话取悦到了,眉眼稍稍舒展,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有什么我的事,是需要你们两位一起商讨的?”
时杳眯着眼睛,疑心面前这个聪明的人已经猜出真相,却还是不得不为之后的表白效果强行说道:“要是可以告诉你,就不会在你出来的时候收声了。”
林剪墨说:“那我要是我回家之后逼问池春听可怎么办?”
“林学姐没有那么不道德,我知道的。”时杳讨好地又把零食分给林剪墨,“再说了,池学姐已经被我收买,答应我要瞒着你的。”
“你呢,就好好作为接受惊喜的人,期待接下来要到来的惊喜吧。”
林剪墨挑眉:“还有惊喜?”
“确实有惊喜。”池春听点头说,“不过我喝人嘴短,已经被刚刚的生椰拿铁收买,没办法为你提供任何线索。”
一来二去,林剪墨也看出这俩人串通好了不告诉自己真相,再怎么问都问不出更多,只能收手作罢。
三个人凑在一起没事干,又想到从前有过联机想法的星露谷,借了时杳家两台电脑,联机种了会儿地,终于熬到午饭时间。
大年初一的饭必然要自己做才有烟火气,四位长辈非要做饭不可,还义正辞严将小辈拒之门外,理由是“我们要在厨房聊天,你们进来帮忙,听见了聊天内容怎么办”。
三位小辈相互看看,只能无奈作罢。
等饭菜端上桌,一群人才围到一张桌子上,嘻嘻哈哈地念了几句祝福语,起身干杯。
时杳刚把为干杯递出去的饮料瓶收回来喝上一口,面前就多出了两只红包。
林华年说:“杳杳新年快乐。”
池英说:“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见自己的母亲也给林剪墨和池春听备了红包,时杳便也收下了这两份压岁钱。
购买表白礼物的预算多出一笔,她心里差点乐开了花,当即将甜言蜜语满天抛,又得到一片笑声。
“杳杳说话真好听。”
刚吃到一半,说话好听的人就憋不住了,偷偷在桌底下打开手机,寻找合适的项链。
如她所料,钥匙项链确实很好找,只是作为表白礼物的标准太高,迟迟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命定之选。
这个,太廉价。
这个,太普通。
这个,又太花哨了。
这个——
“看什么呢?”耳边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时杳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丢到脚边。
她勉强压住想要藏到背后的双手,挤出脸上的梨涡,又于梨涡显现的瞬间察觉到自己这种表情的僵硬,在心里捶胸顿足。
一万年过去了,她的演技还是这么差!
不知道林剪墨有没有看见一星半点她的屏幕,时杳只能拿真话掺着谎话说:“在选你给我出的大冒险惩罚。”
林剪墨懂了:“在看要送我的礼物。”
时杳点头如捣蒜。
林剪墨便不再问了,扭头继续吃饭。
……说一半留一半的讲话方式用来对付林剪墨,简直事半功倍。
时杳重新去看那条她在被林剪墨打断前找到的项链。
那是一只通体银色的链坠胸针两用饰品,以中世纪古典钥匙式样为基础,整体具有复古感,钥匙头被做成满钻玫瑰,花心处却又镂空,亮眼夺目。
不仅契合钥匙的母主题,还和她精心挑选的白玫瑰相得益彰。
堪称完美。
从看见到下单一共只用了两分钟不到,时杳捧着手机,连表白时要说点什么都想得一清二楚,顿时饭也吃不进去、饮料也喝不下,就想着继续谋划自己的表白事宜了。
表白礼物准备完毕,表白地点却依旧没有选好。方才池春听给了她好几个建议,但细细想来,又都还差点意思。
什么地方最适合表白呢?
她正在这边发愁,家长那边的聊天话题就已经从“老林啊你做的菜真好吃”飞到了十万八千里远以外。
“你们新年都怎么过?”时停云夹了一只林华年烧的大鸭腿,还没品尝就先发问,“看你们也没有年假计划的样子,难不成打算拜完年之后,就在家里等上班?”
池英说:“春节期间往哪跑都不方便,不如待在家里。”
程娴颇为赞同。
时停云也说:“害,我也懒得到处跑,就随便问问。”
只有林华年持不同意见:“我们家每年春节都会去寺庙拜拜,为新年祈福。”
时停云调侃:“这么迷信?”
“哈哈,就是给自己讨个安心。”林华年被好友的调侃逗笑,“总不过是开段车就能到的地方,闲来无事,就去拜拜看。”
“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程娴说,“迷不迷信的,就是个心理作用,让自己心里有底气一点儿也挺好。”
林华年赞叹:“还是程娴懂我。”
程娴朝林华年眨了一下眼:“懂你。”
家长是好友之间放松聊天,三个晚辈也很难找到插入其中的机会。时杳专注对付碗里的红烧鸭腿,让聊天成为吃饭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从脑袋里汩汩流过。
突然,她福至心灵地停下了筷子。
林阿姨真是个大好人。
她!知道该去哪里表白了……!
如果在正月祈福是林剪墨家惯常的习俗,那她陪林剪墨去祈福,再在祈福之后表白,岂不是世界第一的好寓意?
“林阿姨说的是真的吗??”她伸手拉了一下林剪墨的袖子,让对方转头,“你居然会去寺庙祈福呀?”
林剪墨说:“延续很多年的习惯了,一般初三或初四去。”
时杳并未就此收手,满心期待林剪墨向自己发来一同前往寺庙祈福的邀请。
林剪墨垂眸看了一眼她牢牢攥住自己袖子的五指,如她所愿:“这位时小姐,是想和我一起去祈福吗?”
“Bingo!”
时杳正为林剪墨对自己的了解而欢欣鼓舞,默念林剪墨的邀请二十遍,发现自己话里还有纰漏,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这句话放到林剪墨眼里,跟“我迫不及待想和你双人约会并且装都不装了”别无二致。
结合时杳与池春听神神秘秘、共同守护的私密话题,时杳的礼物选择,以及现下对单独约会的期待,她大概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了头绪。
守得云开见月明,林剪墨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股欣然之下巨大的平静包裹了她,她说不出话,甚至做不出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有心里的某一处角落正在柔软的化开。
她很想、很想把面前这个人搂进怀里。
但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露出马脚的时杳叫她不忍心戳破对方期待的泡泡,停顿片刻,只能无奈地压住冲动。
她拿小指勾住时杳的小指。
“既然是时小姐殷切的愿望,那我定然要将其实现。”林剪墨说,“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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