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周不苦的心绪远没有这般平静。
消息递到,他没有片刻犹豫,抬脚便往门外走。
议事堂的门被人从外面封住了。
三位长老联袂挡在门前,周才莘居中,沈飞瀑在左,周风眠殿后。
“让开。”
周才莘刚要开口,周不苦已经出手了,一道灵刃贴着周才莘的耳廓削过去,将他身后那扇厚重的铁木门板劈出一道沟壑。木屑纷飞,周才莘的瞳孔骤缩,
沈飞瀑下意识想退,脚后跟刚挪了一步,禁制便落了下来。周不苦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三道灵缚同时缠上三人的手腕,精准锁死了每一处发力点。
“你们倒是愿意做冲锋陷阵的勇士,其他几个呢?他们竟好意思让你们来拦我。”周不苦的语气极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飞瀑最先撑不住。他素来识时务,苦笑着把自己往外一摘:“家主明鉴,小连被掳走这事我不知情,我是被周才莘拉上贼船来拦您的。”
周才莘被他当众卖了队友,脸色铁青,却也无暇计较,声调拔高:“你现在就是龙隐的颜面!你跟你徒弟那点事,长老院不是聋子瞎子,我们都替你压着!但避嫌,避嫌二字你总要懂吧?!你这个时候单枪匹马闯上扶摇山,旁人怎么看你?怎么看龙隐?怎么看庭会?你是去救人,还是去坐实外头那些……”他说到这里咬断了后半句,但那张被愤怒和焦虑拧成一团的脸已经什么都说了。
“还有什么?”周不苦语气反而比方才更冷静了:“还有更难听的,一并说出来。”
周才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真说。堂中一时静得能听见门板上那道裂痕发出的裂响,而那道裂纹本身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灵压正在扩大,周不苦的耐心向来有限。
一直沉默的周风眠开口道:“家主,我们拦你,并非只为这个考量。”
周不苦示意他说下去。
“扶摇宝地灵气无属性,对如今是凡人之身的褚师兄而言,反倒比留在龙隐更好。扶摇隐仙掳他是挟持,但她不会苛待他。”周风眠与周不苦对视的那双眼毫不闪躲:“扶摇山主的自尊不允许她折辱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这是其一。”
“其二。”他将一只薄薄的玉简往前一递:“兰陵那边有动静。您前脚离山,他们后脚就会咬上来。扶摇隐仙此时发难,未必全是巧合。”
周不苦接过玉简,扫了一眼上面的密报:“你们就这么确信陈碎牡不会拿他开刀?”
周风眠没有立刻回答。倒是一旁的沈飞瀑,趁着腕上束缚稍松,轻轻叹了口气:“家主,您冷静下来想想。隐仙要的是您,不是褚连。褚连在扶摇山,是筹码。筹码只有活着完好才有用。她比我们更清楚这个道理。更何况,扶摇山有崔衍清。”
周风眠拱手:“家主,按兵不动不是置之不理。您若现在冲破这道门,不论是你还是龙隐的声誉都会遭到重创,还正中了隐仙和非道人的下怀。”
周不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拂袖,解开了三人腕上的灵缚。
“十日。”他转身走回案后,将那只玉简丢在桌上:“十日之内,本座会将兰陵的那些人处理完。”
周才莘吞了口唾沫,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那些“更难听的”说出来。沈飞瀑揉着手腕,对周风眠投去感激的一瞥。而周风眠只是默默俯身,捡起地上那支断笔,搁回案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