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苦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他在湖畔看见褚连的身影,疾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褚连猛地挣动,拼了命要从他掌中抽离。
两人所站之处是个缓坡,湖畔的泥土又湿又软。争执间褚连一脚踏空,整个人朝后仰去,周不苦下意识将他抱在怀中,两个人骨碌碌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一路碾过草叶与碎石,最后轰然摔进了坡底的花丛里。
周不苦仰躺在泥地上,胸腔里的气被撞得岔了道,半晌才重新找回呼吸。褚连伏在他身上,同样喘息未定,两人的呼吸潮湿急促的交错在一起。
褚连用指腹擦去周不苦颊边沾着的一点灰泥,垂眼望着身下的人,疲倦地笑道:“弄脏了。”
“嗯。”周不苦被他压得肉疼,本能想将他推开。手上没用多大劲,身上的人居然纹丝不动。
“师尊为什么追出来?”褚连问。
周不苦愣了一下:“不知道。”
“真的?”
“真的。”周不苦叹气。
一阵灼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带着一缕说不上来若有若无的药香。褚连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周不苦的耳根,声音轻得恍若一声叹息。
“师尊。”他说:“你的心意,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吧。”
褚连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周不苦跟他一样为了爱而痛苦,跟他一样为了爱而发疯,可惜他的师尊从来都如此冷静,好像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动摇。
褚连说:“让我痛吧,痛到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样我就不能轻易离开您了。”
……
周不苦闻言再也忍不住怒道:“你就这样爱作践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你自己,又有谁怜你爱你?!”
褚连笑起来,喉咙中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要你,师尊,我不要任何人能比我离你更近。”
周不苦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只想抽身离开。
……
周不苦强行压抑住自己()欲望,咬牙扇了褚连一巴掌。
褚连被这一掌扇得偏过头去,他捂着脸,叫周不苦看不清他表情。
褚连说:“师尊可消气了?”
周不苦猛得站起来,低头瞧着他道:“够了,就荒唐到这吧。”
“不够,不够!”褚连低声胡乱的说着些什么,他声音越来越大:“不够!”他揪住周不苦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他们失去平衡跌进浅滩中,夜晚湖水冰凉,衣袍浸了水,沉重地贴在肌肤上,褚连的吻落在周不苦的颈侧,接着往下,周不苦沉默着接纳他碎而轻柔的吻,那吻如羽毛般,温柔得不可思议。
……
他望着身下周不苦隐忍痛苦的脸,实在太疼了,周不苦满头冷汗,褚连如梦初醒,短暂的快乐瞬间消散:“对……对不起,师尊,我不该……”褚连头痛欲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膝行着退后几步,腿被粗糙沙石磨破落下道道血痕,将散落的衣服裹好,背过身去。
周不苦长叹一声,上前将他搂在怀中:“小连。”褚连将脸抵在他胸口并不言语。
周不苦说:“既然你想,无论旁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接受。”
“好好活下去。人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日清江提了两篮红鸡蛋,大摇大摆上门挑衅。进了院子,却见周不苦好端端地立在窗前,正替褚连浇那几盆开得正盛的牵牛花,神色如常。
清江没好气地将红鸡蛋往桌上一搁。
“还睡着呢?”他撩帘进了里屋,一眼便看见褚连蜷缩在被子里,双眼紧闭,睡颜安详恬淡,呼吸绵长。
清江愣了一下,旋即面色骤变,噌地退出来,压着嗓子震惊道:“卧槽,周不苦,你禽兽啊?”
周不苦将水壶搁回原处,压根不想理会。
褚连灵力尽失,身子又方大病初愈,无论谁上谁下,他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昨天褚连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再往下想,身上方才消退的热度只怕又要浮上来。周不苦不喜欢这种感觉。
清江到底还算是会看人脸色,立时察觉他眉宇间难以掩盖的阴沉,不由得放轻了语气,试探道:“那……你们之间的事,解决了没有?”
“也许吧。”周不苦看向窗台上那蓬被浇透了的牵牛花:“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