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到底妥协了。
达成目的的五条悟宛如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猫,浑身上下透着张扬的得意,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轻轻缠上身前人的腿根——他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夏油杰的腰肢,另一只手耍帅地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现在出发吗?”
夏油杰垂眸,望向落在自己腰间的手,再抬眼看向挚友,白发少年眉间藏不住的雀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哪有人前一秒还悲伤的不得了,转瞬就一扫阴霾,若无其事了?这不明摆着是装的吗。
感觉自己的一腔真心喂了狗,夏油杰推开身前的人,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为了悟好,悟还是别去了,那种地方不适合悟。”
见夏油杰要反悔,五条悟急了,先是后撤半步躲开夏油杰推自己的手,而后弯腰向前,用力抱住夏油杰。
“不可以,后悔哒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夏油杰鸟都不鸟怀里耍赖的人,掏出手机,啪啪按着。
被无视的五条悟见状垮起小猫p脸,脸颊气鼓鼓地绷紧,脖颈处青筋凸起。
注视着屏幕上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夏油杰将视线从屏幕上离开,正想说些什么,脸色一变。
“悟!”
铁拳毫不留情地砸向五条悟,没有留手。
五条悟不闪不避,无下限自动开启。凌厉的拳风在他耳畔炸开爆响,拳头停在距离他脸颊一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靠近。
嘴里咬着硬邦邦的肌肉,白发人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含糊道:“好过分啊杰,居然对老子用黑闪。”
夏油杰气笑了:“悟是狗吗?咬我干什么,快松嘴。”
空灵非人的蓝眸微微垂下,掩去眼底的小脾气,五条悟郁闷的嘟囔道:“都是杰的错,是杰先惹老子生气的,老子这是合理报复。”
“合理在哪里?”
“不合理吗?”
“到底哪里合理了?”
“老子说合理就合理。”
夏油杰默然。
他三辈子加起来也就五条悟一个人能将他气到无可奈何,偏又生不起真正的火气。
小腹上的一块肉还被叼着,五条悟咬得并不用力,那丝疼痛对夏油杰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其中蔓延开的细密的麻意仿佛顺着肌理渗入血液,又顺着血液循环奔至心脏,搅得他的心跳都不正常了。
夏油杰想故技重施再次推开五条悟,然而五条悟这次开了无下限,碰又碰不到人。自己退开吧,身后是门板,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夏油杰耐下性子,思考着该怎么哄五条悟松口,忽然瞳孔地震,滚烫的热意冲上脸颊。
悟......在舔他?
夏油杰的大脑一下卡死了,久久不能回神。
另一边,五条悟像是尝出了趣味,愈发肆意,顺着腹肌的沟壑缓缓下游,逐渐探向暧昧的危险区域,好在被裤腰拦下。但不满足于此的五条悟直接就是一个抓住往下扯。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瞬间惊醒了失神的夏油杰。
黑发少年身侧的空气撕裂,漆黑的裂缝张开,浓稠磅礴、极具压迫感的咒力从中汹涌喷出。
下一秒,高专的结界警报拉响,尖锐刺耳。震耳的轰鸣声紧随其后,整栋宿舍楼也剧烈震颤起来,墙体、地板都在晃动。
住在楼上的家入硝子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险些摔下床,猛地翻身坐起。
怎么回事?地震了?
转头望向窗外,高专静谧安然,一派岁月静好。所以,只是宿舍楼在震罢了。
鉴于此刻宿舍楼内只有他们一年级三个人留守,家入硝子不假思索,随手捞起外套披上,穿好鞋子,下了楼。
还没走到两间紧邻的dk宿舍门前,隔着一段距离,她就听见其中一扇房门内传出不小的动静。
硝子眉眼轻垂,顶着一张厌世冷脸,面无表情的辨明声源,锁定目标后,走到目标门前抬手敲响门板。
“五条,夏油,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
听见门外女同期的喊话,浑身寒毛都竖起了的夏油杰一边如临大敌的紧盯着五条悟,严防这人再扑上来,一边扬声应声,声音紧绷:“没什么。”
“还没什么?”门外的硝子无语吐槽,“整栋楼都在震,不是你们还能是我?我说你们两个啊,要闹出去闹,别折腾宿舍,我可不想没地方住。”
五条悟当即抢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委屈:“我们才没有闹啦硝子,是杰不知道抽什么风。”
“哈?我抽风?”夏油杰怒极反笑,“你刚刚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老子做什么了?明明是杰反悔在先!”
“你非要这么掰扯是吧。”夏油杰压着心头火气,“行,那我们就讲道理,是你先骗我的。”
“老子哪有骗你!”
“哇哦。”夏油杰语气微凉,“有些人真是敢做不敢当。”
五条悟一愣,见夏油杰真的生气了,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不解又冤枉的说:“你还生气了?”
“难道我不该生气?”
“杰也太小气了吧。老子也没干什么,不就是舔——”
话没说完,夏油杰抬手捂住了五条悟的嘴,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门外传来家入硝子清晰的倒抽冷气声。
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家入硝子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你们关系亲密,但能不能点注意场合?这是宿舍啊!要做能不能出去开房?实在不行小声点也行,只要我听不见我就管不着!”
空气安静了。
硝子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所有话,站在门外微微喘着息。
屋内的夏油杰快死掉了,不,是已经死掉了,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五条悟不明所以,因为他没听懂,不过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硝子的话,听懂了开房两个字——这不是什么都懂吗!
身体正起着反应的五条悟眼睛一亮,看夏油杰的眼神就像看见肉骨头的小狗,满眼都是期待与热切,灼热的欲望根本忽视不了。
这阵窒息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门外硝子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所以,你们闹矛盾,是因为床上生活出问题了?”
夏油杰裂开了。
五条悟红着脸,扭捏的凑过来:“杰,我们去开房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夏油杰目眦欲裂,又羞又气,“我的清白被你弄没了!”
他猛地一把拉开宿舍门,想要和硝子解释,奈何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夏油杰绝望的石化。
一旁的五条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悄悄凑近,手又不安分地抬起来,想要揽住惦记的细腰。
还没碰到,便被狠狠攥住。
夏油杰死死扣着五条悟的手,指节用力到颤抖,眼底覆着冷冽的沉色,阴森道:“如果悟管不住自己的手,那我就替悟剁了它。”
***
夏油杰决定回来后好好和五条悟认真谈一谈。可以恶作剧,但必须有底线,比如今天这种程度就太过火了。
至于为什么是回来谈,就五条悟那鸡掰性子,想要掰扯对错,必然要聊很久,而他现在没时间和五条悟耗。
召唤出鬼蝠鲼,夏油杰带着五条悟匆匆赶往盘星教。
抵达目的地后,夏油杰先将五条悟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内,随即走到屏风后,准备换衣服。
衣衫半褪,夏油杰忽然想起什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不可对外言说。所以我希望,一会儿无论悟看到什么,都不要过问。”
五条悟:“哦,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今天已经把杰惹生气过一回了,而且杰气得很严重,再惹杰生气的话,杰说不定就不理他了,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五条悟清楚怎么选。
耳边不断传来屏风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不断勾着人的思绪。
五条悟根本克制不住杂念,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也不知脑补出了什么画面,眼眸渐渐蒙上迷离的水雾,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
并拢双腿,努力压下燥热,五条悟抬眼打量起身处的和式房间,试图转移注意力。
就一个字:素。
屋内陈设寥寥无几,都是必要的生活用品,唯一算不上刚需的物件,可能就是那扇屏风了。
半透的纱质屏风朦胧透光,隐约映出后方晃动的人形轮廓。
五条悟一瞬不瞬死死凝望着屏风上晃动的身影。
某一刻,他瞳孔骤然缩小——屏风上的人影肉眼可见地舒展、拔高,变大了。
屏风后,换好衣服的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敛去心绪,压下不自在,做好心理准备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已然是成人形态。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他还不是高专生,不受咒术总监部的管束,身份暴露与否无关紧要。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为高专学生,一旦被查实盘星教教主的身份,会惹来无数麻烦。
虽说盘星教拥有正规公文许可,可咒术界向来自成一派,可不认这个。
想来总监部应该会很乐意抓他的把柄,尽管他不认为盘星教是他的把柄——实在不行就撕破脸,只是一旦对立,多半会影响到夜蛾,悟和硝子的话......前者有五条家保护,而且本身实力很强,总监部不会把他怎样。
后者是珍贵的奶妈,总监部更不会怎样了。
总之能不暴露最好还是不要暴露,不暴露还方便搞事。
你说少年时期的夏油杰和成年时期几乎是等比例放大,容貌没区别——确实是这样,但总监部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们是一个人啊。
想搞屈打成招是行不通的,屈打成招只对弱者管用。
五条悟怔怔望着面前变大的夏油杰,少年模样的夏油杰和成人模样几乎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成人的脖颈线条更加修长,喉结滚动时的弧度更明显。或许是因为成人长开了,能将男性的魅力完全展现,以至于同一身袈裟,穿在少年和成人身上是截然不同的观感,具体哪里不同,五条悟形容不出来,非要说的话......就是那个吧,涩。
极致的蛊惑,极致的撩人。
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少年浑身紧绷,两眼直勾勾的黏在人身上,失了神。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呆呆发怔、目不转睛的模样,本来有些尴尬的,顿时不尴尬了,轻咳一声,正想说些什么,视线一凝,惊诧出声:“悟?你流鼻血了?”
两道刺目的红痕顺着少年白皙的鼻下缓缓涌出。
五条悟慌忙回神,抬手用衣袖捂住鼻子,闷闷的道:“啊,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话说你不是有事吗?先去忙你的吧。”
夏油杰这会的确赶时间,闻言没有客气,叮嘱道:“洗手间你出门左转第二个房间就是,我尽量快些回来。”
“嗯。”
夏油杰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五条悟自己。
白发少年调整了下坐姿,将压得生疼酸胀的东西松开,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声。
作者有话说:
猫快憋死了
ps五见过的夏大人形态夏都是戴面具的,而且身上有五的咒力,所以五哪怕有六眼也没认出来,因为这次的夏只有自己的咒力,没混合五的,混合五的咒力得用咒灵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