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顺着情愫浮游

糟糕!被两个偏执年下缠住了

那一刻顾爻想不了太多,抓起手机和车钥匙,步伐凌厉地疾步走出家门。

然后在电梯前停住。

他一手撑住墙壁,垂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直冲脑门不管不顾的情绪被暂时压制下来,掏出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赵溯,城南项目的文件先压下来,告诉施总出了问题,务必半小时后面谈。”

接着拨了第二个电话。

“林叔,我是小顾。有件事想拜托您,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聊完第二个电话,他收到赵溯的消息,已经和施酩约好了时间地点。至此,他才摁了按键,乘电梯去到车库。

另一边,傅之垣刚把陈无易安置在自己的大床上,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是个什么流程,手机又响了。

他不想搭理,奈何铃声一次又一次,催命似的。

施酩在对面语气严肃地说项目出了问题,傅之垣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必须过去开会商讨对策,立刻马上。

傅之垣再不乐意,也不能拿工作开玩笑。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手机,然后无奈地帮陈无易盖好被子,出门赴约。

夜色极深时,陈无易悠悠转醒,感受到一片陌生的气息。

他半阖着眼,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转过脑袋,看见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他暴富了吗?

陈无易清醒了几分,慢慢坐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这个房间的轮廓,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

他立刻掀开被子,首先看见自己完好的衣服,然后去找自己的手机。

傅之垣给他发了个消息,大概意思是他要临时出差,过几天回来之类的。

陈无易去客厅瞅了一圈,有点印象,好像是傅之垣的公寓。

此时是凌晨三点半,但继续睡在傅之垣家也很怪。陈无易去洗手台洗了把脸,脑子里回忆着自己睡到傅之垣家的来龙去脉,去玄关换了鞋就离开了。

打车回到自家小区,趁着月色往家走。

刚才的一次深度睡眠让他现在不怎么困,他慢慢走着,欣赏今夜皎洁似水的月光,忽然,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是那辆路虎。

陈无易不记得车牌号,所以不是很确定,他路过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彻底顿住。

怪这月色太好,他清楚看见顾爻阖目浅眠的侧脸。

陈无易无声看了半晌,心想,顾爻大半夜出现在这里,还能为什么呢?难道是惦记那盆霸王蕨吗?

鼻酸眼热,心脏软得一塌糊涂。陈无易甚至不舍得打破眼前的宁静,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车窗发呆。

他看见副驾上还放着一台正在充电的电脑。

顾爻应该很忙的。

这么想着,他再次挪动视线,却正撞上顾爻睁开的眼睛。

顾爻倚靠车座,脑袋微微侧着,就这么静静地回视陈无易,月色透过车窗,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暗光。这样专注的视线,一如往昔。

他动了动,车窗打下来,他们之间便没了阻隔。

“哥。”顾爻轻声唤他。

陈无易呼吸一滞,为这久违的称呼,为这日思夜想的语气。

“……”

用了很大的力气,陈无易才稳住心神。他直起微弯的腰,问:“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顾爻露出一个浅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我……睡不着,想来这里看看,比较安心。”

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气势凌人的顾爻消失了。

可能是深夜会卸掉人在平日里的伪装,也可能是此刻万籁俱寂,世俗的一切都短暂失效。

顾爻打开车门,站到了陈无易跟前:“可是哥,你怎么下来了?还是刚回来?”

陈无易静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来是想上楼看看吗?”

“可以吗?”顾爻凝望着陈无易,眸光闪烁,语气诚恳。

“走吧。”陈无易说。

短短几步路,顾爻跟随陈无易的步伐,目光紧紧黏在前面那道背影,感觉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和陈无易回家。

这个念头,在过去三年里,像长在他心脏里的一颗毒瘤,每一天都在搅动痛苦。

他被困住了,如果不是奋力去争,恐怕现在还在北美洲。他想缓着来,想要一个万全的计划,想杜绝任何影响陈无易生活的可能。

可是他怕陈无易不等他。

他毕竟骗过陈无易,陈无易多厌恶被人欺骗啊。

万一陈无易不要他了呢?

陈无易把锁解开,推门摁开玄关的灯,回头时顾爻没来得及收起他的眼神。

陈无易被那种眼神看得一愣。

但是下一刻,顾爻低头换鞋,似乎只是陈无易看茬了眼。

陈无易去倒了一杯温水,想要递给顾爻时,发现对方目光认真地看着阳台。顺着视线看过去,正是被悬挂在阳台门边,迎风轻晃的霸王蕨。

这颗蕨草已经被养得很大了,枝叶茂盛,长长的一大片垂坠着。

顾爻收回视线,接过水杯,“养得很好。”

陈无易笑了一下,转身去给自己也倒一杯水,仰头喝掉。他清楚感受着胸腔里不寻常的跳动,血液流速都随之变快,手心热热的。

理智在叫嚣着,不应该把顾爻叫上来。叫上来干什么呢?深更半夜来聊天吗?

喝完这杯水,陈无易把杯子放回桌面,问:“这是第一次吗?守在楼下。”

不是客气寒暄,不是礼貌社交。甚至有点像是质问。

顾爻却为这样的质问感到一种轻松,他定定地看着陈无易的侧脸,说:“不是。”

“因为太想你了。”顾爻低声说:“想得睡不着觉,吃药也没用。在你的楼下守着,感觉会离你近一点,才能劝自己入眠。”

思念这种东西,有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反而会愈演愈烈,毒药一般浸入大脑,难以缓释,抓心挠肝地折腾自己。

陈无易低垂的眼睫颤了颤,然后抬眼,皱着眉看过来,眼眶很快泛红一圈。

是无言的谴责,可为什么要哭?顾爻想抬手,但克制住了。

“我怕你不愿意见我。我做错了事,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就离开了。”说着,顾爻忍不住迈开步子上前,凑得更近,“哥,我和你说过的,我是个怪物。”

顾爻了解自己,他其实是个共情能力缺失、同理心淡薄的人,他对大部分人的痛苦无法理解,同时趋利避害的人性让他习得了观察力与伪装力,使他能够自如地混迹在人群中。后来有钱有势了,更是如鱼得水。

思念是真的,道歉是真的,可顾爻从未感到过歉意。他依旧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当时状况下的最优选择。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把陈无易与充斥流言蜚语的外界隔绝开来,还是会在子弹射向陈无易时以身作盾。

但对于顾爻这样的人来说,能够有害怕失去某个人的恐惧,就已经是足够致命的软肋。

“可是你也说过,不重要,在你心里我怪得刚刚好。哥,现在还算数吗?”

很久以前的对话了,但两个人谁也没忘记。

顾爻似乎是有一点委屈的,又有一点被包容后的胆大妄为。

他靠得越来越近,两个人的体温都快氤氲在一起,很浅的木质香在他们的鼻息间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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